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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惹事的酸儒被学政以“有违太祖遗训”、“构陷忠良之后”的罪名夺了功名,算是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其三是轰动全国的公主“娶妻”之事。 大长公主乃太祖嫡出幼女,亦是当今皇帝的姑姑。她三岁习武,乃长白山凌霄道长的唯一亲传。后来还成了宗师。 战乱起时,她仅十岁,跟在大兄身边去了边境,十四岁时本朝立国,她继续领兵随兄长姐姐们作战,一生战功赫赫。 新朝建立后那些年,烽烟四起,军阀林立,为了平定乱世,朝廷两线作战,所有成年的皇子皇女都领兵征战沙场,她这个最小的女儿武艺不凡,也早早地独领一军上战场。 有一次,公主回京,发现驸马偷偷将一江南歌姬藏于外室。 这位彪悍的公主殿下带着浑身杀气的亲卫闯入外宅,把正在练琴的歌姬吓得花容失色。公主冷笑道:“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驸马胆大包天。” 当夜打断了驸马的腿,休了驸马,女儿也改了国姓朱氏。 这还不算完。驸马若是寻常出身的男子,早就被她一刀宰了。但驸马的亲族也是立国的功臣,大小算个世家嫡系子弟,天下未安定,她怎能肆意妄为,杀了负心男? 可她作为当今天下最受宠、最有权势的公主,又如何忍得下这一口窝囊气? 有臣属禀报,说驸马对这位歌姬“爱之甚深”。想来也是,若不是爱得死去活,哪敢冒险把人接到别院藏匿? 可她偏不让他如愿。 长公主转身就把人抢进了公主府,让她给自己“日夜奏琴以为乐”,以妻礼娶之,还让皇帝老子下旨,封为七品的安人,让她居住驸马原本的院子。据说之后还被当今圣上、也就是大长公主的侄子封为公主妃,上了皇家玉牒。但此事没登上邸报,不知真假。 然公主娶妻之事大张旗鼓、毫不遮掩,很快就天下皆知。 驸马一度被气得吐血。 不仅仅是所爱被抢,最重要的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堂堂怀国公的嫡幼子,竟被一个歌姬顶替了驸马之位,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有了本朝明目张胆正式娶妻的第一个女人,干出这事儿的还是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林婵以这三件事为例,有理有据。 江秋洵其实不在乎有没有先例,她这个邪派妖女连世人的眼光都不在乎。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又怎么样?她江秋洵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是吓大的吗? 她是在剑皇楼的生死之战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刀真枪尚且不惧,又何惧流言蜚语? 但江秋洵自己不怕是她自己的事,并不耽误她喜欢被林婵护着。 她明白,林婵说这些旧事,是为了让她不为这桩违背常理的亲事担心。 江秋洵满腔爱意的一颗心,被对方妥帖安放,小心呵护,让她的心就像浸泡在温泉中,每一寸都是温暖的。 林婵待她是这样的周全。 她对林婵也生怕有一点不细致。 江秋洵其实并不在乎林婵的舅舅是否同意,只是不想林婵有一丁点的委屈,怕她被看重的亲人责难。 可林婵语气淡定,仿佛天塌下来都能解决。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嗯,若林婵的舅舅不同意,她就把他绑……嘶,从前弄剑皇楼太顺手了,这样不好,如今要以德服人。到时候舅舅若真不答应,还是威逼利诱吧……正好晏寒飞能派上用场,别浪费了。 江秋洵按捺住欢喜,望着眼前人,叹道:“阿婵,你怎么这样好?” 林婵轻声道:“只对你如此。” …… 天刚擦黑,在城东入城时派出去的人便回来了。 带来的消息正与金家的金仙茅和林家的林桓有关。 林桓是林婵的亲堂伯父。 林家乃是锦城龙门乡的乡绅望族,在龙门乡人丁兴旺,族中占着大片田地。林家耕读传家,代代都有读书考功名的学子。 林婵的父亲就是秀才。 林婵母亲娘家是商贾之家,颇有余财,看重林父的才学,再加上林婵的母亲本身也有才学,和林父举案齐眉,算得上是一对佳偶。但在生林婵时落下了病根,在林婵六岁再次生产的时候撒手人寰。 三个月后,林父娶了锦城周举人的侄女。几年后有了林二郎林庠。 林父在妻子去世后另娶,其实无可厚非。只是他娶了新妇,却仍然想像之前一样花林母的嫁妆,便令人不齿了。 在锦城,这样的事若是告到学政,便是功名上的污点。林婵舅舅亲自派了两个会武的婆子过来护着,又有林婵乳母管账,林父乡试在即,便暂时妥协,想要等考中举人再理家事。 然而这一考就是十年。十年了,林二郎已经是童生了,林父还是没中举。 林婵快要及笄时,林婵舅舅北上做生意去,迟迟未归,林婵则小小年纪把母亲留下的嫁妆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获利甚丰。 林氏族人便怂恿林父给林婵定亲,以婚事拿捏住林婵,以此要挟,扣了林母的嫁妆。 林婵却早有准备,在林家发难之前,把产业转移去了北方舅舅名下,并和林家决裂,气得林家将她从族谱除名。 之后,唯有林父去世回来奔丧时回过一次林家老宅,此后再未踏入林家一步。 然而林婵的名字虽然从族谱去了,她的生辰八字却不知怎么被透露给了族长一家。族长的长子,也就是林婵的堂伯父,手中竟有了捏着林婵生辰八字。 