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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殷心领神会,这是要她回去处帝朝的事情。风月无情宗和太一那边不必说,如果帝朝的事情妨碍到九州与归墟的对战,三圣学宫也会翻脸无情。在应无瑰插手帝朝事后,盛族们构建的上下层级逐渐地崩溃。她在看到了帝朝的腐朽后,也乐意见帝朝变革。但现在,连帝主都成了多余之物,这是要让帝朝翻天覆地啊。帝主的权威若是不能重建,那帝朝就完了。 可谁是帝主呢?容洛吗?经此一事,谁会向她臣服? 那些传讯的人跟她说,帝剑凭空出现的,认定了李若水。 这还能信吗? 再看李若水,一举一动都是故意的吧?她就是想践踏帝朝尊严,真是杀人诛心啊。可时至如今,帝朝又有什么尊严在呢? 容殷越想越是头疼,要是她当年死在社稷图,还用烦恼这么多事情吗?在帝朝的时间,甚至不如在归墟天地自在,她宁愿挨几记来自琴怜心的冷眼。 李若水将帝朝闹翻天,便不再管帝朝的事情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心善的,给过帝朝一次次机会,要是容洛不走岔路,要是那些人老实安分点,用得着她特意走一趟帝朝吗? 后续兴许还会有麻烦事情,譬如帝朝的洞天觊觎她,可应无瑰要是处不好这件事情,那她就要骂人了。 “师姐,我很快就回到太一了。”春风在脸,跟练如素说话的时候,李若水是一个眉飞色舞。她们只是打字交流,可就算如此,李若水也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精神风貌。 “好,道上小心。” 顿了顿,那边又道,“我与师姐有事要商议,兴许会有几日不看天衍之鉴。” 李若水的笑容僵了僵,可想到不久后就要见面,她的那点不快旋即烟消云散了。归墟天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身为洞天道人,肩负着大任,的确不能像她这般轻松自在。李若水很快又找回好心情,乖巧地答了一个“好”。 太一南华道场。 不染剑灵已经先行回来了。 “师妹在哪里,你有感应么?”香盈秀蹙眉询问道。 不染剑灵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后才道:“归墟天地中,那怪物化作一只诡异的邪眼,真人用我将其斩灭时,归墟气机扭曲,天地气机碰撞,出现数道裂隙。真人很可能坠入到那些裂隙中。” 它不认为练如tຊ素会死,但知道她的状态不好,那交击实在是强横,毁天灭地的气机荡动,洞天破散后,境界必定会下跌。想了想,不染剑灵又轻声道,“她要我回来坐镇太一。” 香盈秀抚了抚额,喃喃自语道:“法境上归墟之隙镇守的笔记都看过了,不管是仙道七宗、始元海还是魔道,都不曾出现异变。” 不染剑灵迟疑片刻,问:“那……魍魉道呢?” 香盈秀眼皮子一跳:“那是亡人修道之地。”魍魉道的归墟之隙极少,在九州地界活动的鬼修——涅槃后的问玉皇,姑且算半个。如果师妹落到魍魉道,那岂不是说她生机断尽,转入鬼道了吗?可命灯未灭,师妹不可能死去! 不染剑灵又说:“可真人修行逍遥游,未必不能在亡人之地存生。我九州道友饮下亡命水也遮掩阳火前往魍魉道。”如果九州内陆各处都寻不得,那就只能往魍魉道走一趟了。但谁能去呢? “我再去探听消息。”香盈秀说,她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色。 半月后。 风过山崖。 李若水踏入了太一的地界,抵达山脚。她分花拂柳而过,分别太久,她很想见练如素。 道上的不知名化作迎风摇曳,花瓣翩然落下,时不时见太一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谈笑而过。 李若水唇角也洋溢着笑,她一抬手,旋绕的花瓣逆风而行,如一条五彩缤纷的龙,绕着李若水旋转,最后簇拥成一团,化作一束烂漫璀璨的花束。 她数过无数个日夜了,她在天衍之鉴中也跟练如素说过想念。 可她更想站在练如素的跟前,再说一次想她。 道场中。 不染剑灵已知道李若水要来的,她的心跳如擂鼓,内心深处萦绕着些许忐忑不安。 真人不让李若水知道,但它能够瞒过吗? 它站起身,那一身蓝色的法袍开始变幻,慢慢变成练如素常着的白金色。她戴着莲花玉冠,披着流云纹氅衣,不说话的时候,跟练如素几乎没有差别了。 吐出一口浊气后,它动身前往练如素最初与李若水碰面的梅林。 梅花似雪,常年不败。 李若水扶着梅花树枝,她当初从这里逃跑,如今又回到了旧地。 那些疑惑,在经年之后已然有了答案。 让一切彷徨都见鬼去吧。 可在练如素在落梅中缓步走来时,李若水还是觉得忐忑。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紧张地将花束捧到胸前。 她喃喃地喊了一声“师姐”,可不知为什么,忽然间双眼发涩,有种莫名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染剑灵看到李若水捧着的花束,内心深处的紧张开始变调。 这本就不该是它来承受的。 它藏住了彷徨无措,在李若水将花束递出前,便将一个玉盒递出,温声道:“师妹,这是应天之雷。” 李若水一怔,单手抓着花束,单手接过玉盒。她的思绪有刹那混乱,对上练如素一副认真的神色时,终究将“小我”压了下去。她讷讷地问:“归墟天地是有哪位洞天真人陨落了吗?”为什么先前没有听说? 