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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量走之前回头，“王老板，你不走吗？” “我的家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王老板挥了挥手，“你们别管我了，赶紧走吧。” 许量和于宏二人，跟着夏队长在小雀村四处穿梭，索性没有遇到什么敌人。 快出村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狗叫。 “坏了。”夏队长脸色一边，抬手指了两个人，又将王老板给他的东西交给其中一位，“你俩送他们进山，剩下的人跟我阻击。” 夏队长走之前把人拽住，急切地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生死关头，没人敢耽搁，迟一秒都是变故。 许量惊慌失措地跟着跑，知道身后有敌人在追，却连看一眼都不敢，只记得赶紧跑。 于宏跑着孩子，跑起来有些不方便，许量偶尔会给他搭把手。 身边的两个陌生人，一直紧绷着，一个负责看路，一个负责留意身后的动静。 身后的木仓响渐渐冷却，时不时传来几声零碎的动静。 许量跟着他们走，很快出了小雀山的地带。 再往前是深山。 头戴汗巾的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份简陋的手绘地图。 “前面就是苍山，苍山地形复杂，里面有许多野兽，还容易碰上鬼打墙，进去了就出不来。本地人都不敢随便进去。” 可如今他们只有这条路了。 “进去以后不要掉队，都跟紧我。”男人自称二虎，他向许量和于宏招手，“你们是文化人，你俩看看这个地图，能不能记住。万一要是走散了，一定要跟着地图走出去。” 于宏这一天的遭遇让他的脑子已经木纳混沌了，他面前的记着地图，最终摇了摇头，“我不一定能全记下来。” “记个大概也好，以防万一。”二虎又看向许量，许量点了点头，“我都记下了。” “那好，进山。” 许量：“不等夏队长他们吗？” 二虎和他的兄弟沉默着，随后二虎说：“队长本事大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他擦了擦泪，“我们先走。” 进山后第二天，天亮了，几人还在苍山里打转。 于宏怀里的孩子醒了，刚醒就开始哭，他饿了一个晚上。 “这上哪弄吃的啊？”于宏心急如焚。 二虎冷着一张脸也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水源，几人用树叶弄了点水。 “山里的山泉水，干净的，能喝。” 几口冷水，大人喝下去还能解渴缓一缓，孩子饿了就是饿了，喝再多的水他也不管用，哭得更起劲了。 “怎么办啊？要是能有点吃的，米糊糊也行。”于宏到处看，希望能找点吃的。 几人倒是路过一棵果树，可他们也分不清这果子能不能吃。 于宏伸手摘了一个，“我试试有没有毒。” 被二虎给拦了下来，“这东西怎么试？别胡闹！我们再往前走走，兴许就能碰到吃的了。” 于宏舍不得那几颗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果子，他怀里的孩子又哭得离开。 二虎冷着脸去拽他。 放哨的男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快走，敌人追上来了。” 于宏也顾不上那些果子了，抱着儿子继续玩命地跑。 许量跟着他们，脸上有不少被树枝杂草划出的血口子。 二虎听着后面的动静，狗叫声越来越近，他把夏队长交给他的东西，连带着那份苍山路线图一起交给身边的兄弟。 “成子，我去引开敌人，你带着他们离开，东西保护好，一定要送到！” “二虎哥！” “哥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成子接过那份染了几个人体温的东西，往怀里一揣，咬紧牙关带着许量他们继续跑。 身后是几声木仓响。 天又黑了下来，山里的路更不好走了。 这里根本没什么人来，根本找不清路，跑了太长时间，在夜里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成子靠着树，抬头看着天，“要下雨了，这个天看不到星星月亮，找不到路了。” “等天亮再看看？”许量心里也着急，但她急的似乎并非离开这座山，而是另有什么事在乱她的心神。 成子从腰间摸出竹筒，递给许量，“喝点吧。” 许量接过，小小抿了一口，“谢谢。” 她打算还给成子的时候，成子对她摆摆手，示意她把水给于宏。 于宏舍不得喝，慢慢地喂给怀里的儿子。 小孩喝了两口，有些急，呛着了，手一挥将竹筒打倒了。 成子赶紧扑过去接，接过慢慢竹筒水只剩下一小半了。 “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看看。”成子不敢走远，围绕着几人休息的地方顺着一个方向走。 成子走后，于宏抱着儿子慢慢哄着，慢慢地孩子睡着了。 “班长，要不我帮你抱一会吧。” “不用，你也累了。”于宏抱紧孩子不撒手，可能是不想连累别人，也可能是不相信许量。 总之他拒绝了许量的好意。 许量安静地待了一会，天上还是掉雨点子，“下雨了，孩子怎么办？” 大人淋雨还没什么，这个天气很热，下雨还能降温，可孩子还小受不住这些的。 许量费劲去拉车了一些树枝树叶，企图帮孩子稍微遮一下雨。 雨越下越大，树叶也挡不住了。 夏天的急雨来势汹汹，许量心里有一团火在催着她去着急。 许量站在一旁，举着树枝，神色却是清冷的，好像一个旁观者游离在外。 明明是生死关头，她却感觉不到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 反而在思考，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小雀山。 “快走！” 成子慌乱跑回来，手里抓了一把拇指大小的红果，递给于宏，“拿上吃的，咱们赶紧走。” 于宏接过果子，认出来了是一种小孩子特别喜爱的野果，很甜。 “谢谢，谢谢……” 在漆黑的森林里，只有成子小心用着一个火折子，大雨倾盆而下，他简单用油纸隔空遮了一点，风一吹，微弱的火光四下飘摇。 