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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时讲台上的人已经开始讲课了,她盯着红笔看了半晌,意识到上课发呆不好,又把目光投到黑板上。 没什么用,还是在神游。 耳畔幽幽响起了一句极轻的: “安姐您今天很怪啊。” “试卷没订正就算了,上课居然还发呆。” 她眨了眨眼,呵了声,转头朝旁边丢去了句“好好听你的课,少管你安姐。” 周寻不听,一节课下来时不时转头看看那位年级第一,发现她很怪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物理课下课。 下课后安鱼信被李付叫去了办公室,又被林溪桥塞了一杯果茶。 “你说的要考年级第一的。”林溪桥弯弯眼睛,“就这上课神游天外的状态,怎么考年级第一呢?”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老师讲讲。” 安鱼信瘪瘪嘴,心想“我什么心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戳开果茶,叼着吸管饮了一口。 果粒饱满,在口腔里爆出清甜的汁。 “晚上和你讲,林老师。”她说。 作者有话说: 要来力!但是校园时期的师生恋是不可能的所以……
第38章 表白 安鱼信勾着书包松松垮垮站着, 仰头看着大厅里的屏幕。 屏幕上放着学校拍的纪录片,大概是内部人员剪的,看起来花里胡哨却没什么逻辑, 很符合领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审美。 唯一的亮点是林溪桥那张脸,阳光下熠熠生辉, 比一旁娇嫩得要滴出水的鲜花还要动人。 第三节晚自习已经下课, 林老师说去上个洗手间,她就在大厅等人出来。 此时大半学生已经离开, 对面楼的灯灭了几盏。零丁几个人游过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屏幕, 又不驻足地去了。 她又看了半晌, 想着林老师应当上得差不多,回过头, 却被身旁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影吓了一跳。 宋迟笑嘻嘻:“你咋还不走?” 沈忆然笑嘻嘻:“你咋还不走?” 宋迟又道:“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寝室了。” 沈忆然也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寝室了。” 安鱼信:……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她勾着书包带子笑了笑:“最近家里有点事。” 然后就对上了沈忆然欲言又止的神色, 五官生动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放屁。 沈忆然挤眉弄眼, 试图用表情和安鱼信对话。 沈忆然:和林老师贴贴去了吧? 安鱼信瞥瞥宋迟,向沈忆然蹙眉瞪目。 安鱼信:别让宋迟知道了, 不然半个班都知道了。 沈忆然:我懂。 宋迟看着身侧俩人吹胡子瞪眼, 眉毛飞到头顶, 便也开始挤眉弄眼。 安鱼信看了半天, 没从那异常生动的表情里读出什么含义。 她问宋迟:“你想说啥?” 宋迟搓搓脸, 看安沈俩人都盯着自己看, 又把五官归位。 她怔怔啊了声:“什么说啥,你们不是读书太累了放松一下五官吗,我也跟着松快松快。” 三人一阵闹, 远远见林老师从拐角处现出了身。沈忆然的表情愈发活跃, 伸长脖子拱了拱安鱼信, 又跟林老师远远打了个招呼,拽起宋迟一溜烟跑了。 安鱼信:…… 很好,明天就冲到沈忆然女朋友面前告状,告她个乱磕cp。 她看着女人朝着自己缓缓走来,走到自己跟前,搭上了自己的肩:“回家。” —— 青春期的小女孩平日疯起来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面对心上人时总是容易退缩,明明在白天给自己鼓了千遍万遍的劲,打了千遍万遍的腹稿,那一刻真正来临时,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安鱼信磨磨蹭蹭,先在自家浴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爪子都皱起了一层皮;又在林溪桥屋里的书桌上霸了半天,写了三章五三。 林溪桥凑过去看,满纸满页都是小球小杆小绳,不由得提眉看向讪讪笑着的女孩:“你还大晚上写物理?你不都会么?又不是今天的作业,写它作甚。” 安鱼信喉咙滚了半天,最后说:“写这个不用思考,我写来放松放松。” 这话被吴雁听到会被打,被周寻听到会鬼哭狼嚎,被沈忆然宋迟听到会半夜不让她睡觉。 还好她面对的是林溪桥。 “怎么了?紧张了?”林溪桥背过身松松靠上书桌,低头轻笑,“紧张的话,就缓一缓再说,若是真的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调整好状态就好了。” “我要说的。”安鱼信垂头看着在题干里做匀速直线运动的小球,半晌,抬起头: “上床再说。” 林溪桥听罢帮她合上了五三,赶着她上了床:“现在熬夜都成习惯了是不是,一天比一天睡得晚。你再磨蹭一下,今晚别想睡觉。” 安鱼信坐在被窝里,摸摸枕头,把它拽起来抱到怀里。 身旁的床铺轻轻陷下去了一点,连带着自己坐着的位置也往下陷。林溪桥上了榻,也拉起被子盖上了腿,关了大灯,只剩床头灯柔柔亮着。 “说吧。”安鱼信听见身侧人沉沉开口,“什么事,惹得我们安大学霸上课魂不守舍。” 床头灯挂在壁上,投下了暖黄的光,把蓝色的被子照得没有那么蓝了。 安鱼信眯眼抬头看了半晌,忽然觉得那光有些刺眼。 有些话,似乎在黑暗里才有勇气说出口。 灯的开关在林溪桥那一侧。