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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看了眼家门，外面一片狼藉，地面上洒了太多的米粒，月光照下看得很清楚。 或许是这三年许量跟在他身边接触时间有些长，竟然跟着于宏一起紧张起来。 于宏鼓足勇气，绕过一条小街，摸到了自家后门，从这里到自家院子，而他家院子里也有地窖，兴许爹娘和媳妇就躲在那里。 许量跟着他一同进了后门，后门打开，于宏便崩溃了。 院子里的老树上绑着他的媳妇，衣裳缕缕落地，原本隆起的肚子上有数个洞眼。 老父亲尸首分离躺在院子里。 于宏痴痴傻傻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终在水井里找到了母亲。 “啊——” 于宏跑进后厨拿了一把劈柴斧头，跌跌撞撞跑出门。 许量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遇上一伙倭兵，于宏的斧头高高举起，尚未落下，随着几声木仓响，他便倒下了。 许量这时出现，将这伙倭兵解决。 场景突然变化。 “许同学，我明天成亲，你可一定要来啊。” 许量看着面前的于宏代表，手中又被他放了一把糖。 很快，许量又出现在喜宴上。 于宏拎着酒杯来敬酒。 许量皱眉，他已经将杀害于宏的人都杀了，报了仇之后于宏应该可以走出幻境。 为什么又回到了最初？ 许量不解，只要跟着于宏又重新度过三年。 药铺里，老板唏嘘：“打仗是要钱要粮，最要紧的是要命。” 于宏连连点头，“最怕的就是打仗了，兵荒马乱的，咱们小老百姓的日子最难过。” “谁说不是呢？” 外头传来声响，紧接着是逃命呼救的声音。 于宏跟着老板去后院，三人带着孩子躲入地窖。 入夜，于宏托子，孤身回家。 于宏直面惨状，拿起斧头冲了出去。 于宏遇害，许量不仅杀了面前这伙倭兵，她将神识放了出去，这座小镇上的倭兵尽数被消灭。 许量原以为这次可以平息于宏的仇恨，让于宏脱离幻境，结果场景再次变化。 “许同学，我明天成亲，你可一定要来啊。” 依旧是手里多了一把糖。 许量长呼一口气，继续跟在于宏身后。 喜宴敬酒，三年后，药铺中。 于宏亲了亲儿子的脸，逗得儿子咯咯笑，“好儿子，以后长大了也去扛木仓打仗，杀得倭兵一个不留。” 许量微微皱眉，在门外传出一阵动乱后，她跟着于宏等人去了后院。 难不成于宏想要的是杀光所有倭兵？ 许量尝试了一下离开这个幻境中的小雀山，结果根本出不去，幻境的地点只局限在小雀山。 所以杀光所有倭兵并不是正确的破阵之法。 于宏到底在执着什么？ 许量深思。 “许同学，我明天成亲，你可一定要来啊。” 喜宴敬酒，三年后，于宏带着儿子去药铺。 许量这一次没有跟着他，反而留在了于家粮店。 于宏的媳妇阿秀在后院竹藤椅上晒太阳，她婆婆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鸡汤，“阿秀，快把鸡汤喝了。补补身子。” “娘，我才刚吃完饭，喝不下了。” 话音刚落，几声响声传来，地面颤了颤。 “娘？咋回事了？” “别怕别怕，你躺好，别惊了孩子。我去前面看看。” 不等妇人去查看，于老爷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倭兵来了！快，快带着阿秀躲起来。” “老爷，您呢？” “我留下来挡一挡，你快带着阿秀躲起来。” 地窖门打开，于老夫人带着阿秀躲了进去。 倭兵进来后却是用别扭的华夏语逼问于老爷藏粮的地方在哪。 这里不同于药材铺，倭兵用西洋药，华夏药植他们不懂，也就不在乎。 粮店不一样，他们奔着粮来的。 于老爷怎么肯说呢？ 当场被砍了脑袋。 倭兵在院子里翻找起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粮。 很快地窖入口被找到了，于老夫人和阿秀被找到了。 小队长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碗还有温度的鸡汤，他喝了一口，一双豆眼眯起来。 于老夫人和阿秀被带了出来。 于老夫人护着阿秀，没能护住，两人双双遇难。 等倭兵带着粮走后，于老夫人看着死去的儿媳妇，尸首分离的于老爷，她缓慢地走向水井，跳了下去。 许量站在院中，心中烧了一把怒火。 她重重喘着气，再次对自己说：“一切皆为幻象。” 深夜，于宏推开后院的门进来。 许量在于宏拿起斧头的时候，将他打晕在厨房。 随后她将于宏找了地方藏起来，自己快速找到药材铺。 后半夜，天色将亮未亮，最是黑暗的时候，一伙人悄悄摸索找到了药材铺。 老板将孩子交给为首的一个男人，再慌乱的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份图纸，交到男人手上。 “布防图！一定要收好。我给孩子用了点药，能睡上四五个时辰，带着孩子赶紧走。” 男人收下图，抱紧怀中已经睡着的孩子。 “一起走吧。” “我还有任务，我得留下。这孩子，你带着孩子出去，托人把孩子送到后方去。”老板将于宏给他的钱交给男人，“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小雀山于家粮店，他爹叫于宏。” 一群人趁着夜色离开。 许量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留在这里，跟着药铺老板继续探究小雀山，还是借着刚刚那群人离开小雀山，去他们所说的后方。 后方又在哪呢？ 许量不知道谁才是破解幻阵的关键，在她犹豫的时候，场景突然再次变化。 “许同学，我明天成亲，你可一定要来啊。” 许量握着手中的糖，这份糖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明明是喜糖，却让她感觉不到半点喜气。 许量长呼一口气，她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场战争，但那仅有几页的介绍带给她的影响并不深刻。 现如今身在其中，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浸染着血腥味的。 许量和之前一样，跟着于宏行动，这一次她在于宏深夜摸黑回家的途中现身了。 “许同学？你怎么在这里？”于宏受了惊，紧贴着墙，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警惕着许量。 