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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邪派宗师,偷拿人家林婵的护卫队长的宝剑就算了,还弄坏了,这叫什么事儿? 幸而江秋洵脸皮甚厚,心道以后找机会回她秘密基地的山谷中取一柄来赔他。这么一想,忽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 江秋洵不知,她悄悄返回房间之后,那黑衣女子也回到了北苑。 她避开自己的护卫们,从窗户回去。 侧踏上,林昭节呼呼大睡。 她将佩剑放在床底的暗格,脱下斗笠、黑衣,露出清冷出尘的脸——正是林婵。 今夜,林婵让昭节拿来了她从前的夜行衣和随身佩剑,原本是不打算用上的。只是刚才夜里听见了东边的异常,不确定是不是通判刘义滦的布置起了作用。 五年前,她也曾了解过这个臭名昭著的淫贼,知道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肆意张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意料之中。 今夜若真是他作案,繁州城中的捕快们是抓不住他的。深夜逃窜,不知会往哪里去?北苑地处西北,大多是商贾豪绅,庭院宽广,正是藏人的好去处,桑邑会不会往这边来呢?又会不会来北苑呢? 她和江秋洵傍晚方抵达北苑,按道理说桑邑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来她的院子,正好一剑杀了为民除害。但若是摸去了江秋洵的房间…… 此刻子时刚过,夜色已深,林婵没有叫醒今夜自告奋勇来她房间守夜的林昭节,换了夜行衣、戴了斗笠,带上佩剑便要去江姑娘的住处。 她刚走到月亮门,便听见有衣袂在空中摆动的声音。 来人速度极快,且身形隐藏得十分高明,若非她听力超常,哪怕同级的宗师来了也发现不了。 此人必是善于隐匿的高手! 是桑邑吗? 林婵顿时屏息凝气,运转内力,就连血液循环都变慢了,悄无声息地站在墙角,墙后便是不速之客过来的方向。 那人径直飞跃而下,从月亮门上方跨过墙头。 就在她刚刚脚尖落地,还含着半口气,内力震荡之后来不及重新运气的那一瞬间,林婵果断出手,一剑刺向对方侧颈。 这一剑若是刺中了,必是一剑封喉无疑。 林婵未曾留手,但她感觉到,今夜来人,或许非同小可。 果然,那人侧身避开了。 鹞子翻身!出剑格挡! 剑法之快,世间少有能及。 林婵身为北方第一剑派正玄派的门主,又因主持过北方武林大会,还曾被戏称为“武林盟主”,多多少少有些自重身份,能正面解决的都是堂堂正正,甚至出帖邀战。但面对桑邑之流,她也不会迂腐。 这一记偷袭,便是她对桑邑的态度。 只是…… 两人全力交手,内力之强,气浪翻飞,对面人穿的长裙,便在这气浪带起的风中摇摆。 她听声辨形,判断出了对方穿着裙装,也大略知道了对方的身形。 林婵这才知道,来人是一个姑娘。
第11章 沐浴 这人必然不是桑邑。 但也可能是别的不速之客。 她心中思绪翻飞,持剑静待对方狡辩。 但对方不说话。 之后,竟转身纵轻功走了。 林婵不清楚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让她一走了之,当下紧追不舍。 林婵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武功,所以也不能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旦身份暴露…… 嗯? 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呵,别想了。 别说金盆洗手,就是天山雪莲洗手都没用,老老实实在正玄派做一辈子掌门了事。 只要仇敌能知道你的身份,只要仇人能知道你身在何方,那就永远杜绝不了江湖纷争——仇敌可不会管你有没有金盆洗手。 现在她终于可以把门派交给大徒弟,自己回来做点生意,在南方游山玩水,必不能泄露身份、前功尽弃。 那姑娘的轻功看不出是什么门派,可极为高明,不像是北方武林的路数。 北方不论正邪,数得上的高手,都被她送过拜访贴。 这其实就是礼貌的“战帖”。 打着拜访的名义,顺便“踢馆”,以免撕破脸——不仅仅是正玄派,从前别的门派收了武学天才做弟子,也都曾这么干过。 林婵猜测,或许这姑娘是南方的某位宗师。 南方出名的几位宗师级高手,她虽没有交过手,但也早有耳闻。但是南方卧虎藏龙,许多武林高手隐居山野、名声不显。 据说师父当年在南疆,认识了一位酒友。对方在小镇中打鱼为生。还曾经因为卖鱼和当地的渔霸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打得人仰马翻,在地上滚作一团、你掐我脖子我扒你裤子。 然而大家眼中身强体壮的倔老头,竟然是一个宗师级高手。 由此可见,南方的武林人奇侠怪邪众多,不可常理度之。 那位姑娘飞出庭院,一会儿飞上屋顶,一会儿转入小巷子,左穿右插。 林婵心中警惕。 前方是否有人埋伏? 她目不能视,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 然而对方却避开了有人居住的庭院,来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废弃居所。 空旷,寂静,还有久无人居的尘土味儿。 林婵耳听八方——没有埋伏。 只有彼此。 林婵负剑而立,以静制动。 对面的裙装姑娘先出招了。 林婵处于守势。 