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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见到她,段漫染真是又惊又喜:“现在外头怎么样?圣上怎么说,我父亲不会出事吧?” “段大人倒还好,出事的人是太子,他现在都被幽禁在东宫中。” 段漫染愕然:“太子?” 在她的记忆中,太子向来是无功无过,又生性温和,居然也会出事? “怎会如此……” 段漫染喃喃道。 “这谁能想到?听说还同七皇子在蜀中时的遭遇有关。”洛灵犀道,“只不过再多的,我也打听不到了。” “你父亲是太子一党,只怕趁机有人参他一笔,趁机扳倒太子的羽翼,对了,听说还有将军府那头,林重亭也不好过……” 不等她说完,段漫染心中发慌,不觉打断道:“她过得好与坏,再与我无关。” “……” 洛灵犀顿了顿,忍不住又道,“段免免,真是没看出来,你当初对人家喜欢得要死要活,狠下心来倒也够果断,林重亭到底哪里惹了你不快?” 段漫染抿唇,尽管她同洛灵犀好得似手足,但这等讳密之事,也无法同她讲。 正当她踌躇之际,窗户又被敲响:“布谷——” 洛灵犀站起身,对着外头道:“急什么,我马上就出来。” 她又扭头看向段漫染:“我就是专程来看你一眼,告诉你没什么大事,眼下既然见着面,我且先走一步,十四皇子还在外头等着呢?” 她竟然连十四皇子也一并带来了? 段漫染忙起身相送。 眼瞧洛灵犀推开窗,对窗边的人没好气道:“让开些,当心我踩着你。” 十四皇子讨好的口吻:“我就站着这儿,正好接住你。” 说话间,洛灵犀已站稳,转过身对她摆了摆手。 毕竟还有十四皇子这等外男在,段漫染不便走得太近,只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41章 有洛灵犀冒大不韪都要来偷偷见她, 段漫染连日来的不安舒缓了许多。 太尉府的大门出不去,小院之间照样也还能走动, 平日里若是写诗练字乏了,段漫染也会去花园里走走,或是邀二嫂到自己的小院中对弈。 不觉半月已过,若不是时而瞧见禁军的身影,她险些忘了自己被关起来这回事。 这日,她同二嫂在棋盘上杀得正酣,只听到屏风外小丫鬟冒冒失地跑进来:“二夫人,二夫人……” “何事?” 转眼丫鬟已站到二人跟前,面上带着喜色:“夫人, 三小姐,外头那些禁军好像都要撤走了。” “真的?”闻言,段漫染哪里还顾得了下棋,她站起身走出去。 谁知刚到院门,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段涧。 “二哥。”段漫染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听说禁军都撤走了?” “是。”段涧应声, 见段漫染兴冲冲就要往外头走, 他忙压低了声音, “你先莫要这般高兴,听说是太子薨了。” “什么?” 段漫染愕然。 三言两语间,段涧也同她解释不清楚, 只让段漫染乖乖回到自己房中, 等候消息去。 段漫染哪里坐得住,她唤来雪枝:“你替我从后门出去, 到外头看看可有何不一样。” 半个时辰后, 雪枝回来了:“姑娘, 那些禁军果然是撤了,奴婢又到外头走了走,官兵们到处都在让沿街的商铺关门闭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若当真是太子去世,倒也说得通。 这等大丧,百姓自然是不许再玩乐的。 段漫染有心向爹娘打听,又怕给他们添乱,只得耐着性子等到次日,关于太子薨逝之事,外头已传得人尽皆知。 爹爹还有两位兄长已被传唤至宫中,段漫染身处闺阁之中,无法得知太多,只听闻此次太子薨逝,乃是因被幽禁东宫当中,为证清白服毒自尽。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刻,段漫染脑海当中一阵晕眩,坐倒在梨花椅上,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太子夫妻二人待她不薄,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分明元宵那日,他们还曾一起打马球,林重亭手把手教她…… 意识到自己想起不该想的人,段漫染忙收住思绪。 正好有位小丫鬟从门外进来,行礼后道:“三小姐,偏门那头的门房传话,说是有位夫人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夫人?” 这种时候,谁还有闲心来找她? 小丫鬟一板一眼答道:“听说是将军府的大夫人。” 大夫人……狄琼滟姐姐? 段漫染不觉站起身,她脚步顿了顿,又坐了回去。 琼姐姐是将军府的人,找她无非是同林重亭有关。 段漫染垂下眼:“你替我回一声,就说如今太子大丧,我身为官宦之女,不便见客。” “是。”小丫鬟应下,又从怀中取出一件丝帕包着的物什,“那位夫人说,你若是不见她,也要奴婢们将此物交到你手上。” 段漫染让雪枝将其接过来,展开一看,原是一只金灿灿的金钿,正是林重亭先前送自己的新春之礼。 段漫染眼睫不觉一颤,没想到琼姐姐并没有将它转交到林重亭手上。 “她还说了——”小丫鬟又道,“剩下的那只玉镯贵重得很,她不便让奴才们代持,只有亲自交到您手上才放心。” 狄琼滟说的,想来是林重亭生母的遗物。 终究是自己给她添了麻烦,段漫染不得不再次起身:“走吧,我这就去见她。” . 春寒料峭中,太尉府偏门外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 昨夜下了一场雨,寒风瑟瑟中,站在马车旁的女子头戴箬帽,听见门内的动静,她掀开帽子上的白纱,展颜笑道:“弟妹别来无恙。” “外头这般冷,琼姐姐何不在马车里等着?”