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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价格本就高,恰逢国庆,更是贵得离谱。 林溪桥查了价格,直接转钱过去。傅深一声不吭地重新转了回来,林溪桥又转回去,俩人过家家似的转了四五个来回,最终以林溪桥拉黑了傅深支付宝为结局告一段落。 傅深:…… 套房颜色布置考究,是新中式装修风格。一进门就是一大客厅,电视镶在暗棕色的墙上,一旁的落地灯给冷淡的颜色平添了几分人情味。 安鱼信满屋逛了一圈,嚯了声:“这和我在洛城租的房差不多大呢。” 林溪桥跟在安鱼信后边转,恰巧撞到傅深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短发女人一抬眼:“来了?” “来了。”安鱼信笑眯眯,却倏然想到了躺在床上的江晋月,想把她也拉来看看。 再转念一想,江晋月比自己见过世面,套房说不得也住过呢。 还是让这个困得要死的小朋友好好睡觉吧。 “之前选了部片。”林溪桥笑道,“肯定不如在家资源丰富了。反正将就着看。” 是部文艺片,全程没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但构图布景、氛围渲染都很到位。 三人关了大灯,坐上了沙发,捧着小零食,开始欣赏这部每一帧都可以当作壁纸,但连在一起就有些不知所云的片子。 傅深拧眉看了半个小时,终是哈欠连天,告乏睡觉去了。她踉跄着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却扭头转了回来,朝安鱼信摊开手: “房卡给我。” 安鱼信犹犹豫豫地掏着房卡,捉摸不透傅深的意思,便听她接着说:“我去你房间睡。另一个小孩儿一个人待底下,我不放心。” “那我睡哪儿?”安鱼信问。 “这儿不是有床么?” 傅深总爱说反问句。 反问句表示肯定,安鱼信一瞬间呼吸停滞了。她的余光扫到了一旁坐着的长发女人身上,见她只是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我还是现在回去好了。”安鱼信顿了几息,轻笑着打趣,“这儿太高级,我不花钱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抢了您的位置似的。” 傅深冷眼瞅了她片刻,忽地一倾身,趁着安鱼信片刻愣怔的空当儿,一把捞过了那张卡,丢下一句“你就睡这儿”,开门出去又把门带上,一连串动作跟事先排练过似的行云流水。 安鱼信连人的衣角也没摸着,那人就不见了。 安鱼信:…… 傅深一走,偌大的套房更显得空了些。林溪桥依旧是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部文艺片似乎没有男主,讲的大概是女性意识崛起的故事。安鱼信漏了那么几分钟的空,依旧能毫无障碍地接上剧情。 安鱼信看着看着又开始放空,盯着屏幕里的蓝天白云,想到不久前做的梦里也有蓝天白云,草场无垠。又想到梦里的林二小姐…… 只是想不起来具体梦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女人恬静的侧颜,动动嘴,刚要开口,便见眼前人也转了过来。 “看我做什么,嗯?”林溪桥轻声调笑,尾音上扬着拐了好几个弯,像是花月夜下的春江。 安鱼信的话一下就卡了壳。 半晌,她才找回了舌头:“我是想问,您还画画吗?” 她问得隐晦,没提林二小姐,也不知林溪桥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她看着眼前人即刻点了下头,说: “画的。” 毫不意外的回答。 安鱼信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傻,林溪桥明明正开了画展,自己却问人还画不画。 跟故意找茬似的。 她刚想把问题再补充完整些,忽见眼前人唇角勾了勾。 林溪桥又问:“怎么,你梦到了?” 原来她听懂了自己想问什么。 拨开冗长的时光,她们在两端对望。只要一人在这边挥挥胳膊,另一人总能摸过细细碎碎的丝瓜藤来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安鱼信鼻头蓦地一酸。 “怎么哭了?”林溪桥看着眼前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开始掉眼泪的女孩,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向桌上拿了纸巾,抬起手向女孩脸上轻轻揩拭。 动作着急忙慌,落到女孩脸上的时候却很温和细致。 “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她柔声问。 擦了几下,纸巾被安鱼信接过了。她捏着纸巾胡乱朝自己脸上摁了摁,摇摇头,朝林溪桥怀里窝去。 数种情绪糅杂着一齐喷涌而出,破开云翳的天光搅乱了满地的影子。 她抿了抿唇,说: “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
