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后,传出林婵的声音:“何事?” 李秦道:“锦城到了。刚才有人守在门口,行迹鬼祟,特意绕到侧面看了咱们商号的标记。我已派人跟着他。” 林婵道:“我知道了,先回府。让唐粥来见我。” 李秦道:“是。” 这么大一队人,浩浩荡荡入城,还有许多人带着兵器,城门的卫兵都给吓了一跳。 查了文牒,知道是正泰商号,恍然大悟。 周围百姓或是不识字,不认识马车上的标记和名字,但听了卫兵的话后,都惊讶地盯着这个车队,窃窃私语。 城里的人有知道内情的,惊呼: “这就是正泰商号?一个多月前买下半条街的那个正泰商号?” “听说是北方很大的商号。” “怎么来锦城了?” “商号老板是锦城人。” 也有不懂内情的,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惊叹: “好多马车,好多马。” “娘,你看马车上好多箱子。” “那是刀吗?好长的刀!” 城墙上的卫兵都下来了,要一一检查车队。李秦把守城的队长拉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递上一个匣子。守卫队长打开看了一眼,满脸喜色,挥手让他们直接进城。 林婵的马车经过时,卫兵明显发现了这辆车的不同。这一辆马车外观便精致许多,在别的马车车轮损耗严重的对比之下,它的车轴、车轮几乎完好便显得木质好得多,许多地方还是精铁刷漆。 驾车之人模样清俊,目若鹰眼,笑带痞气,视线锋利,衣着气度和旁人不同。正是晏寒飞。 一个卫兵刚要靠近,驾车的晏寒飞一个翻身下马,伸手挡住了他想要掀开车帘子的手。 “车中女眷,勿要惊扰。” 守卫队长见状,呵斥他道:“怎么不懂规矩?不要吓到了人家。” 那卫兵连忙退开。 —— 锦城虽没有大江,却有两条小河穿城而过。 从锦城再往东,可通繁城。往南,可达南疆。 锦城因有天险,自古少遭兵祸,是以商贸发达。再加上当今天子振兴农商,待臣民宽厚,经商环境比前朝好得多, 锦城城是南方大城,山水环绕,物产丰富。只是深处内陆,缺少大江,运输不便,全靠车马,是以比不上繁城等沿河的州府。 这里商贸发达,城中商铺和城外的庄园早就是豪绅富商的囊中之物。 林婵之所以能买下半条街的铺子,是因铺子的主人家中有子弟去京城做官,想要在北方置业。认真说来,这些铺子并不是林婵买的,而是林婵换来的。 城西梨花街西面的商铺,原本都属于豪绅季家。季家虽算不得世家,却也是南方的大族,郡望在繁州,这边的季老爷只是二房,如今子侄有了出息,急于在北方置产,把铺面给了林婵,但那座大宅子“南湘苑”风水太好,不舍得出手。 唐粥这一个多月到处打听,找到了相对合适的三个宅子。 第一个是两进的宅子,就在梨花街,方便管理商铺。缺点是不够大,还临近商铺,或许会有些吵闹。不过反正它和后方的小院价格都不高,可以一起买下,杜绝外人,安全性好。 第二个是三进的院子,位于城西靠东的方位,又临近内河,便于出门游玩,或是去衙门办事。 第三个是四进的大院,位于城南,园林构造,布置精巧。只是传闻死过人,到底不吉利,对生意人来说有些忌讳。不过林婵向来不在乎这些,所以还是列入了考虑。 这三个院子都打了井水,还有别的院落或许更好,但没有水井,林昭节之前就叮嘱,没有水井的不要。林婵功臻化境,旁的都不用担心,小心不过是为了更周全,唯一担心的就是水源。 林婵喜好清静,又要练功,原本选的是四进的大院,但在船上的时候,江秋洵上船的第二天,林婵忽然改了主意,改了二进的小院。 昭节有些不解,问:“二进太小了,卫护恐怕住不下。” 林婵道:“旁边的院子也买下。” 昭节满脑袋疑问,道:“岂非大费周章?何不买那四进的院子?” 林婵道:“初来乍到,临近商铺,便于巡查商铺。” 昭节见林婵主意已定,不再辩驳,“哦”了一声,但心里还是嘀嘀咕咕:“分明已经定了大院子,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了?” 忽而又想到——换了小院子,人多了是住不下的,门房住外院,银杏打理主上起居,苹末负责厨房,这二人住主院的左右厢房,那她住哪儿呢?也住主上的正房吗? 她在师兄弟五人中年纪最小,是林婵的关门弟子,从小当女儿养的,年幼时一直睡在林婵旁边的小床,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只是如今她都这么大了,还睡主上床边的小榻? 于是她又跑去询问林婵,却听林婵告诉她,住左边的院子。 林昭节:“……啊?!” 林婵道:“你已经长大了,应学着自己做主。你的四个师兄师姐都不可托付家业,以后正泰商号迟早要交到你手上。” 林昭节顿觉责任重大。 师兄师姐的不靠谱她也知道,可她更明白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呀! 但她一向崇敬亦师亦母的林婵,既然林婵都这么说了,她便努力去做。转眼便忘了之前感到的不对劲。 车队到了梨花街,林婵去了中间的院子,李秦带着护卫去了右边的小院,林昭节带着几位掌柜和随从去了左边。其余人则住在背后的院子。 晏寒飞的强烈要求下,成了林婵院子的门房,搬去大门边时,可说是欢天喜地,得偿所愿的欣喜溢于言表。连李秦都因他的赤诚对他另眼相看。 