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我的世界线运转正常不需要这两个bug！滚出去！” “我的世界线不能没有这个灵魂！现在她跟残次品融合在一起怎么能让我的世界线出现污点！”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bug自己跑过来的！编号230900z1568就算死了她也是我的本土灵魂！” “但是残次品有她一半基因就意味着有你世界线一半责任！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 争吵愈演愈烈不可开交，谁都不愿意退后一步死死拽着自己的世界线不愿松手，仿佛攥紧自己心爱的，铺好轨道的玩具。 * 指针很早就停止不动的表玻璃表盘在腕上划痕斑斑，但仍然看得出来主人将它珍爱的很好。 林佳戴着它从春天走到了夏天，时常坐在院子里失神冲着门口凝望，抽长生长的葡萄藤叶片绿油油遮挡日头，错落下一块一块斑驳的日影。 暑气大片大片阻挡在葡萄叶外蒲扇搁置在腹部，夏天总是令人没来由的困倦。 秒针缓缓移动犹如锈迹斑斑卡顿很久重新启动的机器，齿轮重合链条发出咔咔咔轻微不计的声音，钟表走出了第一步久违的一秒。 恍惚间林佳好似听到了两道声音的争吵，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眼前一片刺眼的亮光。 教堂鸽子拍打翅膀扑棱棱飞过窗户，那条漂亮的花道出现在眼前，钟声阵阵迎接新人来到这神圣的地方。 这是……哪儿？ 抱着捧花胳膊相挽的新娘在新“郎”的搀扶下，拖着繁琐长摆的婚纱缓缓入场。 细碎的钻，叠料的精致花纹，鲛绡似的头纱，打扮得很漂亮很漂亮。 林佳早就设想过阮宁穿上婚纱的模样，美得惊为天人。 眼下却说不出来半字愣怔看着她，搀着别人的胳膊，走进婚姻的殿堂。 身为花童的林月月穿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粉色蓬蓬裙搭着盛满花瓣的小花篮，在新人的周围撒花撒花。 手持誓词的牧师主持这对新人的婚礼，林佳罕见了阮宁害羞低头交换戒指，新“郎”只是笑牵她的手单膝下跪。 郑重戴上闪亮的，很多克拉的钻戒，比林佳无名指的那只不知道大了多少，吊顶灯光照在上面璀璨夺目。 阮宁注意到有人一直注视自己，投去不明所以的目光，只是觉得这人好眼熟啊，心口倏然的痛。 新“郎”揽住她的肩膀担忧得看着她，“怎么了吗？太累了？” 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牵上对方的手继续交谈。 身为旁观者的林佳眼睁睁看完一切，看着阮宁愉快地和对方交谈，时不时被对方逗得露出幸福的微笑。 纵使自己红了一双眼睛咬唇也没有上前阻止，凉袖下紧攥的拳头，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许久才嚅嗫着说出祝福的话语。 啊…… 不会再死，不会跟着我过辛苦的日子，不会做着琐碎的家务。 如今她和别人和和美美，对方对她也很好。 月月也拥有一个健全的身体，健健康康。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看见没有，她们没有你会过得更好，不用死于非命，不用穷困潦倒，更不用为某些人因为生活而洗手作羹汤。” “没有你，她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所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都是你，只要你放手她们马上会回去那边，重新拥有正常的生活。” 低语彻响在耳畔一遍遍鞭笞得林佳体无完肤，看着不远处林月月小皮鞋噔噔噔踩过娇粉的花瓣，扑进阮宁的怀抱。 “妈妈！亲亲！” 又转而朝新“郎”伸手索要抱抱：“妈咪！抱抱！” 后退两步等待所有画面瞬间片片粉碎，林佳猛地掐住自己脖颈与之斗争。 面容因窒息而扭曲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洋洋得意的幕后主使。 “你到底是谁！死于非命是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面目狰狞吼叫垂死挣扎。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有本事掐死你自己，我就在这里！” 本以为林佳不能狠到最自己下此狠手，不曾想一个孤注一掷的人早早拥有跨越死亡的勇气。 随着氧气几乎没有人跪在地上后仰着濒临死亡，它急了，它慌了。 不顾一切断尾求生斩断存在真相的一部分脱离林佳，怒斥这只不听话的玩具竟然妄想弑主，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恼羞成怒。 “就算你得知一切又如何，bug终究是bug，既然已经排除之后，就没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所谓真相血淋淋撕破脸皮，林佳赌赢了，但更多的是憎恨和剜心之痛。 她们那时到底有多痛，多害怕，林佳无法想象。 难以抑制的憎恨井喷式爆发，滔天湮灭此间幻境，重重摔入冰冷人间。 * 林佳自己也想不到一场午睡的搏斗触摸到边境的界限，铺设的轨道，操纵一切。 我偏偏要撕了它伪善的面具，人杀人之间尚且还要偿命。 葡萄叶肆无忌惮蜷缩枯萎，长达一个季度之久的午睡足以证明，梦中一切沉甸甸的事实并且虚幻。 积灰落败的别墅与小院，还要重新打扫一遍，日光晒褪色的窗帘拆下换新，里外翻新需要整个秋天的时间。 