林婵思索,面前之人夜闯民居、来历不明,最好是擒下好好盘问。 但因确定对方不是桑邑,林婵杀气已散。 然而她不知——对面之人此刻反而心生杀机,心中判了她“深夜埋伏心上人闺阁外”之罪,欲一剑封喉。 两个人都做贼心虚、不想泄露身份,不敢发出声音,默契地闭口不言。 换了别人,误会既深,无法言语沟通,再这么一交手,打起来之后火气越来越大,到最后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然而今夜交手的是她们。 一个是正派中心思缜密之人,一个是穿越而来的性情中人。 不能说话? 招式就是她们的语言。 林婵的武功,是传自正玄派大长老。 大长老收她为徒的时候,早已经年近花甲,教过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惜全都遭遇不测。他既善于教徒,又善于钻研武学,好不容易得了个天才关门弟子,自然拿出全部的本事来培养这唯一的弟子。 林婵原本资质就高,又有世间少有的老牌宗师手把手来教,偏偏性情沉稳专注,练功时一心一意、事半功倍。和江秋洵这个杀手楼养蛊逼出来的邪派宗师打起来,竟是旗鼓相当。 只是剑路不同。 对方剑法奇妙诡异,以攻代守。 林婵是有名的“君子之剑”,行剑春风化雨,招式沉稳、以正压邪。 对方的剑招带着火气,剑法刁钻,连攻三招。 如果剑可以说话,那一定是骄纵的语气。 林婵避开锋芒,纵容对方先出招,算是因之前偷袭而礼让。 三招之后,反守为攻。 在北方,她和正派的同级宗师级高手们都曾交过手,却从未这般恰到好处、酣畅淋漓。 眼前之人出招不走寻常路,每一次出剑都出其不意,却又不乏意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想来应是这位姑娘自创? 对方从一开始的步步紧逼,逐渐变得平和洒脱。 不多时,二人都摸清楚了对方展示出的大致实力。 她们功力旗鼓相当、招式各有千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分出胜负了。 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打下去并没有意义。 换个时间地点,大可以享受比武切磋的乐趣。 但今夜不行。 林婵也放心不下北苑。今夜城东异动,十有八九与桑邑有关,不可掉以轻心。 真是巧了! 眼前这位姑娘似乎也有意休战。 于是,二人在刻意拉开距离的一招之后,不约而同地一起停下攻击。 这就是点到为止了。 二人静立片刻,默契收剑,分别离开了此地。 林婵来的时候,是追着江秋洵一路去的。 她能记下一路途经的景物形状,也能原路返回。 但她辨别不了方向。 所以她回来的时候,只能原路返回。 而江秋洵抄近路,比她先一步到北苑,不但在她的窗外转了一圈儿、完剑归李,还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新衣、擦了香露。 等林婵到北苑时,江秋洵早就结束了一切可能无意中泄露身份的举动。 …… 林婵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立于屋顶,静心听音,闻风辨识。 周围几个小院的动静尽瞬间收于耳中。 西南方向江秋洵的小院,江秋洵屋中有沐浴的水声,屋外有两个耳熟的呼吸声。 院中没有可疑之人。 林婵放下了心,让昭节叫了热水沐浴。 而在她沐浴之时,江秋洵在房中选定了发簪,大摇大摆地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去,把门外的暗哨给惊醒了。见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主上的住处,只能暗中跟上。 江秋洵本来的打算是敲开小院的门,以给东家守夜的名义进去。这些天以来,她打着报恩的旗号做的事太多了,在林婵的纵容之下,众人习以为常。半夜主动来守夜,想必也算不上出格? 谁知到了主院,主屋一如之前暗黑无光,但旁边的耳房里却点了烛灯。林昭节则站在耳房外一边守着房门一边打着哈欠。 耳房中偶有水声传出,应是林婵在沐浴。 江秋洵笑意盈盈上前。 没等她走近,林昭节就发现了她,上前问道:“江姑娘?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江秋洵满面愁容,道:“我睡不着。我那院子就我一个,黑灯瞎火地让人害怕,想着过来给阿婵守夜,心里踏实些。” 言下之意,不让她守夜就是对她的残忍。 耿直姑娘林昭节道:“主上休息时不喜外人靠近。你若是害怕,便来西屋和我一起睡吧。只是今夜只能先打地铺。” 江秋洵:“……呵呵,不必了。” 江秋洵上前两步,朝亮光的耳房走去。林昭节侧身拦住她,道:“主上正在沐怡,江姑娘请回吧。” 敲了敲耳房紧闭的房门,轻声喊道:“阿婵,我可以进去吗?” 林昭节挡着她,道:“主上沐浴时,不喜打扰,任何人都不见。江姑娘若有事,可到书房中休息等候。” 主院预留的书房里空着,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成了临时会客厅。今天傍晚,林婵和林昭节就是在书房召见了繁州城的众位掌柜。 江秋洵挽起耳前掉落的鬓发与耳后,眼眸低垂,幽幽道:“阿婵沐浴,我正巧睡不着,想着给阿婵搓搓背。我受阿婵庇护,若连这些小事都不能做,心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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