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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这是暂时的,她的法力并不是无穷无尽,迟早会耗光。她镇压帝朝最大的倚仗是一柄剑——应帝王! 只是她与容洛有定约,不能让帝朝道人知道剑在她的手中。 但是要绕过这个契约也很简单啊,譬如这次,她早早地将帝剑放在山岳真形图中。 她右手持着悬解剑,站在缥缈云烟中。 意念一动,将山岳真形图催起,可她并没有遁入图中,而是故意朝着宫城方向放声道:“剑来!” 天穹中猛地一亮,一道堪比日月悬天的耀目光芒倏然间腾跃出,撕裂了如重山的厚重云层,冲向李若水。 此刻,所有的攻势都朝着她的身上落。 四面八方的气机震荡了起来,像是一股无穷无尽的伟力到来。 这些力量汇聚起来是强悍的,令人惊惧的,它变化无穷,足以杀灭元婴三重境的道人。 可李若水面上没有半点惧色,她轻轻地一抬剑。 袖袍飘扬间,如星光般的元炁在她的身侧萦绕,又慢慢地向着外间扩张。 “敕令——镇!” 李若水声音一落,帝朝的道人面色倏地一白,他们的意识被泯灭了刹那,别说是继续攻击,连带着对外界的感知都不存在了!
第81章 帝朝龙气笼罩四野, 帝朝编民皆在龙气的滋润下。在帝朝民众中,以盛族以及帝朝的守卫最为奉行帝朝的秩序,这就使得帝剑对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压制力。帝剑出鞘, 剑气才一到,那长戟、锁链以及浩浩荡荡的天火纷纷破散摧折, 仿佛堆积的浮沙薄雪,一遇劲风, 便摧枯拉朽似的,随风消散了。 数息后,帝朝道人的意识才回转过来, 可气机和法力仍旧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压制着, 无从运转。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波滚荡而来, 如大潮毫不留情地碾在他们的身上。 勉强将意识拨动的元婴道人,心神惊骇。他们盯着李若水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脊骨窜起一股寒意, 整个人仿佛跌落冰窟。“帝……帝剑……”他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剑器为什么会在一个外人的手中,供外人驱使。如果是其它法器, 尚且可以说宫中那位所借出,但这是帝剑啊!是帝朝帝主的权威象征,是帝之为帝的缘由! 这人到底是谁? 李若水扬眉, 她没有去回答盛族元婴道人们的疑惑,而是冷漠地望着对方, 继续催动法剑。 敕令——诛! 一道耀眼的剑光从应帝王上生发,力与疾兼备。它仿若一道闪电横空而出,在隆隆的霹雳声响中, 气机越来越盛。一股寂灭万物之感从剑芒上生出,光华倏地一跃,便从盛族的元婴道人们身上抹过。这一刹那,道人们的身形轰然崩裂,只余一片乱流在半空中盘旋。 举手投足间,盛族元婴道人便灰飞烟灭,帝朝的守卫哪能不心生惊惧,在笼罩在周身的束缚一松后,他们也不敢动弹,纷纷屈膝跪在地上,向着持剑立在半空中的李若水表示臣服。 至于那些盛族子弟,在族主、族老死后,越发惊惧彷徨,脸上血色褪尽。他们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可却丝毫不敢逃散,生怕自己也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如此声势,容洛哪能不知?她没有得到师鱼的回复,忧心局势失控。犹豫再三后,她最终还是不顾心腹的劝阻,亲自驾着金车抵达了。只是一来,便碰到帝剑出鞘,身上如背负一座大山。看李若水得心应手的模样,怕是没少使用帝剑。 容洛一声苦笑,从金车中钻出来,朝着李若水拱手一拜道:“李道友,手下留情。” 风吹过李若水的袖袍,数点清光在她的周身旋动,宛如星辰拱卫。她持着剑,漠然而绝尘。见到容洛出面,才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应帝王,朝着容洛笑道:“虽然碰到这些人是晦气事,但捡到了一柄好剑。” 这个“捡”字让容洛的神色变了变,帝剑不在她身上的事情终究要闹得人尽皆知了。她抿了抿唇,一颗心咚咚跳动,宛如擂鼓一般。她不敢看底下帝朝守卫惊诧的眼神,挤出了一抹很勉强的笑容,说:“是我帝朝遗失之剑。” “是吗?”李若水挑眉问,“那我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底下的人不是傻子,谁会相信帝剑是李若水捡来的?这不是凡物,可是应帝王啊!坐在宫城中、一身冠冕的帝主没有持有帝剑,难道她是个假货吗?其实另一位tຊ才是上任帝主的血脉,是他们该效忠的皇者?可不对啊,那位不是修持誓愿道吗?难道誓愿道包罗万象,也可做人皇? 容洛面色煞白如纸,以她的耳力足以听到帝朝道人的议论。她手一扬,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乾坤囊送到李若水的跟前,想要顺利达成这场交易。 李若水大笑一声,直接收起了乾坤囊,她将帝剑朝着容洛一抛,似乎要完成与她的约定。 容洛见到帝剑飞来,满是苦郁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开怀之意。她伸手捉剑,可下一刻,那还未散去的喜色便在脸上凝固。她握住的仿佛是千万重山,一股强悍的力量拽着她往下坠落。她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那股拉力,在一瞬间便从半空中跌下。