镖局的人都回镖局去复命了。这一路他们也看明白了,正泰商号的护卫身手不比镖局的镖头差,只是需要他们这些走熟路线的镖师们联络地头蛇,避免麻烦。真有山匪水贼,恐怕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数十人入住几个小院,场面十分热闹。整条街的人都好奇地过来观看。 梨花街上的人一个多月前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西边半条街的铺子卖了。大部分铺子都租了出去由街坊们做小买卖,只留下几个好地段的铺子主人经营。铺面换主人的时候,大家都很慌张,担心铺面的新主人收回铺子,或是增加租金。 幸而为商号主人打理铺面的唐大掌柜承诺一切照旧。唯有原本主人经营的几个铺子换了人,打着正泰商号的招牌重新开业。 自那时起,众人就对正泰商号的东家好奇不已。一个多月了,终于等来了,街坊邻居们纷纷来看热闹。 能掌握这么排场的商队,那不得家财万贯?也不知商号主人是何方神圣。 在人头攒动之中,有些人冷眼旁观,也有人和同伴低调地交换了眼神。 有两个裹着头巾的汉子低声交谈: “不是说正泰商号是北方来的商贾?怎么这么多护卫?哼,看起来个个身手不差呀。” “你看那车队的指挥,像不像李星渊?” “李星渊是谁?” “李星渊是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乾坤剑,拐走了银剑山庄庄主庶出的小女儿,被秦庄主带人追捕,撵狗一样地杀到了北方,听说是被人救了,赔了银剑山庄一笔聘礼,从此退隐江湖了。原来是去给正泰商号做了狗。” 一个围着灰布襜的男子盯着马车眼睛发直。 “咦?看马车上下来那两个戴面纱的女人!” “哎,身段儿真好。” “木高澹你个龟儿子瞪着眼睛看啥呢?再看老娘给你那双招子拧下来泡酒!回去卖你的包子!” “狗曰的贼婆娘,老子爱看哪儿看哪儿……嘶,你往哪儿踢?” …… 今日,这条街是热热闹闹了许久。 眼看到了黄昏,人们陆陆续续散去,忽然一中年男子带着七八个护卫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这中年男子生得干瘦,但穿着锦袍,看起来应是富贵之家,但行走时眼珠子乱转,一会儿摸胡子挠脑门儿,一会儿伸舌头舔拇指,贼眉鼠眼、不堪入目。 他身边一长随走上前来,挽着袖子便往林宅大门中闯,喝道:“林婵呢?在哪儿?让她出来接我们老爷进门做客。” 林婵和江秋洵早已经进了二门,晏寒飞守在门口,谁能进得去? 他虽然在林婵、江秋洵面前是个虾米,却也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在这些普通人的面前,动武,根本就是欺负人。 只见他伸手一拧,“咔嚓”一声,这长随“啊”的一声惨叫,手腕脱了臼。 “尔等何人?竟敢在我家主人门前放肆!”
第33章 中年男子又瘦又高, 看起来有些猴相。再看他双眼浮肿,眼袋凸出,眼下发青, 面色发黄,脚下虚浮,是再明显不过的纵欲过度之像。 他见随从受辱,勃然大怒,道:“你这刁奴,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晏寒飞冷笑, 拿起刚用来打扫院子的长扫帚,一脚踩住扫帚头,抽出扫帚上的木棍, 舞了一个棍花, 道:“不管你是谁, 今日谁敢擅闯林宅,我打断他的腿!” 长长的实心木棍被他舞得虎虎生威,一看就是武艺在身。 中年男子的随从被他这架势吓得连退三步,摔了个屁股墩儿,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退走,还不忘回嘴:“你闯了大祸了!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我家老爷可是你们东家的未来夫君!” 此话一出, 在场百姓无不惊诧。 “这姓金的前些日子不是还闹着要娶逍遥楼的桃娘么?金老太爷气得不轻。” “这女菩萨的爹娘怕是丧了良心!” “假的吧?那样天仙儿一样的人, 怎可能配给金仙茅这畜生?” “怎么不可能?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 不是寡妇就是弃妇。” 晏寒飞这几日冷眼旁观, 早看出来那林老板是妖女的心头肉, 这会让听见这人胡说八道, 心道这是要死人了呀,可别连累了他!喝道:“住口!我家主人容得尔等贼奴羞辱?” 这片刻间, 李秦已带着护卫出来,指着金仙茅怒道:“把这些狗贼给我捆起来!” 金仙茅平日里带着这群长随横行惯了,没想到居然遇到更强势的人,慌忙道:“你们敢?!我,我可是城东金家……” 李秦的人令行禁止,别说什么城东的金家,就算是御林军来了也不会停手。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曾经跟着商队杀过草原悍匪、斗过北海的海盗。这区区几个地头蛇,算得了什么?他们中任何一人单独出手都能全揍趴下! 眼看着随从被打得哇哇叫唤,他也被按在地上,金仙茅连忙拿出一张绢帛,哭喊道:“我有婚书!我有婚书!我有林家的婚书!婚书上说了,将她许与我续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