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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吓了一跳。 —————— 三分钟前,偌大的办公室内。 谢成雍看着谢须弥进来。 “来兴师问罪?自己留不住人,怪我吗?” 哪有半点父亲对唯一血脉的宽厚温柔样子,他看自己的孩子眼神都是冷淡而犀利的。 挑剔,幽深,审判。 外人瞧着千好万好,却不知这样强势的压迫下成长的孩子有多疲惫。 可谢须弥的疲惫不在此处,她是好奇。 “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要一个后代,只为了那世俗的传承目的?但事实证明,你也不需要这种传承。” 谢须弥很确定这人并非重男轻女,在自己满足所有能力条件下,这人却仍旧在继承方面保留了很大的空白。 以至于谢家内外乃至商圈都对庞大财富的归属虎视眈眈。 问题出在哪? 她不在意,只是今天既然来了,索性说开了。 谢成雍:“以往你都不屑提起这种事,看来今天真的是来撕破脸的,所以要说开了。” “世俗?怎么,我对你的培养看起来像是学校缴了学费就可以学到的东西?” “谢须弥,你什么时候也跟下面那些人一样,变得对所得之物自觉理所当然了?” 谢须弥:“可以给,也可以收回,以彰显控制欲,让人臣服,不容拒绝,这种一视同仁的冷酷,自然也包括我。” “那么,包括温姨吗?” 这十年间,或者说最初那会,谢成雍就自知被温言荃拒绝过无数次。 她是唯一一个,拒绝了,他还无可奈何的人。 至于为什么,更像是一种隐晦的事。 他一直这么以为,但现在看来好像人尽皆知。 “你是在介意她的存在....我有时候黑暗性揣测,因为不理解你怎么会那么迷恋周望岫,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你有失去继承权的可能,所以另辟蹊径——拿捏周望岫,那么,温言荃最后一定不会选择嫁给我。” “你也就保住了自己的地位跟财富。” “你有过这样世俗的想法吗?我的女儿。” 谢成雍好整以暇询问。 谢须弥并不恼怒对方如此恶毒低俗的猜想,也不解释自己从未如此卑劣,反而平静道:“所以,反过来是你一心想要征服温言荃,甚至想要她替你生一个完全让你喜欢且不抗拒的孩子,成全你近乎完美的人生,但,你意识到我跟周望岫一旦结合,本来就对你无甚感情而且已经逐渐解决危机的温言荃绝不会选你,只会在你们之间的协议结束后离开.....所以,你在十年前就不遗余力介入,但又不怕让温言荃知道,惹怒她,就选择把谢思邈一家子扯进来代劳,借他们肮脏的手段来对付望岫。” “你有过这样世俗的想法吗?爸爸。” 一对母女不可能同时嫁给一对父女。 司法上,道德伦理上,介于他们的身份地位,谢成雍果断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事实上,他当年也确实做到了借刀杀人,利用了每个人的性格跟需求,控制他们的弱点,最终为他的目的服务。 可惜,谢须弥跟周望岫确实成功分开了十年。 唯一不成功的就是他用了十年也不能让温言荃爱上他。 谢成雍脸上的从容淡了许多,坐在主人翁的椅子上,手指抵着额侧,看着桌案对面坐着的谢须弥。 “因此恨我?” 谢须弥:“不,我甚至能理解你的狡诈跟冷酷,面对非所爱的无情跟果断,是你我同姓谢后享受如此财富权力的源头。” “没人能否认财富权力是需要谋算去争取以及维持的。” “所以,不管你当年是出自对家族利益或者对你个人利益的考量,以此对我跟望岫的攻击,我都不会去判断你的对错,或者因此恨你。” “我对你没有期待。” 谢成雍嘴角下抿,但微笑,“所以,你今天的来意是什么?” “问我,琼那边的事是不是我在暗算你?” 谢须弥:“我知道不是你。” “琼介入,会牵扯罗宁下场,她们两个加起来,你不是对手。” “温言荃,早已不是你能控制的人了,爸爸。” “派人监视她那么久,难道不知道她最近的异常吗?” 谢成雍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谢须弥。 谢须弥:“女人跟女人也会心生爱意,也会妄图在一起,也会纠缠不休,虽死无悔。” “您作为一个本该享受男性权利站在顶端的人,对这一块接触也不多,竟能这么早,甚至比温姨更早察觉到我们两人的不对劲,不就是因为您内心对这种事早有了解且恐惧吗?” 这就是涉及到当年隐秘了。 也是他们父女之间最大的问题。 谢成雍盯着她,却不肯先提起旧事,甚至震惊于谢须弥竟然知道。 谢须弥:“别这么看我,最早,我只知道一半,最近才知道最后一半。” “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过去。” “毕竟你也不是会后悔的人。” “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谢成雍皱眉,接着看到电话响起,他得到下属的汇报。 谢思邈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堂弟,涉嫌违法了。 已经被抓。 