但林婵远在北方枣城,林家根本拿林婵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次林婵南归,整个北方武林正邪两道都在寻找“林止风”的下落。可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查到林大宗师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怀疑她乔装改扮,用了假身份。可这样也找不到人——林婵反其道而行之,“林止风”才是假名。 她这次用回了真实身份,大张旗鼓南下,竟无人把她联想到“止风剑”身上。 她决定南下之前,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继母曾寄信向她求助,说是林庠参加乡试时得了风寒,后回来大病一场,不久就不行了,留下十二岁的长子、六岁次女和三岁幼子。 周举人还在世的时候,林家那些居心叵测的豺狼是不敢动周氏的,可周举人去世多年,林父没了,林家二郎也没了,周氏带着儿媳和三个孩子,在林家处境便不太好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远在北方做生意据说挣下万贯家财的林家长女。 林婵南下,一是为了寻找治疗眼疾的灵药,二是为了来南方游山玩水、修身养性,远离北方武林。 她的真实身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有了继母的信,她回去的理由也十分顺理成章。 但相应的,用了这个身份,就会面临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 金仙茅之前拿着的婚书上,证婚人一栏写着林桓的名字,林婵一点都不意外。 而商队护卫探听的消息,也证明了林桓不仅出招愚蠢狠毒,还很心急。 护卫道:“属下从城东大门跟着那鬼祟之人一路往城南去,到了一家名叫‘珍馐楼’的酒楼下,看他径直去了后厨,片刻后又出来,带着一个锦衣老者,一路去了金府,金家有一男主人亲自出来迎接。我听见他们称呼对方‘桓兄’、‘仙茅’,二人看起来很是亲近。我待他们进府之后,绕了半圈去金府后厨小门,找给金府送柴的樵夫和运泔水的老汉打听,都说金家长子金仙茅和林桓是多年的狐朋狗友。” 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狐朋狗友’四个字是他们的原话。” 看了一眼林婵,又接着道:“后来我又跟着那樵夫去了南市,找了些三教九流打听了金仙茅。” 这个过程很顺利。南门靠山近,贩夫走卒众多,最爱谈论家里长短,不用他刻意打听,抛出了话题之后,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把金家说了个底朝天。 金仙茅是城东金家的大老爷。 说起金家药铺,就连繁州城的人都知道。金家三代之前是兼卖药材的赤脚大夫,无意察觉了某地有瘟疫蔓延的倾向。他借债大量囤积药材,等瘟疫爆发了又高价卖出。他的债主也因感染瘟疫去世,他便由此发家。 到如今,金家已是锦城赫赫有名的药商。 金家老太爷有好几个儿子,长子便是这金仙茅。幼年时养在祖母处,又是嫡长子,娇惯异常。之后出生的孩子,个个比不上他受宠。等他长大,他祖母去世后的私房钱留给了他,他更变本加厉,骄奢淫逸,为祸乡里。 第一任妻子家境殷实,最终与他和离,第二任妻子被他苛待,郁郁而终。 如今这一位帝王是太祖当年亲自教导的皇孙,曾领兵打仗,治下严苛,吏治还算清明,容不得金家明目张胆地作奸犯科。再加上锦城多次战火,民风彪悍,金仙茅更不敢明着欺压百姓,只在暗地里巧取豪夺。 总之,他在锦城外风评极差。 林婵听完,点头让他退下,留下房中昭节和唐粥。 唐粥晃着他圆滚滚的胖脑袋,道:“主上,这‘珍馐楼’是龙门乡林氏族长的产业,林桓应该是代管。林家族人在城中讨生活的不少,其中属林家族长的长子林桓过得最为滋润。除了这家酒楼,他还另有一间卖山货的铺子和一家当铺。不少林家旁系在酒楼和山货铺子中做事。今日林桓派人在城门盯梢主上,属下却未提前察觉……都是属下防范不周。”
第35章 林婵道:“不怪你。前夜你紧急调派人手往繁州方向为我寻人, 哪能面面俱到?” 前夜江秋洵不见了,林婵飞鸽传书让繁州和锦城的护卫齐齐出动,沿着驿道方向向中间围堵, 紧急纠集人手出发。 因此刻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众人都是翻墙出来。 没有马,众人施展轻功疾行。 后来江秋洵找到了,但因下了半夜大雨,没法再放鸽子, 众人昨日清晨才接到消息返回。一来一回众人累得不行, 这两日才会疏忽了对林家的盯梢。 这都是因为刚到锦城,初来乍到。若是在枣城,半夜也能给城门下的小门儿开一条缝儿, 骑马来回, 不至于这么累。不过若是在北方的枣城, 哪怕人手都放出去,也不可能疏忽——百姓多有商号的眼线。等以后在锦城久了,方不至于如此被动。 就在这时,李秦回来了。他走进厅中,拱手道:“主上,人已经送去衙门, 全都下了狱。唐粥写了诉状, 将林桓和金仙茅都写上了状纸。宋大人已上任锦城县尉, 今日我送人过去时, 他说让主上放心。” 林婵道:“他已掌握了兵丁?” 县尉主管城中治安, 手下还有兵丁。宋翼敢说出“放心”二字, 便是已经能指挥得动下面的人。 李秦道:“说是昨日把什长伍长揍了个遍,如今已服服帖帖。衙役滑头, 还需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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