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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小动作被我发现啦。” 安鱼信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不知是尴尬多一些还是心动多一些,直想往地底下钻。 那只手就一直被林溪桥牵着。花果香顺着肢体渡来,安鱼信的心就伴着脚步声越跳越重,一直击鼓似的敲到了酒店门口。秋日里大雁南飞,隔着玻璃门看得灵清,安鱼信只觉得魂也跟着那雁一块儿飞了,浑身上下只剩了那只被牵着的手经脉尚存,酥酥麻麻地留有过分清晰的触感。 走出旋转门时,林溪桥倏然松开了手。 左手蓦地一空,连带着心房也空了半边。安鱼信兀自落寞了片刻,状若无事地掏掏口袋拿出手机,却见身边人拱拱她,笑道: “我打车呢。” 她朝旁瞅去,看见林溪桥举着手机晃晃,一挑眉,说:“打到了。” 下午的太阳不烈,但余温尚存,倾斜着射过来,给万事万物挂上长长的影子。安鱼信的心忽地也被太阳敲开窗照了进去,被日光挤满,被余温慰藉。 她轻轻“嗯”了声,也不看林溪桥,只是看着马路上呼啸而去的过往车流,看着更远处亮了一半的高楼—— 无她,自己笑得实在太夸张了,有点收不回去。 对着心上人呲着个大白牙哈哈笑,看起来似乎太傻了。 —— 俩人到海底捞门口时还没到四点半,但门口俨然已经排起了长队。她俩领了号,得知大概还要排一小时后,林溪桥问: “是想在这儿坐坐,还是去商场逛逛?” “听说叠千纸鹤可以免一部分单,一个千纸鹤抵五毛钱。”安鱼信笑道,“我半分钟就可以叠一只呢。” “叠这么快?”林溪桥努努嘴,“不信。” “你看那边有个位置,咱们就坐过去,比谁叠的多,怎么样?”安鱼信问。 俩人坐在了小桌前,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纸就开始叠。安鱼信五指翩跹,眨眼就叠好了一只,虽然造型不甚精美——指:脖子歪着,翅膀漏了银河系那么宽的缝——但她还是很满意自己的速度的。 ——然后她看见了林溪桥手下被叠了一半的第二只千纸鹤,第一只好端端地被放在一旁,造型甚至还比自己的那只半死不活的千纸鹤精致了许多,至少脖子不歪,翅膀中间也没什么缝隙。 安鱼信:…… 安鱼信一把按住了那只还在翻飞的手,想说“你怎么叠这么快,是不是作弊啦”,待手下温软的触感传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抬头对上了那双盈满笑意的桃花眼,登时心尖一颤,咽回了已经吐到嘴边的话。 “不叠了?”林溪桥调笑,尾音轻而短,像是跃上房梁的猫,慵懒又俏皮。 听见林溪桥的圆润声音,安鱼信这才找回了魂。她慢吞吞收回手,“嘁”了一声,说: “叠!看不起谁啊。” 安鱼信重新抽了张纸,用最快速度叠完了一只,然后不信邪地朝那人看过去—— 林溪桥也刚叠完一只。 安鱼信叫了停,笑道:“你看,这不是差不多速度嘛。” 林溪桥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一旁。 除了林溪桥手下的那只,还有完完整整、造型精致的两只好整以暇地躺在那儿,见安鱼信看过来,嬉皮笑脸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安鱼信:…… 忘了林溪桥方才叠了一只半,这会儿是把那半只补齐了,又重新叠了一只。 安鱼信不干了,把手里刚叠好的歪脖子千纸鹤一撒,一推桌子就往后仰躺去,抱着胳膊,哼了声: “我不叠了,你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叠的。” 林溪桥眨眨眼,又向盒里摸了张纸出来,手指不带半点停顿地往下叠,安鱼信甚至觉得那翻飞的十指和纸片快出了残影。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像模像样的千纸鹤便立于林溪桥掌心。林溪桥托着它在安鱼信眼前晃了一圈,笑道:“服气了么?” 这个动作很有挑衅的意味,安鱼信却偏不吃她那套,在“yes or no”之间选择了“or”。她一噘嘴,一连串话想也不想地从嘴里滚出来: “你既然这么会叠,那剩下的你来叠好了。最多减三十块钱,五毛钱一个,就是说可以叠六十个。减去方才的五只,还有五十五只。” “加油啊,我们最棒的林老师。”她又补了句,双手握拳晃晃,语笑嫣然。 林溪桥:…… 自己惹的人,挖的坑,死了也要填好。于是林溪桥被安鱼信监督着叠完了剩下的五十五只千纸鹤,一直叠到手指僵直,全凭肌肉记忆继续着。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溪桥不认识千纸鹤了。 —— 傅深带着江晋月来时是六点,林溪桥和安鱼信已经等到位先行进去了。俩人已点了部分菜,傅深和江晋月又加了点。 菜上得很快,四人打了小料,美美开吃。 安鱼信不挑食,但不吃蒜和香菜。她捞了点牛肉粒,便听江晋月在一旁极力推荐麻酱: “麻酱就是芝麻酱,超级香!来北方必吃麻酱!” 安鱼信吃下了这个安利,打了小半碗麻酱,又在江晋月的指导下混了些醋进去。 满意地放下勺,她退到后边,给一旁打小料的其他人让位,一面转头向女人碗里看,看见林溪桥打了整整一碗香菜。 余光瞥见安鱼信望过来,林溪桥便也朝她碗里瞅去,笑道:“香菜那么好吃的东西你不吃,品味不行啊。” “说我品味不行?”安鱼信撇撇嘴,心念一动,忽地凑到女人身边,压低声音,朝她耳畔沉沉吐了一口气,说: “我喜欢你,品味还不够好么?” 看着女人僵了一瞬的的身子,和转头递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安鱼信被近在咫尺的美颜冲击得晃了几回神,眨眨眼,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眼前是咕嘟咕嘟冒泡的汤底,热气凝成雾气,氤氲着往上飘。 她想,她们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模式。 依旧是毫无顾忌地东撩一下西撩一下,甚至于在昨日的“永远保证”这一深沉的名头下,更添上了许多有恃无恐的欲念。 变得愈发明火执仗。 肆无忌惮。