按那些证据,都足够枪毙了。 谢成雍眯起眼,盯着谢须弥,却没有急于质问,对自己堂弟的生死也不太在意的样子。 谢须弥神色淡淡,垂眸整理了袖子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根丝线。 “断掉医院那边的家族分配,不够。” “按照族规分配的股份额度,涉嫌违法犯罪的,按照协议都可以收回。” 每年光红利分成就有三四十亿的谢氏财团股份,就这么华丽丽没了。 总量财富不可计量。 谢思邈一家无疑被断根了,剩下的也只有从前积攒的一些现金流。 但不够。 所以人先送一个进去,剩下的慢慢来。 前提是旁人别介入,不然会拖延处理的时间。 “爸爸,我们这样的人,一旦没了财富权力,其实比狗还不如。” “以前望岫她们是如何被欺负的,我想看看堂哥他们的下场。” “所以,你最好别介入。” 谢成雍;“你是在威胁我?就算我不管,家族那些老东西跟其他人就不会管?” 说实话,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基因脉络,外表,性格,能力,甚至某些决断的方向都高度一致。 谢须弥:“那是你的事。” 外面有动静,吵闹起来,似乎是谢思邈疯狂的怒吼,想要闯进来。 要么是知道她在这,要来报复质问,要么是想找谢成雍求救。 可惜被拦住了。 “而且在你我开战牵连到他们,以及维护那一点岌岌可危的血缘亲情之间,谢家人固有的天性会让他们做你我都猜得到的选择,不是吗?” “而且收归的产业股份,最终总有他们得利的地方。” “这是小事,不值一提。” 谢成雍:“你确定我也是你可以威胁的小事?” “你以为,你把那件事抖搂出去了,你跟周望岫还可以在一起?” 谢须弥:“我跟她还能在一起吗?现在。” 谢成雍一时无言。 “反正我得不到,此生不得安宁。” “那爸爸,您也该跟我一样。” “鳏寡孤独。” 她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随手拿起高尔夫球杆。 砰! 桌子上的相片被扫飞,怦然巨响。 砸碎了那巨大的窗户玻璃。 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本被保镖控制住的谢思邈也吓得跌坐在地。 他们看到了里面的谢须弥似乎回头跟谢成雍说了一句什么。 他们没听到。 其实是:“就好像您跟外公联手.....毁灭妈妈的天性,折断她的羽翼,困在牢笼里,看着她发疯,看着她沉沦,看着她去死。” 谢成雍的表情凝顿。 外面,谢思邈茫然看着飞落到自己这边的破碎相框。 那是谢家一大家子本族人的合照。 谢成雍这人光辉完美的人生其实就像是谢家那锦绣鼎盛的模样。 都在这合照里。 现在合照里面很快要死一个人。 谢思邈抬头,看着谢须弥握着高尔夫球杆走出。 杠头抵着他的脑袋。 谢思邈;“我们是血亲,须弥,我们是堂系血亲,你为什么能这么无情?就因为所谓的爱情?” 她高,身段雍容华美,自带冷淡如明月毫无温度的姿态,俯视这位确实跟她血缘相近的堂兄。 也没提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龌龊争斗跟算计,乃至于相关周望岫的一切。 她看着他,眼神是晦暗的。 “你爱男人,而我爱女人,其实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这种事并不是了不得的人生抉择,也许你以为你的父母坚持认为这是你的残缺,以此不断折磨你。” “但事实上,他们之所以介入,无非是看到了更庞大的功利——借我跟望岫的事,让我跟谢成雍为敌,最终父母相残,他们认为我一定会输,就好像你这个儿子永远无法忤逆他们一样,到时候,谢成雍会另外选择继承人。” “那个人会是你。” “现在,你还认为这只是情爱之事吗?” 谢思邈神色僵硬,茫然混沌,也不知是装的还是别的。 可他往里面看,看到了谢成雍的平静。 那一刻,两父女的表情格外一致——他们都如此狡诈冷漠,看着所有利益相关者绞尽脑汁,丑态百出,如棋子一样供他们驱使,他们永远只忠于自己的欲望跟情感。 斗来斗去,除了温言荃跟周望岫,他们各自从没考虑过任何人。 所以,那些罪证都是这些年收集的。 不动声色。 但谢须弥不在意谢思邈怎么想的了。 “其实十年间,我是希望过你跟望岫早点结婚的。” 谢思邈震惊,连谢成雍都皱眉了。 “按照家族协议,为了财富,你这样的无能之人只会永远攀附在谢家之下。” “只要谢家是我的。” “就算她嫁给你,我也照样能得到她。” “这些年我也是一直这么准备的,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可惜局势有了变化。” “很糟糕。” “我好像失败了。” “但我都付出了不能承受的代价,作为棋子,你们还想全身而退吗?” 谢须弥走了。 谢思邈很快也被官方部门带走协助调查,至于他能不能脱身,得看他的父母到底在那些脏事上是否把他撇干净,又是否真爱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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