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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后,这人重新倒了回去,彻底晕死过去。 玄月瞳孔紧缩,摸着仍带湿意的唇,难以置信去瞪地上人事不省的长公主。 笑不出来了。 - 主系统:‘这个世界我本不该发布任务,但考虑到您目前积分较少,所以……别担心,这个任务您一定可以完成,且只有您能完成。’ 楚纤:‘好。’ 她答应了之后,系统提示音才响起:[主线任务:消除目标执念。] 楚纤醒在木楼二层某间卧房内。 这间房一看是临时收拾出来住人的,墙角随处可见蛛网,不惧阳光的小虫在缝隙里制造小动静,半空中浮着无数细小颗粒。 仅铺了层布的破木板哪里适合睡觉?她甚至能感受到缺漏处在身上留下了印子。 脏兮兮的狐裘被当做被子盖在她身上,颈部干涸的血也没擦去……光是想到身上的血污,长公主就不忍接受现实般重新闭上眼,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没过一会,调整好呼吸的她再度起身,她很想看看痛到麻木的脸是否毁容。 一坐起来,披在身上的狐裘就掉在地上,她没什么力气弯腰去捡,干脆攒点力全留在起身。 屋内没有镜子,厚厚一沓灰尘的木桌上搁着一套茶具。很想直接拿起杯子而不沾到桌面,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双手无奈地撑住桌面,另一只手颤抖着碰到杯子,狠狠往旁边一撞。 … 进来的两个女孩年纪不大,一看人倒在满是碎片的地上就惊了,手忙脚乱过来扶她—— 跟在身后的玄月不说话,只笑了声,那两个女孩立即不敢动了。
第136章 铃铛声靠近, 还有一缕幽幽诡香。 恢复如常的瞳色很深,她看向长公主明显虚握着东西的左手,笑得开心:“我劝你放下哦。” 这人不动。 玄月轻哼一声, 绣工精湛的鞋面晃到长公主面前,悬在左手上方。 ——你不松手我就踩下去, 到时你的手被掌心藏着的瓷片伤到或扎残了,你可别痛叫出声。 几秒后, 长公主的手轻轻松开, 果真留了块瓷片。 玄月却是遗憾地啧了声,眼珠不舍盯住她左手,又不满地瞪了眼那枚瓷片, 仿佛它不该被留下似的, 嘴里咕哝:“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儿呢,我也想踩烂看看嘛。” “……” 跟她来的两个女孩面色发白, 肩膀不由碰到一块, 挨得更紧了。 明明小祭司是背对着她们、言语中提到的‘刑罚’也不是冲她们来的——但小祭司造成的心理阴影如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截断她们生命, 令她们余生都不能摆脱。 她们见过那个场景。 刀刃横在手掌下方,一脚踩下去直接剁成两半…… 围观者想吐也不能吐,想走也不能走, 发出一点小祭司不喜欢听的声音, 就与受罚者同罪。 “别躲着呀,长公主。” 脑袋一歪, 少女甜媚的声音似在撒娇:“你让雁娘和千重看看你的脸嘛,别那么小气。” 被小祭司记住名字的二人不敢觉得荣幸,她们比瘫软在地上的‘受罚者’还恐惧,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缓缓抬起头, 注视着那张双颊红.肿的脸。 “……” 旁人刻意投在伤处的目光让她下意识感到不适,脸刚侧了过去,就被粗粝鞋面用力顶了回来。 这人实在虚弱,直接踢得她整个人侧到另一边,落于身后的发在空中晃出弧线,再度盖住她的脸。 在场两人都听见非常清晰的‘咔哒’声,不受控颤了颤。 玄月放下脚,嘻嘻笑着:“嫌两个人看不够是吧?好呀。” “你们两个把她拉去洗干净,之后……嗯,双手捆着在族内转几圈,转到太阳落山为止。” 小祭司苦恼地边想边说,解决‘怎么罚’的问题后语气就轻快多了:“但凡有一个族人不知她的脸长什么样子,明天就该捆着你们啦~” “……是。” - 雁娘和千重牵着身后走也走不稳的人,一路没回头。 绳子时不时被后面的力拉直了,她们就用力拽拽,听见身后人发出的喘息与闷哼声仍不回头。 “……她不是族里人,是祭司从外面带回来的。” “我记得祭司亲自驾着马车带她回来,起初还让阿鹊扶她下来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打得一脸血。” “谁让她朝祭司身上吐血,也是活该。” “就是,连累阿鹊被罚,你没看阿鹊被打成什么样?她的两个哥哥到处找药治呢,八成是不行了。” “阿鹊多好一姑娘啊,明年结婚吧?哎。” “……” 原本还同情楚纤的人立即满眼怨毒地瞪着她,就像京城菜市口瞪着杀人犯的老百姓一样。 “就是你害了阿鹊姐姐!你还穿这么好的衣服!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扑过来的小孩提着小拳头朝楚纤腿上招呼,他个头不大,蹦起来也就能打到楚纤腰际。 但他的劲不小,或许是日日做粗活的缘故,黢黑小手拳拳到肉,瞬间打得楚纤喉间一腥,一口血再度吐了出去。 她偏头吐到另一侧,没让小孩满头是血。 不过小孩也吓呆了,举着拳头愣在当场,被认识他的大人忙抱了回去。 雁娘和千重对视一眼,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她们明显感觉绳子更重了,人群发出惊呼,是这人站不起来了。 