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淳熙眉心一颤,跪在地上拱手道:“女儿这次定不负父皇所托!” 柳裕安站了起来,负手而立,面庞沉静如水,双眸幽深得似古潭,深不见底:“这次朕会让蛛丝全员隐藏在精兵之中暗中辅佐你。” “岚越,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若是以前的柳淳熙得了柳裕安此次的话语一定会内心激动,因为这说明她父皇还是看重她的,但这些话已经激励不起如今的柳淳熙了。 所有的话语皆是为了算计和试探。 柳淳熙面上激动,好似想要立马前往:“是,女儿不会再让父皇失望。” 柳裕安看着柳淳熙的神情,心中的疑虑消了些,面上终于露出了些满意的笑容。 他道:“等你回来,行宫的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父皇。”柳淳熙低头掩下嘴角带有嘲讽的微笑,果然,任何人对她父皇来说,只要没了用处就都可以被舍弃。 …… 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大军列阵整齐,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寒芒闪烁,为首的萧筱竹跨骑乌骓马,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目光坚定地扫过众将士。 身旁的士兵皆面色冷峻,严阵以待。鼓手们在冬日袒露臂膀,手中鼓槌高高扬起,随着一声令下,如骤雨般擂动战鼓,“咚!咚!咚!”,沉重的鼓点似催征的战雷,激荡着每一个人心弦。 骑兵在前,骏马嘶鸣,蹄声如雷,卷起阵阵飞雪。步兵们紧随其后,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踏出地动山摇的气势。随军的粮草辎重车辆,在士兵的吆喝声中,缓缓跟行,车轴碾压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军医们坐在马车之中,脚边放着药箱,神情凝重,霍嫣然便在其中,她深知此去必有伤亡,却也毫不退缩,因为危险总能带来更大的好处。 柳淳熙撩起窗帘回头望着,白逸思与流芸都骑着马守在她所在的马车两旁,她周围的士兵皆是蛛丝的人。 城墙上,柳裕安驻足观望,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担心,微微眯起的眼眸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精光。 行了许久,军队停驻休息,人们纷纷吃起干粮,路途遥远,行程紧张,她们没有太多时间休息。 柳淳熙觉得没什么,毕竟干粮什么的她早已吃惯了,不过这倒是难为白逸思了,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白逸思便是这样,以前出任务时也会找个饭馆好好吃一顿,可如今她跟随着军队,虽说身旁有柳淳熙,秀色可餐,但这干粮吃了没几口就实在咽不下去了。 白逸思仗着此时车内只有她与柳淳熙二人,于是毫无顾忌地靠在柳淳熙的肩上:“殿下,等这次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柳淳熙动了动肩,她的马车周围都是人,车帘时不时就会被风吹起一条缝,一不小心外面的人便能看见车内的情形,她不放心。 可白逸思闹起来可不管别的什么事,她骑了那么久的马,又吃了那么难吃的干粮,靠一靠肩怎么了? 她顿时更加用力地环住了柳淳熙,柳淳熙感到无奈,但是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她们的事若是被蛛丝的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柳淳熙再次与白逸思较起劲来。 柳淳熙想用手肘戳白逸思一下,但白逸思早已料到这动作,于是抬手抵住,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马车随着两人的动作晃动,幅度不算大,但是周围离得近的人还是能看清楚,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墨青看着摇摇晃晃的马车,皱起的双眉表现出她的疑惑,她盯着马车思考着。 方才她看见那位流丝姑娘进了马车,殿下也在里面,可…她们二人在里面做什么?马车的晃动竟如此之大。 她正要敲敲车窗询问时,手臂便被流芸拉住了。 流芸一脸惊讶,仔细一看还有些恼意。 该死的流丝,居然带着殿下在这种时候做那种事情! 一定都是流丝的错,她家殿下才不是这种人。 墨青疑惑道:“流芸姐姐,不…问问吗?”她指着摇晃的马车。 流芸顿了顿,随后尴尬一笑:“流丝在里面给殿下捏肩捶腿呢,不用管。” 墨青挠了挠脑袋,心想捏肩捶腿会晃成这样吗? 墨青没有琢磨明白,但流芸姐姐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柳淳熙一手握住白逸思的手臂将之别在了这人的背后,另一手抵住白逸思的肩,喘着气道:“还来吗?” 白逸思同样大口喘着气,她语气轻缓,像是在示弱:“不来了,殿下,我认输。” 柳淳熙轻笑一声,随及放开了手,但刚一放开白逸思就反手一拧,双方形势反转,柳淳熙被抵在车壁上。 她轻轻“啧”了一声,刚才斗了许久,虽没用多大力气,可还是耗费了许多精力,柳淳熙也懒得再和这幼稚的人都下去:“放手,不来了。” 白逸思凑到柳淳熙的耳边吹了口气:“殿下认输我便放开。” “哼,想得倒美。”柳淳熙眸光微闪,她才不会轻易认输,哪怕是平日里的玩笑。 白逸思一手牢牢握住柳淳熙的两只手腕,另一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力道轻的像是羽毛,柳淳熙的身上因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逸思见状缓缓笑了笑,她知道柳淳熙最受不了这样的抚摸,每次这样摸时,这人的身子都会轻轻颤动。 