不染剑灵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带着露水的花枝从她的手背轻轻拂过,冰冰凉凉的,就像它此刻的心。 “你从魔域过来,那不死魔藤也该取到手了吧?无根草仙市上可买来……宝材足够,无缺金身可修到四重境了。”不染剑灵又说。 李若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过去师姐也很关心她的功行。她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放了放,扬起笑容道:“是啊,我如今迈入元婴,距离师姐又近了点。” “归墟天地风波暂歇,可真到了劫来的时刻,怕是会颠覆一切,修行之事十分紧要,不可怠慢了。”不染剑灵又说,它跟练如素本性不同,只能绞尽脑汁,模仿她的姿态关怀李若水。但要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极有可能会露馅。“我在归墟天地有所领悟,接下来要闭关冲击三重境。” 不染剑灵找了个很合的说辞。 李若水一愣,那股别扭越发明显。花束上的流光逸动,数片花瓣失去法力的牵系,飘落了下来,与纷纷扬扬的梅花一道在风中旋舞。“要很久吗?” 不染剑灵斟酌片刻,说:“不确定。” 李若水又问:“很急么?” 不染剑灵察觉了李若水的情绪异样,可它不是练如素,也不知道如何安抚。它想着见一面后,快速地离开这片梅林。它点头道:“归墟之事你也看到了,不容拖延了。你也该闭关,先修持无缺金身,而后前往归墟之隙斩杀墟灵,推动自己的功行,早日修成洞天。” “这样啊。”李若水拖长了语调,她释怀一笑道,“师姐先去忙吧,我也会努力的。” 不染剑灵如释重负,说了声“好”。它没看李若水手中的花束,一转身便朝着林外走,脚步多少有些仓皇。 李若水低头看着那束没能送出去的花,抿了抿唇,她的法力轻轻一振,簇拥在一起的锦簇花团旋即随风消散了。 她注视着头也不回的“练如素”,短促地笑了一声,身形一纵,如虹光飞掠,瞬间便拦在“练如素”的跟前。 她将悬解剑往前一横,冷声说:“你不是她!” “你是谁?” 其实李若水已经知道答案了,在太一能够假扮练如素自在随行的,除了那柄贪吃的剑,还会有谁? 为什么是剑灵来见她?师姐呢?她在哪里?被压制到了内心深处的不安如出闸的洪水,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的眼眶发红,握着剑的手在打颤。 “你怎么知道的?”不染剑灵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悬解剑拨了拨。 “没有哪点像的。”李若水说。 怎么就那么无情地抽身走了,甚至都没看一眼她手中的花? 怎么转身的时候那么急切,连一个回眸都不曾有? 与她相见的是剑灵,那与她在天衍之鉴中交谈的又是谁?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归墟天地吗? 李若水抖得厉害,那重新泛起的绝望之潮将她整个淹没。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压抑,有种令人难以喘息的窒息感。 李若水的唇抿得平直,没了表情的脸很是冷冽。 李若水没有收剑,她继续将悬解往前一推,目光沉沉地盯着不染剑,凶恶道:“她人呢?!” “在、在闭关。”不染剑灵心虚道。 李若水足足半晌没说话,她蓦地看向被自己捏在手中的玉盒,内心深处浮现一股悲怆。 眼中的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哀色,仿佛鸟雀被折断羽翼后发出的怆然哀鸣,令人悲凉心惊。 应天之雷! 应天劫灭的能有谁呢?
第82章 不染剑灵哪里看过李若水这么难看的脸色?它在宗中其实只与香盈秀和连五芽面对面地打交道, 但这两位真人就算怒极恨极悲极情绪也是内敛克制的,并不会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而李若水,她周身的气机荡动着, 纷乱的剑芒迸射,仿佛一个混乱的漩涡。难怪真人不想让她知情。 “你冷静。”不染剑灵面色讪讪, 她觑着那柄横在前方的剑,试图安抚李若水的情绪。 “我应该怎么冷静呢?”悲哀到了极点, 李若水反倒笑出了声。她直勾勾地看着不染剑灵,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刹那打通。归墟天地中的事情,太一的洞天都知情是吗?只有她不知道。为什么呢?是觉得她的道行层次不够吗?是不想让她伤心吗?但能隐瞒多久呢?难道拖到几年后, 她得知真相不会崩溃吗? 李若水抬头看着不染剑灵, 又咬牙切齿地问:“归墟天地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归墟之主没了元胎,不是完全体,为什么会重演剧情?难道是天命注定了要“剧情杀”吗?变数是容情, 可会是因为两宗的交情而置自身于险境吗?练如素不会是任性的人。 “归墟天地里出现的并非是真正的归墟之主,只是它的一道忿怒相,一只邪眼。劫数注定要笼罩九州,而斩去那只邪眼, 能削弱归墟,未来就算是结界破裂,九州也有余力应对。”不染剑灵抿着唇, 她屈指弹了弹悬解剑,只听得“当”一声脆响。它对上李若水那双充斥着哀色和怒火的眼眸, 又放缓了语调,“你知道她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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