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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水察觉到有股强悍的力量约束着她的乾坤一气掌,她的眸色暗沉,五行之气逆转,宛如一道无形的绞盘,那只手掌自发地在半空中破碎,可萦绕着的毁灭气息并没有散去,反而如狂流般刷向那个“囚”字。 轰隆一声爆响,“囚”字四散,重新化作墨点,它们并没有散失,反而在半空中重新聚来。“囚”字破碎后,李若水感知到獬豸虚影带来的“势”对她起了几分压制。韩落修行法道,囚字为执法,而她崩坏“囚”之令,便失去自身的清正。在獬豸的势场里,斗战拖得越久,对面的优势就越多。 稍一试探,李若水便知道韩落的道法到底如何了。既然势场逐渐加剧,那她也不好拖延了。她身后五色光一闪,五行真光便如一道灼目的焰流,向着前方横扫。她也借此机会,逼近韩落周身。 法道执刑,从“囚”到“镇”,甚至有可能到“诛”,法力如潮在势场的作用下越来越强悍,但修士本身却没有相应的防护手段。韩落根据从天衍之鉴中得到的消息,知晓不能被李若水近身,她踩着遁光拉开与李若水的距离,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若水轻笑一声,五行真光催动,浑身的法力激荡出一道道浑厚的黄芒,它越长越大,砸的落在擂台上,宛如一座如耸立的山峰。这是土行真气所催生的厚土,其中又蕴藏着金行之变,一旦韩落撞上去,护身宝光恐怕会被碾碎。 韩落神色凝重,对方五行运转如意,道法生变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找到一丝破绽。好在越是抗拒,獬豸生出的势场也会越厉害。被打散的墨点已经凝聚成一个“镇”字,朝着李若水身上落去。 李若水眼神一闪,知道就是现在!背着的帝剑连带着剑鞘飞掠起,朝着前方一斩,正是阴符三绝中的地绝——龙蛇起陆!这一招是地势之变,在斗法台上可没什么“地利”,然而五行真光催生的厚土覆盖四周成为地陆。在剑势的催动下,土地四分五裂,在剑气的裹挟下如同洪流般冲向韩落。 那头“镇”字已经落下,李若水将逍遥游催到了极致,斗法台上只留下道道虚影。那“镇”字尚未追逐到她,韩落已经被裹挟着石块的黄芒点中,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胸闷气短的,弓着身呕出一口鲜血。 篆字崩散,韩落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望着李若水道:“我认输。”她的手段不曾用尽,但不是生死相争的时刻,也没有必要那样去做。顿了顿,她又感叹说:“道友原来还会剑法。” 李若水轻咳一声,将破布条裹着的帝剑收起。她指了指身后,叹气道:“我背着剑呢。”兴许是根本道法的执一,让同道的思维也固化了。她修誓愿道,不为根本经所束缚,使出来的剑法当然不会是被削减威力的花架子。 韩落一怔,法剑需要蕴养灵性,大多数修剑的都会尽心对待法剑,她没想到会有人很粗暴地将剑卷在粗布条里。要不是李若水祭剑,她压根没想到那会是剑,还以为是时新的打扮。 心想着还要入学三圣学宫,说话太冷硬也不好。于是,李若水难得地讲起了客套话:“我看道友手段不曾全部用出,真要论争,结果难说。” 韩落摇头,一脸认真:“道友的剑法似是承天地之力,而斗法台上其实无天无地,尚不能发挥全部力量。” 李若水:“……” 太客气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话,难怪欢喜宗和三圣学宫八字不合。 说起来,韩落道友的法之势场,她也可以学吧?虽然没有修法脉根本经,没有獬豸,但是她有帝剑。帝剑之势场难道会弱于獬豸吗? 下了斗法台后,倒是没有修士再来挑战李若水了。 从山岳真形图中出来的仙道七宗修士对李若水心服口服,那些个没参与的、心有不服的也在观战中将念头打消。她们自认道行不比韩落高,又何必去自讨无趣。 “你什么时候学了剑法?要说学剑你就该来我风月无情宗!退学太一后,也不要去三圣学宫求学了,不如来当我的师妹吧。”奉清一张嘴叭叭叭,已经开始幻想使唤李若水这个师妹的美好未来。 李若水没接腔,她抬头瞧tຊ着几步远的谢朝笙,眼神困惑。 女主怎么过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难为情样,她想说什么?难道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李……李真人。”话一出口,谢朝笙面色绯红,之前习惯喊李师姐,现在恩师要她改口,她还有些不自在。前辈叫不出口,而辅师也不合适,只能称呼真人了。 李若水成功地被谢朝笙吓了一跳,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语气客套而生疏:“谢道友。” 谢朝笙深吸一口气,她朝着李若水一拜,道:“真人两次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奉清眼珠子转动,笑眯眯道:“不,还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李若水跟奉清对视片刻,也不嫌她捣乱了,有的话还是得这位来说。掩住了对奉清的欣赏后,李若水清了清嗓子,道:“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谢朝笙摇头,并不认可李若水的话。