那一个吊尾的冬天，是单枪匹马的决战。 * 怎么发现那个扭曲幻境的漏洞，全靠林月月那句稚嫩的称呼。 不是妈咪。 应该是爸爸…… 怎么会有人企图把两个字堆积如山天地倾倒的感情，日日夜夜的相处，轻飘飘用另外两个陌生的字眼随心所欲的替代。 将全部如推平沙丘般轻描淡写，究竟是谁才在暗处妄想抚平一切。 我与她们之间的感情与爱意，是超越死生的诀别与勇气。 岂容他人随意染指。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却告诉我她们痛苦死去不值一提，你凭什么扭曲真相去铺设华丽的表面。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代表落幕的冬天总算吹过光秃枝桠来了，院子坠满枯叶一片黄褐色的冷。 无人的庭院安静到几乎没有人烟，出去一次置换食材生活用品回来，可能个把星期都不会再出去。 降温在冬天崭露头角，林佳开始频繁外出。 拼命用护肤品去美容想要自己去掉浓重的黑眼圈，害怕自己现在这样让她们生气，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医院开的褪黑素和安眠药，效果甚微。 夜里总是开着电视听天气预报，在等第一场雪究竟什么时候来临。 * 元历33好不容易将阮宁身上那半属于林月月的灵魂剥离出大部分，剩下的完全融进丝毫没有办法分离。 一个两个都让它颇为头疼。 “把这小孩带到育儿所去。” “可育儿所不是……她基因有问题不能进入世界，育儿所也不会分配工作给她。” 元历33看着沉睡发光的灵魂，摆手让使者将人带下去。 “总归有办法的。” * 林月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好多好多小孩子，他们不愿意跟自己说话，总是扎堆窃窃私语。 工作是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有工作，我没有呢？ 走了好远好远走不出去，林月月趁着那些小孩开始工作浑水摸鱼混进去，随手找了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小姑娘。 “工作是什么呀？” 小姑娘诧异看着她似乎不理解林月月连这都不知道，手上忙着给手工娃娃套上格子领带。 “工作能去小房子换星星，星星可以选妈妈。” 在晚上躲在小房子后面等守卫手电筒转好久不见，哐哐哐的大铁门锁上之后，林月月偷偷跑到花名册那里翻找。 没有找到。 于是在这里又躲了一天，听见别的小孩聊天才知道，花名册每过30天会更新一次妈妈名单，有30天的时间攒星星选妈妈。 但是有些妈妈大家都想要，星星够了之后只能靠抢。 林月月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但是规则不太一样。 这次没有妈妈，林月月看着手腕上缠的小猫咪发圈，在想星星该怎么拿。 自己在这里好几天了，也没有工作，看来他们是不会给自己工作的，要想办法。 “你好……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工作，能不能分给我一些星星？” 无数次碰壁林月月有些难过，但还是继续问每一个很忙的小孩同一个问题，试图劝说。 “你看啊，我帮你一起，你虽然星星少了，但是工作很快做完了，你还可以接新的工作，星星只会越来越多的，一点都不亏。” 夜里攥着换来的几颗星星像拥着宝贝。 我也有星星了，要更加努力啊，不知道妈妈贵不贵，但是妈妈是最好的妈妈，比花名册上面所有的妈妈都要好。 所以月月要攒好多好多星星，全部换妈妈一个人。 没人愿意去垃圾场捡回收瓶，林月月捡了好多个全部放进小房子的兑换箱里。 一百个瓶子才换一颗星星，虽然很累，但还是好开心。 已经看过花名册上面最贵的妈妈要一百颗星星，月月只要捡够一万个瓶子，就可以换到妈妈了。 月月还可以去帮忙，肯定不用捡够一万个瓶子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难得去了趟闹市买了一只圆圆印满小猫的氢气球，回家拴在小木马上，相册集重见天日和这两年来阮宁缺席的那些合而为一。 林佳看了看时间，又开车出去。 去花店买了一束水仙花，放到静悄悄的墓园里。 保安年纪大了有点迷糊，翻日历看了半天纳闷今天也不是什么人的忌日，更别说清明，何况大冷天的怎么突然有人来探望。 “爸，妈，我是很个差劲的人，自从你们出事之后选择了逃避，想着无所谓了，消磨时间等寿命到了就死了算了，也不敢来看你们。” 林佳对着墓碑笑了笑：“是不是很没出息？” 抽出一支烟点燃下意识要抽，突然想起来月月不喜欢，阮阮大抵会用眼神瞪自己好像在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自己都被逗笑了，任凭燃了些许的烟掉去烟灰。 “后来我遇到了阮阮和月月，是你们的媳妇和孙女，没有打过招呼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很爱很爱她们，也后悔，没有带她们来见见你们。” 兜里找出来的合照，还是游乐园摄影师拍的那张，卡在墓碑底下的缝隙里。 “其实还在责怪自己，如果当初不是生日，就不会有事故，如果自己给家里备好调料，妈就不会出事…… 包括阮阮和月月也是，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没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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