第66章 撩人 傅深早早调好了小料, 正坐安鱼信对面。林溪桥先江晋月一步回来,扫了眼座位布局,默不作声, 坐到了安鱼信旁边的位置上。 安鱼信心神一动,故作矜持地盯着自己被翻搅了一通的的小料碗看, 似乎试图从里边数出浮出来的牛肉粒的数量。余光却不自觉地往身边瞥, 直到被那人拉了拉衣角,又靠过来凑到自己耳边, 用只有她俩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 “怎么不看我, 不是喜欢我么?” 裹着笑意的声音拉上气流轻盈地蹿入安鱼信耳道, 四处碰壁,激起一阵恼人的痒意。 安鱼信:???!!! 这人怎么也学会了自己的那一套???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猛地转头看向女人, 却见那人若无其事地拿起了另一个空碗, 盛了一碗番茄汤,一对上安鱼信的目光就笑了, 问: “要喝汤吗?” 很无辜。 仿佛方才的撩人高手不是她似的。 像是秋日里一只白猫循着风懒洋洋地跑来, 在心口轻轻挠了一爪子, 不待人反应过来又迅速跑开了, 眨眼不见影子, 让人逮它不着。 一股不上不下的气在心底四处乱转散不去, 安鱼信沉静了会儿,端过番茄汤就想猛地往下灌,被吓了一跳的林溪桥拦住了:“小心烫。” 撩人被反撩, 喝汤又没喝上还丢了人, 安鱼信被搞得没了脾气, 撒开碗往后一瘫,说:“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的?”林溪桥轻笑。 安鱼信也不应,静了半晌,轻吐出一口气,对上女人递来的探究的眸光,眯起眼笑了笑,说:“我去上个厕所。” 厕所就在门口旁。 安鱼信其实也不内急,就是想疏散疏散心里的那股气,站起来走走。她看了眼倏然排起了小队的厕所,心念一动,干脆往旁边拐了拐,出了店门。 商场四楼都是些吃食店,食物的香气氤氲四溢,间之缭绕着挥之不去的烟火味。 商场究竟不是很大,安鱼信逛了半圈,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会儿店与店之间门庭若市与门可罗雀的落差,待心中的那股气凫进溪底后,才好整以暇地往回绕。 她其实拿不太准林溪桥的意思,究竟是随手一撩,还是玩笑打闹的外皮下也藏进了些心动的念头。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这若有似无的暧昧就挺让人心情愉悦的,像是哪个调皮的小朋友在衣兜里背包里不拘哪里胡乱塞了数颗糖,时不时掉出来一颗,给风静縠纹平的生活添上点滋味,迸出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决定看点什么电影小说,学习一下如何撩人,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 一顿火锅吃出了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架势。 林溪桥给安鱼信夹了一筷子肉,安鱼信就给林溪桥夹一个丸子;林溪桥给安鱼信下一片毛肚,安鱼信就给林溪桥煮一勺脑花。 俩人没给自己夹多少,全给对方夹去了,倒是负负得正,吃得不少。 傅深看俩人比赛般互夹,看出了一脑门子黑线,也不自觉地给江晋月夹了一筷子牛肉,换来了一声甜甜的“谢谢小傅姐姐”和一筷子乱七八糟的菌菇。 ——锅里的荤菜已经被捞完了。 傅深其实不太爱吃菌菇,但也不想拂了小朋友的好意,道了句谢,便开始和盘里的食物大眼瞪小眼,夹了一筷子,勉强往下咽。 江晋月瞅了会儿,问:“小傅姐姐不喜欢吃菌菇吗?” 傅深不回答,倒是林溪桥笑了声:“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其实她嘴挺挑的。” “哇,我可爱吃菌菇了,还以为小傅姐姐也爱吃呢。”江晋月嗐道,大大咧咧地笑了下,把自己的碗往旁推推,“小傅姐姐放我碗里来吧。” “没事。”傅深又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嚼嚼咽了下去,说,“吃完了。” “还好。”傅深又补了句,“不难吃,可以吃。谢谢你。” 林溪桥朝对面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正想转头和安鱼信说小话,忽见不远处有一群工作人员推着灯牌和一个蛋糕盒过来了,便转回了脸,继续捞着锅里的粉条吃。 看着身边人转向自己又飞快转回去的安鱼信:? 她正想说点什么,被林溪桥塞了堆粉条过来。粉条晶莹通透,爽滑弹牙,她收下了这份好意,专心致志对付起碗里的食物来,是而没注意到推着小车的服务员离自己这桌愈来愈近。 然后她就被耳边倏然炸开的、热情饱满的一句“今天咱们这儿是谁要过生日啊”吓了一跳。 四人都抬起头,看向身旁不知何时蹿出来的满脸笑容的服务员,为首的那个向四人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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