她道:“之前已经报酬挂到真人名下,可真人四处游历,迟迟未归。”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之前?她错过了一笔横财?那现在呢!她的丹玉不会不翼而飞了吧! “如此大恩,我本应该亲手将谢礼奉上,但一直未曾找到机会。在山岳城外匆匆一面,我竟然没有认出真人。”说到最后,谢朝笙脸上爬满羞愧之色,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下去。她取出一只乾坤囊,双手捧着递到李若水跟前,“一些小酬谢,希望真人不要拒绝。” “太客气了,小谢道友,不愧是太一未来的掌教啊。”奉清接过乾坤囊,拍了拍谢朝笙的肩膀,一时间没忍住,露出猖狂得意的笑。 谢朝笙觑了眼奉清的手,悄悄地往后缩了缩。她其实还想继续询问李若水销去太一名籍的原因,但没等她开口,一道悠悠的终磬音传了出来,数道气象磅礴的化影从法殿中掠去,法相庄严,朦胧不可窥视。 “师尊她们出来了。”谢朝笙精神一振,朝着李若水说了声“抱歉”,便匆匆忙忙离开。 李若水眸光灼灼,想到即将跟尘不染见面,也精神焕发。 眼角的余光一扫奉清,李若水十分无语。她将乾坤囊取了回来:“不管你想问我借多少丹玉,能不能收敛点,不要笑得这么像小人得志!” 奉清清了清嗓子,她凑近李若水:“你不能因为要跟尘不染道友幽会,就忘了自己是反派角色啊!” 李若水:“……”她哪里像反派了?她斩杀墟灵,对同道施以援手,拯救帝朝于水火之中,那都是别人对她的误解! “有人在看我们。”奉清忽地摆正了脸色,拿出剑修的端肃正派来。 李若水同样感知到一抹很微弱的注视。 在那道视线离开后,跟随着她从帝朝来到太一的蓝蝶化作一团清幽的光团。李若水抬起的手指穿过幽蓝的光点,看着它慢慢地消散不见。 是挚友注意到她了?
第51章 太一广场中, 一道朦胧瑞蔼,光芒氤氲,雾气流荡, 时不时回想着清悦的仙音,诸宗的洞天道人俱端坐在云雾中。底下的人抬眸观望, 只能依约看到坐着的数道模糊身影,瞧不清她们的面貌。功行不足的, 看上几眼便迫不及待地收回视线。 仙道大会原本该在帝朝举办,可帝朝局势混乱,便挪到了太一, 不过山岳真形图中的事情还是由帝朝道人来解释缘由。除了天衍之鉴中张贴的公告, 帝朝还需在仙道大会上给修士们一个交待。 算上前不久才加入的应无瑰, 帝朝洞天道人有三尊。可梁道岐镇守社稷图,容殷、应无瑰忙着整治帝朝,而帝主年少修为浅, 不便离开帝京,便只遣了元婴道人做使者。至于这一行人,大部分是东海来的,其中就算有帝室、盛族, 也都是倾向变革。 “只要洞天真人愿意变,没什么改不了的。”李若水暗忖道,唇角冷笑连连。梁道岐和容殷都有这个实力更改帝朝秩序, 可她们不是主导镇压东海联盟叛逆,就是对底下的人漠不关心。非要没有其它选择了, 才走上一种变化之路。 奉清抱着双臂,啧啧道:“帝朝的赔偿倒是丰厚。” 李若水勾唇:“只能如此。” “我听说山岳真形图也失踪了。”奉清睨了李若水一眼,她似乎没有问李若水是怎么从山岳真形图里出来的。连帝剑都顺走了, 那顺便扫荡山岳真形图,也不是没可能。 李若水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可能帝朝风水不好吧。” 山岳真形图之事结束后,便是太一的香盈秀来提归墟天地的事。归墟天地中尚未有异变,可归墟之隙却连连有异常出现。从社稷图到不归路再到山岳真形图,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变数。归墟天地是她们修持的元炁相反,作为天衍之反,它是不可能彻底消失的,只能从镇守上下功夫。往常都是各宗管各宗的归墟之隙,就算出现什么也自身解决,可现在却不能如此了。 洞天真人注意到归墟的变化是一件好事情,只要修士关注多了,就算是灭世天劫到来,那也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李若水认真地听着,从香盈秀那一番长篇大论里总结出两件核心事件:加强对归墟之隙的巡守并且轮班转;在天衍之鉴法境辟出新的模板,上传工作日志。 李若水暗松一口气,有人扛起责任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苟着发育。最好是灭世天劫被推迟,等到她迈入洞天境,等到谢朝笙和苍琅也能够独当一面,至少在修为上如此。 就算是修仙了,“颁奖典礼”也是格外琐碎漫长,一件件关乎九州存亡的大小事被挑出来商议,接着便是大型线下论道法会。要知道对于非大宗真传而言,见洞天真人一面难于登天。天衍之鉴仙坛中的确有洞天道人讲道,可一来要丹玉,二来涌进来的人极多,根本没有可能提问。现在仙道七宗以及始元海出身的数尊洞天在此,底下的道人哪能不把握机会? 等到洞天真人讲道结束后,已经是黄昏了。 洞天真人们离去,各宗修士也陆续散去,倦鸟成群结队地飞过,四面静荡荡的。 给仙道大会魁首的奖励是太一道人送到李若水、奉清手中的。 李若水呆了呆,等到太一道人身影消失后,她才微微蹙起眉头,嘀咕道:“这么随便吗?”好吧,仙道大会的目的不是秀魁首威风的,而是一个借机兴起的论道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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