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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愿,你当我傻还是当阿行傻?你怎么好意思对阿行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既然这笔钱是阿行爸爸留给她的财产,那当然就得按照遗嘱规定交给阿行,你切记,这笔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魏老太当着三个孙女的面丝毫不留情面地谴责魏如愿。 “妈,你不能这样对阿行偏心。”魏如愿急得直跺脚,她又想对阿行上手,阿行身后的保镖警觉地一直盯着她。魏如愿一回想起保镖那双粗糙有力的手按住她肩头时的剧痛,便不敢轻易再对阿行下手。 “难道你就不偏心吗?你还不是在三个孩子里面独独偏心克柔?”魏老太觉得大女儿今天的表现很不体面。 “那是我想偏心吗?如果阿行像克柔一样温柔懂事,我也一样会喜欢她,可是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你看看她,哪个当妈妈的会喜欢一个这么阴森可怖的孩子?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样!”魏如愿仍旧在魏老太面前努力为自己争取。 “外婆,我妈妈说的话虽然不完全正确,但是也有一定道理,我继父他只把不值钱的老宅留给我们实在太不公平,阿行怎么也不该自己吃独食,我建议这笔钱到手后家里四个人平分。”河笙见魏如愿与外婆吵得不可开交在一旁插嘴。 “克柔呢,你怎么想?”魏老太转头望向大孙女。 “外婆,我脑子里很乱,我对这件事情不想发表任何看法。”江克柔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中立,如果她胆敢在这种场合为阿行说一句话,魏如愿势必会一辈子不理她。如果她胆敢在这种时候坚决站在母亲背后撑腰,阿行那孩子势必会痛恨她这个姐姐并作出报复,江克柔在这个家里哪个都得罪不起。 “你们这些贪心的家伙们,骨头和肉你们都咬在嘴里一个都不放弃,我劝你们别惦记阿行的东西,别再惦记了,我带她走就是了!”魏老太言语间把皱巴巴的手递给身旁的阿行,祖孙二人一同起身离开这间令人不快的餐厅,那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依旧按照何千舟吩咐一路尾随在阿行身后。 魏老太一刻都不想在此地多留,她厌恶家人之间的互相算计,她不想看到女儿和孙女们在自己面前撕开亲情的遮羞布,那种万箭穿心的打击她经受不起。 “既然这样,那我就诅咒阿行快点死,我诅咒她活不过十八岁,等她一死,钱还不照样是归我?阿行最多也就是替我们娘仨保管几年而已,她这种短命鬼根本不配享受生活,她压根没有那个命!”魏如愿跟在魏老太与阿行身后骂骂咧咧。 “魏如愿,你怎么能对自己女儿说出这种话?”魏老太回过身用一种心寒的眼神望向女儿。 “我偏偏要说,她就是短命鬼,她命轻命贱,她根本消受不了这份福气。”魏如愿又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苍天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教养的女儿!”魏老太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感叹。 魏如愿与老母亲和三个女儿站在餐厅门口正欲穿过马路,彼时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车从道路一头飞速行驶而来。 “去死吧,孽种!”魏如愿假装被石头绊倒使出全身力气用肩膀向阿行用力一撞,那名保镖和魏老太同时冲过去试图拽回阿行。 阿行被保镖揪着领子从生死线上一把扳回,魏老太单薄的身子却被疾驰的货车咚地一声撞飞,她就那样像只被重力牵扯的风筝……一瞬在阿行视线之中飞得好高好远。
第24章 Chapter 024 何千舟听到一声车轮与路面急剧摩擦的刺耳声响,月隐与她几乎同时下车,两个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辆失控的重型货车。阿行似离弦的箭一般冲到远处寻找魏老太,魏如愿像个傻子似的呆愣愣杵在那里,她在那一瞬仿佛忘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情。 阿行在十几米开外的树下找到了已经断气的魏老太,何千舟赶过去时只见阿行跪在地上抱着身子软塌塌的魏老太,她的嗓子里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呜呜的叫喊。何千舟在那一瞬好想代替阿行大声哭泣,原来失语者连哭都不能像常人一样扯着嗓子尽情发声。 何千舟无比清楚地知道阿行的心此刻一定正在淋雨,她很想上前一步为阿行撑伞,内心却无能为力。何千舟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阿行压抑地哭泣,她不忍打断阿行倾泻悲伤的情绪,她愿阿行能在想哭时尽情地哭,她愿阿行永远也学不会在黑夜中独自吞咽苦涩。 “阿行,你害死了你外婆,如果你刚刚答应我的要求,你的外婆根本不会死,你这个财迷心窍的怪物!”魏如愿不知何时紧紧攥着拳头来到阿行身旁,那女人身体抖得像是筛子。阿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摩挲着魏老太的脸庞,她在趁外婆身体还有余热时进行独属于自己的告别仪式。 “你可真是个害人精,算命的说你命硬会一个一个克死家里所有人,现在看果然没错,你爸爸因为你而死,现在又是你外婆,依我看下一个恐怕是你最心爱的小姨了吧,我们家里所有人最终都会被你克死!你干脆行行好找颗歪脖子树吊死吧,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们这个家不能被你毁了!”魏如愿试图在阿行最脆弱时击破她最后一道防线。 阿行闻言缓缓放下怀中浑身是血的魏老太,只见她利落地脱下衬衫影子似的扑向魏如愿,阿行好似那天在山上绞杀饿犬一般将衣袖缠绕上魏如愿脖颈。那名保镖窜过来试图将阿行的手从魏如愿颈子上掰开,阿行目光狠戾死死不松手,魏如愿被勒住颈子之后面部涨红直翻白眼。 “阿行,住手!”何千舟上前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住手,我是在替你小姨对你说住手!”