段漫染说着,将掌心捧着的手炉递上去。 狄琼滟没有接过:“弟妹不必为我忧心,如今的天儿,再冷能冷到哪儿去?” 她语气带笑,和从前并无差别。 说着,狄琼滟又命丫鬟将小木奁从马车里取出来,捧送到段漫染眼前:“眼下太子薨逝,京中人心惶惶,我本不该不请自来,只不过此物贵重,怕只能由弟妹亲手转交给嘉书。” 段漫染低下头,将它接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我……” 说出半个字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段漫染只得讷讷问道:“琼姐姐可要进府喝杯热茶?” 狄琼滟摇头,她轻叹了口气,终是没忍住问道:“弟妹当真不关心嘉书这些时日是怎生过的?” 段漫染不觉握紧手中木奁,她语气生硬:“我与她……只求日后各自安好……” “安好?” 听到这两个字,狄琼滟只觉得头疼,她伸手在太阳穴处揉了揉,道,“弟妹莫不是觉得,嘉书这些时日不曾寻你,是在同你置气?” 段漫染没有做声。 “罢了罢了,左不过是你二人间的事。”狄琼滟似乎心灰意冷,“我与你兄长再心急有能如何?” “他既然不爱惜自己身子,大不了死后,我与夫君多烧些纸钱便是。” 说话间,她扶着下人的胳膊便要上马车。 少女眼睫陡然一颤,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伸手扯住狄琼滟的衣袖,脱口而出道:“什么死后?” 狄琼滟回过身:“弟妹既然要与他各自安好,又何必在意这些?” 段漫染说不出话来,她咬住下唇。 狄琼滟只觉得今日叹的气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嘉书在汝江时已是高热不退,你丢下他回京,他当日便要追,奈何体力不支,足足昏睡了三两日。” “等回到京中,见着你一封休书,又是吐血,又是昏迷不醒,他兄长不知开了多少药,也不见好转……你留给我的东西,我又怎忍心再交给他?索性你二人夫妻一场,他要死不活,你且送他一程,再另寻新欢也无妨……” 女子的声音落入耳中,段漫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狄琼滟收了声,等着她作答。 半晌,段漫染缓缓开口:“我这就去见她。” 她只是去看她一眼,看过后就走。 段漫染告诉自己。 . 从太尉府到寿安坊将军府,车程只消一炷香。 马车停在正门口,段漫染跟在狄琼滟后头下了车,她抬头,一眼便瞧见挂在匾额上的雪白素缟。 段漫染不觉打了个寒颤,心头生出几分万念俱灰。 幸而她尚有几分清醒,想起这素缟应该是为了太子薨逝而挂。 若死的人当真是林重亭…… “嘉书就在往日你们住的院子里,成天将自己关在书房当中,也不知做些什么。”狄琼滟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弟妹若想见他,直接过去即可。” “好。” 段漫染点点头。 二人尚未真的和离,她还是这府中的世子妃,用不着谁带路,段漫染轻车熟路地来到二人住的小院。 初春时节,院中原本枯萎的草木又重新焕发出绿芽。 只是不知那些下人都去了何处,石板上堆积一层落叶,看上去竟有些时日没有扫洒。 段漫染轻轻皱了下眉头,她小心翼翼地踩在落叶上头,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还未走拢书房门前,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咳声。 尽管咳嗽之人极力压抑着,段漫染也听得出来,她眼下应是难熬得很。 想来琼姐姐说的话,并非全然诓她。 段漫染伸出手敲门,指尖刚触到门框,没有闩紧的房门顺势被推开。 吱呀—— 恰似风中被席卷的落叶。 “出去。” 屏风上的薄绢映出少年身形,她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旁,头也不抬道。 段漫染站着没有动。 林重亭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提笔之际,她再次开口:“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这般的冷然,倒有些像二人初次重逢那日,少年手中持弓,不苟言笑的姿态。 若当时便知晓她同为女子,自己又何至于…… 段漫染心中生出无名火般的怒意,她冷冷应道:“原来林世子还有训斥下人的精力,倒是我多虑了。” 刹那死一般的凝滞。 接着,是慌乱搁笔的动静,坐在席上那道人影霍然起身,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林重亭动作着急,肩头险些将身旁的屏风撞倒在地。 幸而她尚且还算清醒,忙伸手将其扶稳。 也正是在这一刻,林重亭看清少女眼中的疏离。 五指扶紧屏风的边沿,她指尖用力几近泛白,终是没再上前。 “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来?” 少年嗓音极轻,像是生怕段漫染将这话听清。 段漫染不与生病之人置气,她淡淡开口:“听琼姐姐说你病得不轻,我便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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