许量主动现身，代表主动入局，神识一阵混乱后，她扶着墙慢慢站稳身体。 “我……”许量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她分明在海滨大学念书，“于班长，这是怎么了？” 月色下，于宏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挤出耐人寻味的笑意，笑容和他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显得诡异非常。 “打仗了。要死人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于宏问她。 许量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于班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到处都是倭兵，你一个女同学太危险了，不如跟着我一起吧。我得先回家看看，然后带着我爹娘媳妇，去接我儿子，一起去没有战争的地方。” 许量一片茫然的跟着他，路过长街，满地横尸，许量压着恐惧跟在于宏身后。 “小心一点，跟紧我。”于宏带着她，两人绕过几条巷子，摸索到了于家粮店。 于宏看了看大门，“倭兵来过了。” 他镇静得可怕，像是将所有情感都丢掉了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许量问他，于宏吐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绕到后院去，那里有个暗门，只有我于家人才知道。” 于宏带路，许量紧紧跟着他。 后门打开，于宏看到家人惨状，崩溃地大喊大叫，最终去了后厨。 他拿了一把斧头。 许量拿住他，“于班长，你……你冷静啊。你这样出去，非但报不了仇，还会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我要杀了那群畜生，我要杀光他们！” “于班长，于班长！”许量避开斧头拦住他，“于班长，你想想你儿子。你儿子还在等你啊。就算要报仇，也要……也要好好计划一下。于班长，想想你儿子，你儿子才一岁，他还在等你。” 于宏渐渐冷静下来，许量从他手上拿下斧头。 她紧张得咽了咽口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于班长，收拾点东西，咱们赶紧去找你儿子吧。” 于宏看了看家，又看了看已经死去的亲人，他红着眼睛流泪，“还有什么能收拾的？” “那，那咱们走？” 于宏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儿子身上，他带着许量原路返回。 去药材铺的途中，险些碰上了倭兵，许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反观于宏好像已经习惯到冷漠了。 他像是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傀儡人，沉默地带着许量离开。 进了药材铺，后院乱成一团，于宏瞧瞧找了地窖入口，他敲了敲地窖，小声喊着：“王老板，王老板，你们还在吗？” 不一会儿，地窖入口的门打开了，伙计探头出来。 “于少东家，您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于宏让许量先进去，他紧随其后，伙计再着急忙慌地关上地窖入口。 一群人仅用了几秒的时间便躲好了。 地窖里，王老板看着许量，“这位是？” 于宏从他怀里接过儿子，并坐着介绍，“这是我同学，许量。她读书可厉害了，是有大文化的人。” 王老板看许量的眼神亮了几分，笑了笑，“年轻有为啊，好啊。” 许量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冲着王老板笑了笑。 王老板又问于宏，“你家里……” 于宏顿时哑了声，眼泪止不住的流。 王老板便住了嘴。 于宏起初以为儿子是睡着的，没想到儿子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再次吓得浑身哆嗦。 “我儿子他怎么了？” “别担心，别担心，我给他吃了点药，睡过去了。这药效四五个时辰才过去，别担心。” 于宏稍稍放心，又抱着儿子从王老板鞠了一躬。 “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有难处了，相互帮着是应该的。” 几人等到了后半夜，许量正打瞌睡的时候，地窖上传来了一段有节奏的敲击声。 王老板脸上染着笑意，推着打盹的伙计，“快，他们来了。赶紧把地窖门打开。” 两人去开门，下来七个拿着木仓的男人，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的视线落在许量和于宏身上，王老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随后拉着那人到一旁，避着众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许量借着地板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模模糊糊地看着王老板从怀里拿出一些东西交给那个男人。 随后，王老板将许量和于宏都叫了过去。 “这位是飞虎山上的夏队长，专打倭兵的大英雄。你们待会跟着他走，他带你们离开小雀山去安全的地方。” 于宏梗着脖子，“我不走，我要给我爹娘还有阿秀报仇。夏队长，你带我一起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这个国仇家恨必须要报，但是你儿子也不能不管。你先跟着夏队长离开，等把儿子安顿好，你要是还想报仇，你就跟着夏队长走。” 于宏张了张嘴，看着怀里沉睡的儿子，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许量身处其中，又仿佛游离在外。 “时间紧急，你们赶紧走。” 王老板催着大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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