轰隆一声响,帝剑砸落在高家的府邸外,剑气横扫,直接将高家门阙扫成齑粉。 一片断壁残垣中,容洛双手握着剑柄,双膝跪地,下限几近一尺,她的唇角溢出了血迹,眼神空茫。 帝朝道人心中森寒,此刻的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帝主根本无法掌握应帝王! 李若水按下遁光,慢悠悠地从废墟中走过。她靠近应帝王时,一道道清亮的剑鸣声响起。那剑上散发出一圈光晕,直接将容洛弹开,自发地飞回到李若水的手中。 “呀,又捡到一柄剑呢。”李若水向着帝朝道人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她提着应帝王,催起遁光往上一拔,抬起剑朝着那巍峨的宫阙一斩,只见那高大的城门在轰隆声中,仿佛雪山崩裂般向下坍塌了,碎石如雨,四面飞洒,激起百丈高的尘烟。 “看来人皇失道,帝业不存。” 李若水放声笑着,留下一句话飘然而去。 帝朝尚有元婴境的道人,可她有帝剑在手,哪个又敢去拦截她? “国师府上的东海联盟道人呢?怎么一个都没出现?”有人低声询问,那持有帝剑的人大闹都城,怎么不见洞天真人前来阻拦? 这一波未平,乱象复起。 在余下的人想要找容洛要一个答案时,东海联盟的修士才姗姗来迟,将失魂落魄的容洛带回宫中。 天衍之鉴中。 修士们最关心的当属归墟之隙事,但要是有了别的热闹,也会一窝蜂地挤上去。譬如此刻,帝朝生波。 那几位争夺帝剑的事在容洛登上帝位的时候告一段落,任谁都想不到,容洛其实不能掌握帝剑,她的帝位其实根本不稳。帝朝的道人根本不可能奉这一位为帝主,那让谁来呢?拿走帝剑的李上善吗?可她跟帝朝结下死仇,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接手烂摊子的模样。 “我师尊回来了,多谢道友。”师鱼在天衍之鉴给李若水发消息,根本来不及见上一面,李若水便已经飘然无踪了。她师尊跟帝朝和解,东海联盟道人重归帝朝,可正因如此,她们对待盛族不能是一味逐杀了,得讲究证据。盛族那边明面上不出错漏,推出几个替死鬼,就能继续逍遥。 “道谢不要只在口头上。”李若水懒洋洋地回复。 应无瑰是容洛请回朝中的,如果容洛的帝位不稳,应无瑰做国师的合性也会荡然无存。但如今毕竟跟一开始不同,东海联盟已经逐渐在帝朝扎根,帝朝盛族那边也没了可依靠的洞天道人,他们的抗议不会起效,甚至可能招来雷霆一击。 “我明白了,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师鱼很快回复,顿了顿,她又说,“现在都知道帝剑在你手中了,归墟天地逐渐平静,容真人回朝后,兴许会来取帝剑。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奉你为尊。” 李若水只说了两个字:“幽默。” 帝室和盛族的尊严被践踏,帝主其实什么都不是。 帝朝这脸丢得越来越多,所谓青帝之后承袭天命,已经成为一个笑话了。 法境之中的议论热火朝天,对帝朝、对她都有猜测,说什么她其实是帝室血脉,不慎流落到太一,如今拿到帝剑,王者归来,要夺回她曾经失去的一切。 李若水:“……”她义正辞严地回复,“我李上善跟帝室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可能就是帝朝烂透了,没有承袭人皇道的资格?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身在社稷图中的梁道岐以及归墟天地中的容殷不可能没有耳闻。 她们的错愕并不比旁人少,尤其是容殷。当初是她将容洛从奉剑阁中带出来的,她察觉到一丝异样,可还是选择相信了容洛的说辞,毕竟她想不到帝剑被外人取走的可能。但眼下的结果,恰恰是那最不可能出现的一种。 “这事情该怎么处?”容殷心中笼着阴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眼见着大厦将倾,却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帝朝赖以生存的支柱渐次破灭,既不能回到盛世光景,又找不到合适的出路。 梁道岐漠然道:“谁持帝剑,谁是帝主。” 容殷拧眉:“那位道友已经在法境与我帝朝割席了。” “难道她还不想执掌帝朝吗?”梁道岐有些讶异。 容殷深呼吸一口气:“你别忘了,她跟太一有关系。” 梁道岐听着太一两个字就觉得烦恼,她抿了抿唇,问:“太一怎么说?” 容殷的脸色难看起来,因为梁道岐跟太一关系不好,凡事都由她出头接洽,骂声也都是落在她的身上。譬如这回,她才提了帝剑,香盈秀没说话,连五芽就送了她一个“滚”字,一点都不留情面。 跟梁道岐交流片刻,容殷知道无法从她那处得到好的提议,便从天衍之鉴中退了出来。她揉了揉眉心,一抬眼便看到三圣学宫的道友走来。仙道七宗中,帝朝与三圣学宫的交情最好。容殷的神色缓和几分,朝着道人打了个稽首。 “容道友。”三圣学宫的道人很是客气地回了一礼,与容殷并肩站着,面向归墟天地。静默瞬间后,她才又道,“归墟天地已露不祥迹象,如今九州皆以归墟为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疏漏。” “帝朝那边的事我已听说,可以我之见,谁为帝主并不重要。保帝朝境内的归墟之隙无恙,才是第一要事。” “道友的意思是?”容殷心念一动。 三圣学宫道人温和一笑:“各宗道友陆续回返,容道友也可回去。此处有我等镇守,若需支援,道友再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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