柳淳熙闭了闭眼,她已经歇息好了,正要与人再都上一场时,马车外面传来了流芸的声音,声音很大,已经超出了平日里说话的音量,像在警告来人,也像在提醒一些人。 流芸:“萧世子怎么来了?” “没什么,过来找你家殿下商量事宜。” 其实并不是,萧筱竹只是因为闲不住才过来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主要还是让步兵休息。 但这点路程对她来说毫无压力,更何况她还骑着马,吃完干粮后她发现离再次启程还有段时间,于是便过来找柳淳熙聊聊天,毕竟她俩现在可谓是同病相怜啊。 柳淳熙能猜到柳裕安的心中所想,萧筱竹自然也猜到了。 萧筱竹丝毫不意外自己会被选中,在消息传往京城时她便有了预感,这是个削弱萧家的好机会,柳裕安不可能放过。 但不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有一丝心寒,替南燕的百姓心寒,也替柳淳熙心寒。 南燕的皇帝为了权术之道,竟不以百姓的安危为首要目的,而是首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着拉功臣下水,同时还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百般防备。 饶是经历了上一世争权夺利之后的萧筱竹也感到一阵唏嘘,她的母皇或许最疼爱的不是她,但至少…从未想过防她。 不过萧筱竹并不是来安慰柳淳熙的,她是来幸灾乐祸的,尽管她目前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结果她还未走到马车跟前就被流芸拦下了,流芸说完还有些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 萧筱竹顿时起来兴趣,柳淳熙究竟在马车里做了什么,让她身边这位小属下这么紧张? 柳淳熙和白逸思在里面听见萧筱竹的声音后同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白逸思烦躁地松开了手,柳淳熙则呼出一口气,头一次庆幸萧筱竹的出现。 流芸站在马车前说道:“萧世子,殿下还在休息,不如你想回去?等殿下醒了,属下再来通知你?” 萧筱竹闻言扬了扬眉:“不用了,你家殿下醒了。” 流芸顺着视线回望过去,她家殿下已经掀起了车帘,正伸着脑袋往这边看,而在殿下脑袋之上还有一个脑袋。
第79章 海亭城内,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昔日琳琅满目的店铺如今窗户破裂,门板横飞, 红色的绸缎被扯得七零八落,随风飘卷, 道路上面还有一些已经坏掉了的灯笼, 渐渐被雪覆盖。 街上偶有冷风刮过, 卷起些碎纸和尘土, 发出“呜呜”的声响,似在哀泣。曾经熙攘的街道,繁华不再, 只余一片萧索, 诉说着那场掠夺的残酷。 楚玲此时正待在城主府,她看着金碧辉煌的府邸,眼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忽然她的衣裙被扯了一下,身后是谢鸢:“楚姐姐, 你刚刚没有去吃饭, 鸢儿帮你拿了两个馒头,楚姐姐快些吃吧,不然就凉了。” 楚玲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说来也怪,曾经她们还在为吃食担忧,但现在大部分人都只吃热食,开始嫌弃食物凉了。 谢鸢睁着双大眼,瞳孔明亮, 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了太多,但她的脸上依然没多少肉,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子瘦瘦小小的。 她举起双手,手上是白而圆的馒头:“楚姐姐快吃。” 楚玲眼中的怜爱快要溢出来,她喉中酸涩,拿起馒头就咬了一大口,谢鸢皱起的眉头叶松了开来。 面前的小女孩脸上洋溢着朴实又温暖的笑容,楚玲再一次坚信她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她希望谢鸢以及同谢鸢有着同样身份的人都能有着这样的笑容,为此她能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们之中总有人要做这事,因此楚玲不后悔。 天色已晚,楚玲将谢鸢哄睡着了后,便走出了房间,门外站着魏钰。 楚玲:“怎么不去睡觉?” 魏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楚玲抬手摸了摸这个小她两岁的姑娘,虽说魏钰比她小,但比她高,她也不知魏钰是如何长的,明明她们时常吃不饱。 她今年二十岁,魏钰也十八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但楚玲总觉得魏钰还很小。 到了今日,楚玲依然记得捡到魏钰那日的情形,那时她十五岁,家中刚失去土地成为了流民,在与家人前往另一个地方的途中,她遇见了十三岁的魏钰。 魏钰以前是个小地主家的女儿,但小地主又被大地主吞并,娇养的她也成了流民,甚至情况比她还更糟。 魏钰一家途遇山匪,她的家人拼死给她争出了条活路,但楚玲遇见她时,她还是差点死了,差一点就被冻死。 楚玲一家收留了魏钰,在楚玲的家人相继离世后,她与魏钰又收留了谢鸢,之后她们便一直在一起。 只是可惜… 楚玲垂眼掩下其中的遗憾与不舍,不想让面前人窥探出一二。 魏钰张了张嘴,在楚玲温柔的眼神中又闭上了。 许是她的样子实在太过滑稽,楚玲笑了一声。 魏钰立马闷闷道:“你笑什么?” 楚玲凑近道:“谁在说话我就在笑谁?” 魏钰瘪着嘴,不说话,楚玲叹息一声,无奈之中还有着无尽的溺爱:“又怎么了?嗯?” 魏钰低着脑袋,死活不开口,楚玲也没有催促,就这样安静地与她站在廊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