第63章 保证 电视还在响, 屏幕忽明忽暗,斑斓的色彩在空间里绽开,投射到沙发上时又融成了淡淡的白光。 不闹人。 安鱼信窝在林溪桥的怀里, 闭着眼,看不见一切的光与影。恍惚间只觉得身边人的心跳得很快很重, 胳膊有些颤抖, 轻轻地环上自己。 后背被慢慢地一下一下拍着,绵滑的体温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入, 钻进皮肤,顺着脉络游到灵魂深处, 激起无数颤栗的鱼群。 “不哭了啊, 乖。”林溪桥说,“我在这呢, 不哭了。” —— 卧室的床是张大床, 床铺洁白松软。床头两盏陶瓷灯亮着光, 林溪桥上了床,顺手拉灭了一盏。 她拍了拍身边的铺子, 轻笑道:“怎么不上来?不睡了?” 安鱼信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从另一边爬上了床。 林溪桥指了指她那头的陶瓷灯, 安鱼信沉默几息, 拉灭了另一盏。 室内陷入昏暗。 安鱼信闭了半天眼, 只觉满床的花果香钻过被子的缝隙, 细细密密地渗过来,搅得人不甚平静。 黑暗下可视能力有限,嗅觉便更为敏锐。她在溢出来的香气中翻了个身, 叹了口气。 之前不知在哪儿看到一个说法, 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自带体香。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身上总有好闻的气味, 说明你的潜意识认定了她。 她又翻了个身,想着,原来自己的身体比内心更早地选定了心上人。 有些东西一旦思考起来就无穷无尽。安鱼信不自觉地抻抻胳膊,忽听身边传来轻轻的一声。 “睡不着?”林溪桥问。 “嗯。”安鱼信的思绪还没收回来,话没过脑,张口就来,“你太香了。” 待这句话重新穿回自己耳内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霎时满脸通红,只想把面对女人总不带脑子的自己丢上房顶看月亮。 她听见林溪桥低低笑了两声,而后似乎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浓稠夜色下的寂静中,她转过脑袋,看着林溪桥的背影。昏暗里只能勉强描摹出沉沉的轮廓,没什么温度。 然后她看着那颗头动了动,转了过来。 “我也睡不着。”林溪桥说,“我们来聊聊过去一年,好不好?” 是个问句,轻轻的、温柔的,尾音像是猫尾巴尖,在安鱼信心上猝不及防地挠了下。 安鱼信一愣,点了点头,发丝和枕巾摩擦,挤出了窸窸簌簌的声音。 “你去了S大,我是听周寻讲的。”林溪桥笑道,“他喜欢和我吐槽你,包括首考只扣了十一分。” “真的很厉害。” “在S大生活感觉怎么样?” 过去一年的点滴片段在安鱼信脑海里幻灯片似的过了一边,却似乎留不下什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于是安鱼信说:“还好。” “有参加什么社团吗?”林溪桥又问。 “没。”安鱼信轻轻吐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这人,其实不爱和人打交道。社团和学生工作都没参加。” “但是组团参加了很多比赛吧?” “嗯。”安鱼信应了声。 “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或者事吗?” 安鱼信看着林溪桥眨动的眼,似乎知道了她想问什么。就像小猫披上狐狸皮,装成满不在乎的狡猾样子,狐狸皮却不小心破了,漏了点白绒绒的毛出来。 很可爱,安鱼信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有。”她想了想,说,“队里有个姑娘负责写商业计划书和做ppt的,能力特强,就是喜欢拖延。第一次没经验,最后ppt我们分着做了,做得特丑,丑到爆,好不容易擦着ddl交上去了。” “可以想象一下七八个没有审美的大直男给一张脸化妆是什么场景。我还算会一些,稍微改了改,不然更不堪入目,是评审一打开就要被丢掉的程度。” “还好过了校赛进入市赛了,那姑娘逮着空儿把ppt回炉重造了,不知道的人乍一看两版ppt还以为是两个项目呢。” “之后我们有经验了,报给她的ddl都往前提个两天。” “但她能力真的特强。估摸着也不是爱拖延的性格,应该是实在事情多,时间没安排好。” “某天线下开完会,我和那姑娘一块儿去食堂吃饭,聊了蛮多。后来又一块儿合作了一两个项目,关系熟了。” 林溪桥默默听着,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卷了卷被子,见安鱼信停下来了,便说:“你继续说。” “她真的很厉害,专业前三吧。”安鱼信笑道,“成绩好,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第一次没赶上ddl的时候愧疚得不行,请我们吃了一次海底捞赔罪。” “我不是爱泡人堆儿的性格,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有时候需要她们院儿的什么支持我就找她,她也挺热情的。后来某次不知怎么的聊到诗词上边,我说我很喜欢诗词,她说她也是,我俩的交情从此慢慢延伸到日常琐事上,越来越熟了。” “后来她猝不及防地和我表白了。” 安鱼信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呢?”林溪桥问,声音无波。 安鱼信一时不知她是装作满不在乎,还是真的不在乎。她听着那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不想往下讲了。 “没有然后。”过了片刻,安鱼信终是草草给这个故事画了个尾巴,“我说很抱歉不能和你在一起,然后我和她依旧是朋友。” “你们关系很好吗?”林溪桥问。 “嗯。” “有多好?” 安鱼信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选了个玄之又玄的说法: “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到,是那种本不会有交集,但因着缘分相互认识,又因为某种共同点相互吸引的好。” “能体会。”林溪桥说,“我俩好像也是这样。” 未等安鱼信反应过来,开口说些什么,林溪桥又笑了声:“不,我俩不一样。我们不是‘本不会有交集’,我们肯定会有交集。” 她好肯定,就好像她们的关系毋庸置疑也无须证明,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被所谓“的宿命”牵引着聚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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