许量看得出成子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她上手帮忙扶了一下，结果成子吃痛叫了一声。 许量顺势挽起他的衣袖，他的手臂上出现两个冒血的孔洞。 “被蛇咬了？”许量挤一挤伤口，黑色毒血流了出来，“毒蛇。” 成子苦笑一声，“赶紧走吧。” 于宏听到他俩的对话，抱着儿子走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毒蛇旁边都有解毒草，我去采药！” 成子一把拽住他，“别白费力气了，你去采，你认识吗？” 于宏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他不认识什么草药。 许量下意识道：“我认识，我去吧。” 她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不行！”成子拦住他们俩，“那里不是一条两条毒蛇，是一个大蛇场，走两步就是蛇窝。我被咬一口都是好的了，你俩去了，怕是连骨头架都回不来了。” 成子想趁着自己还没有毒发，赶紧带他们离开，更重要的是夏队长交给他们的东西，他必须尽快送出去。 就这样成子带着他们继续上路，到底是被毒蛇要了，十几分钟后就有些意识模糊，他扶着树走两步开始腿脚发软。 “不能再走了。”许量拦下他，“你中了蛇毒，继续走只会让毒蔓延更快。” “老子爬也要爬出去。” 于宏咬紧牙关，推开许量的手。 于宏将孩子递给许量，他蹲下，将成子背了起来。 “走吧。” 他也需要马上离开这里，几个大人奔波几天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孩子，他必须把儿子送出去。 许量帮孩子挡着雨，于宏背着成子，黑夜里看不清路，再加上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迷失方向的迹象，现在更是摸不准该走哪边了。 成子意识不清楚，开始念胡话，于宏喊了他几声，渐渐地，成子没了动静。 于宏吓得把他放倒在地，用手去探着鼻息。 “死了？” 许量伸手摸了脉搏，“没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歇一会，我把他体内的毒引出来。” 许量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把小刀，还有几根银针。 拿出东西的瞬间，她愣了愣，看着手里的刀和针，她脑子一阵刺痛，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寻亲来到小雀山，包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于宏催着她，“别发愣，快动手啊。” 许量的思绪被打乱，她快速回神，手上刀落下快准稳，几根针落在成子穴位上，护住了他的心脉。 雨下得太大，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再加上是黑夜里，成子的火折子是不是被被风吹洒了雨水，很快变得潮湿起来。 还好这场雨并没有下太久。 许量在雨停之后将成子负责靠在一棵大树上。 “需要些草药，刚刚过来的那条路，我看到那里有我需要的草药。我去摘。”许量收起小刀，银针还留在成子身上，她叮嘱于宏，“针不要乱动，等我回来拔。” 于宏不放心她，可苦于自己辨识不出草药，只要叮嘱许量千万小心，不要走太远，更不要走丢了。 实际上他们早就偏离了路线图上记载的位置，兜兜转转已经分不清在那里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凭借着之前的印象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许量一去一回，走得很快，她带着草药回来，用石头碾碎，将草药覆盖在成子的伤口处。 这一夜勉强对付过去了。 天色快亮的时候，许量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动静，有人在拨弄草丛。 她受了惊坐起来，于宏被她的动作惊醒，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偏偏这时候孩子哭了起来。 “糟了。”于宏伸手去捂住儿子的嘴，孩子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红，让他心急不已。 成子还在昏迷，许量一个女同学也没办法挪动成子这个大男人。 于宏急得快要跳脚了，一晃神，就看到许量将成子给扛了起来。 许量冷着脸催他，“赶紧走。” “等等！” 远远传来一道喊话声，和他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而且这声音还挺熟悉的。 几人愣神的功夫，夏队长带着一个肩膀受伤的人过来了。 于宏许量紧绷着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两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们与夏队长不过数面之缘，如今见了他像是见了亲人。 夏队长扶着胳膊受伤的人坐下，他急忙问：“成子怎么了？二虎呢？” 于宏沉默。 夏队长便直勾勾地盯着许量，许量只好开口说出那让人难过的事实。 “二虎先生去引开敌人了。成子先生被毒蛇咬了，我已经给他敷了药，应该能挺过去。” 夏队长也没耽误时间，从成子怀里找到地图和那份文件，他妥帖收好，再背起成子。 “必须马上离开。” 夏队长带人阻击，子弹用完了之后，他本打算用炸弹拼一拼，结果落进了一个废弃的陷阱坑，还好坑里没什么竹刺木桩，他摔进去昏迷了，夜里下雨才把他弄醒了，爬出坑以后就遇到了还活着的兄弟。 原本是想等天亮了找一找地图上的路，兴许能赶上二虎他们。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看来这几个人没了二虎带路，已经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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