安鱼信懒得开口让老师关灯,而是直接翻身趴到了老师腿上,伸长胳膊恰恰好摸到开关,啪地一声干脆利落。 趴上去很容易,重力作用下只要身子往前倾,自然而然便倒在了女人腿上。 直起身子却要费些力气,要反重力做功。 她想爬起来,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撑手,眼睛又没适应黑暗,跟瞎子似的胡乱摸了半天,听到耳畔传来一句“别动”。 声音圆润,却克制着没有起伏顿挫,像是不小心掉进刺骨海水里的旅人,冻得发冷渴望火炉,却只能克制着用先冰冷的雪把身子搓红。 她听话地停下了动作,被那人扶着肩膀抬了起来,放回了一旁的床铺。 “不想说了,想睡觉了?”那人问。 安鱼信没有钻进被窝躺下,而是靠着床头。听林老师如此说,便摇摇头:“说完再睡。” 身侧人嗤了声,笑着说:“那今晚就别睡了。” 安鱼信没有接话,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半晌,又挪了挪。挪到胳膊轻轻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俩人虚虚相依。 她呆了半天,身侧人没有催。她又把碰到的那只胳膊抬起来环住了自己,靠到那人怀里。 女人的胳膊紧了紧,片刻又放松下来,搂着她的腰拍了拍。 她打了个激灵。 她问:“我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吗?” 身侧人轻轻嗯了声。 安鱼信往下滑了滑,把头覆上一片精致的锁骨。 那人靠在床头松松坐着时,领子会往下滑一些,那片锁骨就露了出来,被深秋的寒意浸得有些凉。 她闭了闭眼,说: “我喜欢你。” —— 安鱼信想过无数种铺垫,临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她想,说那么一大堆表达同一个意思,她说着累得慌,对面听着也累得慌。 上床前刷了那么多物理题,大部分小球都在做直线运动。 直球是个好东西。既然开了球,不妨直来直去。 她希望老师也能直来直去。 要是拒绝就拒绝彻底,不要再给她留希望了。 话出口,身侧人的胳膊明显僵住了。那人呆了半晌,终是没有把手从自己的腰上挪开,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枯坐。 安鱼信没敢抬头去迎那双桃花眼。 她垂着头,兀自开口:“其实你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欢你。” 腰上的手又往里拢了拢,安鱼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裹进了温软的怀里。 但那人出口的话却很冷。 林溪桥说:“我不知道。”
第39章 眼泪 安鱼信想说你撒谎, 你什么都能看出来,我到后来一点也不藏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无非是不想知道罢了。 世间多的是装聋作哑之事, 人人都有苦衷,不必句句刨根问底, 追寻到无可寻觅之时。 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只会日日揪心平添烦恼,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 挽断罗衣留不住。 缘分如此, 便罢了。 咬了咬下唇,她扭着身子, 避开了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嗯。”她轻轻应了声, 刻意忽视掉身边如影随形的眼神,钻进了被窝: “晚安, 林老师。” 她闭上了眼。 也闭上了关着九色鹿的笼子。 —— 她以为自己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不曾想竟是一夜安眠。 或许是因为放下了心结。 即使结果不慎美好, 也好过一支小舟沉浮于涣海,海浪阵阵不知飘向何方, 又时刻惶恐着倾覆。 闹铃响起的时候, 她从梦中惊醒。梦里她跟林二小姐表白, 但二小姐摸了摸她的头, 说“不要喜欢我”。 房间内一片昏昏沉沉, 窗帘缝里透出的天色也昏昏沉沉。 身旁已经空了。 那个说“我不知道”的人不知何时起的床, 应当是很早,铺子上一片冰冰凉,和昨晚的那句话一样冷。 应当是在刻意回避自己。 年少时的暗恋刚破了头便无疾而终。那人用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方式拒绝了自己, 没将话说死, 或许是在给自己留些面子。 面子这种东西, 之于成年人来说很重要。 但自己其实不是特别在意。如果可能,她更希望林老师能明确地拒绝自己。 现在这种情况不上不下的,明知是婉拒,仍然止不住地会抱有一丝丝游离天外的希望。 她在心底嘲了声不知天高地厚,绑着马尾下了榻。 在床上时已计划好一声不啃地溜走,出了房间还是变了主意,没能抵住心底再看女人一眼的欲望。 但她满屋里转了圈,都没看到那人的踪影。 开了客厅的大灯,她一眼便瞧见了餐桌上糖果色的保温盒,在一众温柔的颜色中格外跳脱。 保温盒旁还有一张便利贴,她看了眼,上面写着: “我先去学校了,保温盒里温着早餐,吃了再来上学。想睡觉的话可以再睡会,早自习结束再来。” 保温盒里盛着排骨粥和花式馒头。排骨粥得提前熬,不然不入味。 她绷不住了。 昨晚不是特别难受,甚至还能安稳睡上一觉,让她以为自己其实不是特别在意。 以为对林老师的感情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有想象里的那么深,习惯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很快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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