可那又怎么办?还有好多族人没看见这人的脸,若再不快些,明日就是她们两被捆在后面像个畜生一样牵着到处走。 ——更何况,阿鹊快死了。 雁娘家跟阿鹊家离得很近,两人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一听阿鹊此刻又缺药又缺人照顾,缘由只是这人下马车没站稳…… 雁娘牙一咬,手上狠狠一拽。 她知道这人跪倒了,活该。她眼眶微红,如果没有这个人,阿鹊明年能做新娘子,能跟憨厚的大块头一起住到山顶。阿鹊那么喜欢做饭那么喜欢小孩,她很适合当新娘子的…… 千重也是眼中含泪,心中悲愤交加。她拽着外族人的行为不再是碍于祭司权威,而是给阿鹊报仇。 拖在后面宛若死人的外族人越是狼狈,阿鹊的痛苦才能消退一点。 … 太阳落山后,两人没有停下。她们将这人往阿鹊家中拖,不是没存让阿鹊两个哥哥打她一顿的心思。 雁娘和千重冷漠越过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外族人,脚步急匆匆地要进屋—— “我……有药。” 雁娘先一步进去,落在后面的千重乍一听还以为这几个字是幻觉。她半信半疑扭头。 地上的人艰难睁开眼,双腕被磨出血水,与麻绳黏到一块,嗓音干涩低哑:“药。” 听着屋内雁娘哽咽的安慰语,千重走了过去:“你说的药在哪?能治阿鹊?” “……唔。” “你别骗我,阿鹊两个哥哥就在里面,随时能冲出来把你打死。”千重看了眼没上药而越发肿胀的巴掌印,“雁娘姐姐还会蛊术,能把你……” “在……衣服,里。” 千重目光变冷。她和雁娘亲自为外族人沐浴更衣,怎么没看见什么药?真敢骗她? 千重粗鲁地伸手去摸,中途抓痛这人伤处惹来一阵轻颤与闷哼,她也不管。直到她真的摸到一个小瓶子…… 她表情微变,拿出来一打开。 小瓷瓶中骨碌碌滚出来好几枚浅灰药丸,闻着一股草木清香,千重却辨不出来成分。 “……你要害阿鹊?!” 千重怎会随便拿药给阿鹊吃?本就体弱,若药不对症岂不立即就死?!到时罪人不就成了她? 于是想也不想,千重倒出好几枚药丸,掐住这人脖子逼她张嘴,直接喂进她嘴里。 “……咳咳咳……咳……” 那药丸虽小,但长公主每回都就茶水服下,那茶自是上好的茶,再配些精细糕点,吃个小药丸都得一堆人忙前忙后。 对长公主来说,硬生生吞服自是难以下咽,更何况这么半捧。 见这人要往外吐,千重一把捂住这人的嘴,表情冷厉。 ——噎住还不能吐。挣扎间,牙齿咬到腮帮,混着血才将那些小东西服下。 千重警惕地等了等,慢慢松开手。 这人头一倒,大口大口喘着气。 楚纤眼底闪过可惜。这药丸用了极品药材,有‘续命丹’的俗名,是原身闭门不出后先帝为她遍寻医家得来的。 几年也就制成这小半瓶,她获罪回封地,往后也不会再有了——也就是说,她余生续命的量都在这了。 千重紧紧盯着外族人的脸,只要有一丝痛苦她就立即把剩下的药丸统统倒进这人嘴里,让这人尝尝什么叫自讨苦吃。 但。 肉眼可见,外族人惨白面色迅速和缓下来,连面上深红指印都淡了些许。 千重惊疑不定望着小小瓷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 好在这东西不是她的,外族人能活着出去再调配就是了,看着也不像缺钱样儿。千重想,重要的是阿鹊。 … 那药有奇效。原本奄奄一息的阿鹊服下不久就醒了,还能正常说话,一家人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千重不大喜欢靠人太近,无声无息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哪怕想装得冷静,千重到底只有十几岁,面上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额头抵着门板伫立片刻,忽而想到什么,猛然转身。 那人仍保持她进门前的姿势仰躺泥地,眼神淡漠注视漫天繁星。 察觉到千重的视线,那人礼节性地偏头对她笑了下,嗓音听起来没那么干涩了: “京城见不到这样多的星星。” 她这般轻易就起了个话头,仿佛身上的伤与狼狈都不存在了,只是一个平凡静谧的夜晚来山上躺着看星星。 “……”不远处的南族少女不知作何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默默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眼前这个——好像谁都能踩一脚的外族人,冷冷道:“等雁娘出来,我们就把你送回木楼。” “如果祭司大人不肯给你开门或已经睡下,你就得在外睡一晚上。这样你还觉得星星好看吗?” “她会给我开门。” 赶在千重嘲讽言语出口前,这人又淡笑着补上下句:“若是不开门,在外睡一晚也不妨事。我清楚我死不了。” “就怕你死不了。”千重说,“你以为祭司大人对你的惩罚结束了吗?呵,明日你会生不如死,会后悔为什么不在今晚冻死算了。” 千重不仅将她此刻对外族人的恶意通过语言传递,也顺带传递了下明日外族人要面对的来自祭司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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