何千舟紧接着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阿行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因过分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掌,魏如愿像一条缺氧金鱼似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空气,何千舟无法想像如果阿行今天不松手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青城交警接到报案后很快赶往位于容华殡仪馆附近的事发现场,有人在现场进行勘察取证,有人对在场人员进行询问。 “警察先生,今天是我丈夫在容华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我的小女儿因为太过悲痛想冲到马路上自寻短见,我的老母亲不顾一切舍身救下她……”魏如愿抢在众人之前向警察交代她自行编造的事发经过。 “是这样的。”何笙连忙凑到警察面前附和,她尽管知道母亲撒谎不对,依旧得在这种时候保住她。 阿行冲警察指指魏如愿做出一个肘部用力撞击的手势,随后又伸手咚咚咚地反复敲击自己后背。 “这孩子不会说话?”警察诧异地看了阿行一眼。 阿行又重复着对警察做了一遍刚才的一系列手势,她嗓子因为焦急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杂音,除了何千舟没人知道她想确切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含义。 “孩子,你是担心妈妈回家会打你对吧,你放心,叔叔向你保证,你妈妈不会,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令人难过的事情,你也不想你外婆出事。”警察摘下手套拍拍阿行肩膀以示安抚。 阿行看到警察没有理解她的手语急得啪嗒啪嗒流下眼泪,她转过头求救似的望向何千舟,江克柔见状在一旁死死地握住何千舟的手腕。何千舟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口魏如愿很可能会下辈子都待在监牢,便对阿行轻轻摇了摇头,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错还是对。 那名货车司机在事发当时因长时间疲劳驾驶瞌睡连天,当他意识到出事后第一时间将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吞咽到肚子里,妄图消灭超速驾驶与疲劳驾驶的直接证据,全然不知这是一起人为导致的交通事故。 那些警察中有一人被派往马路对面的饭店调取录像,偏偏那家饭店门口的录像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损毁,停车场视频监控的角度也只能记录到魏老太被撞飞后的画面,魏如愿故意将阿行推向货车的行为根本无从查证。 何千舟在笔录结束过后把无处可去的阿行领回白家,阿行的小姨魏如念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正在火速安排回国。何千舟知道魏如念会像魏老太所说的那样将阿行带往异国,所以她希望能在青城做好最后一班陪伴。 那晚回家之后何千舟什么也没有问阿行,何千舟想阿行一定对她很失望,那孩子当时那么急切地想让警察知道是魏如愿间接害死外婆,何千舟却没有遵从她的意愿当面对警察说出实情。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玻璃窗,何千舟半夜睁开眼,床上没有阿行,她那边的被子半敞着。 何千舟一把拉开窗帘看见阿行光着脚孤零零地坐在阳台扶栏上面,一行行雨水顺着她额头、脸颊、颈子向滑向湿哒哒的衣衫,她好似在绵延的雨幕之中守望着什么,又仿若在向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阿行,下来,危险。”何千舟走到身后牵起她湿漉漉的手掌,阿行闻言转过头痴痴地望向何千舟,她潮湿的眼眸里参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愫,何千舟在那一瞬觉得面前这个孩子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乖,下来。”何千舟另一只手伸过来拽了下阿行衣袖,阿行小腿挂在扶栏上鸟儿似的张开双臂将头向后一仰,那孩子大半个身子顷刻像树枝上褪色的断线风筝一样倒挂在半空,何千舟在那一刻仿若在她身上看到死亡的身影。 “阿行,乖啊,姐姐错了,别吓姐姐,姐姐今天不该在警察面前帮你妈妈隐瞒!”何千舟尖叫一声语无伦次地向虽是有可能跌落的阿行道歉,那孩子就那样如死去一般在半空中静止了很久,每一秒对何千舟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凌迟,直到阿行身体向前一跃翻过扶栏双脚平稳地落在何千舟对面。 “阿行,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吓我,我可能真的会被你吓死,我这个人……内心其实很脆弱,我脆弱到根本无法经受失去你的打击。”何千舟牵着阿行的手将那个试图用生命恐吓她的孩子从阳台领进卧室。 何千舟双手托着阿行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祈求还是该苛责,最后她决定向阿行坦露自己内心的脆弱,她站在那里声音无比轻柔地向阿行诉说心中的恐惧,雨水嘀嘀嗒嗒地从裤脚滚落到地板。 “千舟,怎么办,我的心里好像住着一只魔鬼。”阿行迷惘地将手放在胸前对何千舟一阵比划,那个孩子此刻好像也很拿自己没有办法。 “我们一起来努力杀死那只魔鬼。”何千舟盯着阿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知道阿行心中的某一部分早已经被黑暗占据。 “如果魔鬼死了,阿行也就一起死了。”阿行眼神中带着浓重的绝望,那孩子仿若在那一刻擅自断定了自己的结局。 “那我们就不杀死它,从今天开始,我来帮你看守心中的魔鬼。”何千舟伸出双手将来自雨中的阿行拥入怀中,她不想在失去小世之后又一次失去阿行,她的人生里已无法再承受太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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