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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也算沉稳,今夜却并未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企图用话语激怒或激起这人绝望似的——想来也正常,任谁面对姐妹差点死去都不能无动于衷。 “那样也好,总比死在侄子手上强。” 这人仍是笑着:“那位阿鹊姑娘好了吗?” “……不关你事。”千重摸向怀中的小瓷瓶,“我不会还给你,这是你欠阿鹊的。” 这人笑意渐渐淡了。 千重心道还以为是个人物,原来也会心疼这半瓶药?刚刚说不怕死啊、看星星什么的都是假话,想拿回药才是真话。 虚伪,怯懦。千重不屑:“你对我冷脸,非但换不回这瓶药,还会让我等下对你一点也不手软,拖着你脚把你拖回去,怎样?” “这药对我而言是……” “你不用说废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千重道,“这药是我的了。” 这人看了她半晌,微微颔首,真不开口了。 ——雁娘怎么还不出来? 千重站在这人身边,感觉周围静得她心浮气躁。 让你不说你真不说了?不该再争取一下这瓶药?还有我说不对你手软的话,你也不求个情?你又不怕死了吗? 千重越想面色越难看,她深吸一口气,脚尖准确无误踢到这人侧腰,在明显感知这人看过来后,她才不耐烦道:“我不图你的药,阿鹊伤势还不稳定,得再吃两天。” “当然,你要是从祭司大人手里活了下来……我心情好的话也能分你一颗。” “好。”这人没再计较药的归属权,温言,“多谢你了。” 千重没回应。 过了一会,这人被绑到一块的手伸过来扯了扯千重裙摆,惹来千重凶狠瞪视:“劳烦你扶我起来,你朋友要出来了。” “……” 千重看着勒进肉里的绳子,表情怔忪。她回过神,一言不发地弯腰扶起外族人。 - 木楼近在咫尺。 雁娘大着胆子喊了两声‘祭司大人’,惊动屋檐下挂满的黑壳小虫。它们窸窸窣窣动作起来,沿着柱子往下爬,眼瞧着是冲三人去了。 雁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硬着头皮想再喊两声,却被千重一拉:“大人这是让我们走,留下她就行。” “……是,是这样吗?” “那不然?你真想被大人养的虫咬?” “好,好吧。” 雁娘打定主意转身就跑,倒是先开口的千重走了两步停下来。 当她看见黑壳小虫爬上那人洁白衣袍,再要紧的话也咽了回去,摸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快步走了。 … 双手被绑得太久,早已没了平时的灵巧。她实在站立不稳,干脆坐在木楼前,任由那些小虫爬到她指尖。 主系统后来给她放了一段随身侍卫被‘吃’的视频,画面中吃.人不吐骨头的虫正是眼前这批,是祭司独创。 铺在地面的白袍在朦胧夜色中像极了莹莹盛开的昙花,她垂眸去碰如黑色潮水般袭来的虫,没有畏惧,没有恶心。 小虫口器旁的两只小触角慢悠悠晃着,在凑过来的指尖上绕来绕去,就是不咬。 ——反而在这人碰上软壳的那一刹那,十分愉悦地抖了抖触角。
第137章 紧接着, 黑壳小虫纷纷朝粗绳处爬动,硬壳摩擦声大到可以盖住它们咬碎绳子的动静。 木楼灯亮了,窗纸上映了两道人影, 一串铃铛声飘过,是戴着银铃的腕轻轻搁到另一人肩上, 距离因此拉近。 柔媚多情的笑声与平日不阴不阳的嬉笑大相径庭,之后是闷进夜色的私语。 小虫曾被铃铛声晃得失了方向, 有几只扭头往木楼方向爬, 被楚纤指尖摁住黑壳后徒劳地动动小足,很快又拖着壳回来继续啃绳子了。 … 楚纤扶着木柱缓缓起身,地面只剩一堆残渣。 夜间活动的南族人不少, 他们一见到楚纤就立即停止交流, 不善的目光扫视过来,似是挑剔将她浑身上下打量多遍。 见她腿边跟着的几只黑壳小虫, 原本想上前推搡的南族人悻悻退了回去。 ——祭司大人养的虫谁不认得?又是大人想出了新折磨人的法子, 让小虫盯着外族人, 一有异样直接咬上去是吧? 主系统主动提供下山的路线图,楚纤看了眼,却没按照线路走。 主系统:‘我以为您遭受这些会迫不及待下山去呢。’ 楚纤:‘东西没拿。’ 主系统:‘您感应到了?怪不得跟您绑定的系统没有用武之地, 您这扫描仪比系统局的设备都先进了。’它开了个玩笑。 主系统:‘说起来, 您之前的系统仍旧绑定傀儡灵魂在其他位面做任务,您想查询进度吗?或者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就差直说给那边的系统使绊子了。 楚纤:‘没有, 它不重要。’ 主系统似乎很享受楚纤这个回答,满足地叹了声。 藏匿草丛中的奇花异草没有伤人企图,走了近一个时辰, 除去身体疲弱不得不停下休息以外,楚纤走得很顺利。 黑壳小虫一直跟在她脚边, 她停它们也停。 … 脑后有凉风袭来,扶着树干喘息的楚纤侧身一躲,避开身后那人扑过来抓她的手。 只听音调上挑的一声‘嗯?’,后面那人又动了,五指成爪,带着凛冽风声刺过来,楚纤却是懒得再挪,任劳任怨递上自己命运多舛的左肩,只希望这人不折腾。 “……” 来人察觉到楚纤的放弃挣扎,腕一转,反而收了回去。 夜风轻擦侧脸,悄悄裹挟这人袖中淡香。 她挠挠头,诚心诚意发问:“哎,你咋不躲?” “躲不过去。”楚纤亦是答得诚恳。 不须主系统提醒,她也能猜到这人有内力有武功,能飞檐走壁能一掌劈断细树干能烘干衣物…… 但转身一看,分明只是个模样清秀稚嫩、眼眸清亮的少女而已。 主系统:‘女主扶瑛有把名叫玉玲珑的剑,在外不用真名,自称玉玲珑。’ 她父亲在全州开武馆,母亲随外祖父母做布庄生意,上头有哥哥姐姐,都是从小习武的好材料。 扶家在全州也算有头有脸的家庭,但搬到京城就不够看了,也是景淮一直不敢将她露在明面的原因之一。 扶瑛自幼就想学着大侠惩恶扬善,跟父亲熟识的武林高手学了一堆武功,四年前离家闯荡江湖。 因此结识被贼人围攻的景淮,顺手救下他,被他嘴里的京城繁华吸引,同他一起来了京城。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景淮护不住她也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扶瑛觉得无趣,留了封信就离开了。 ——所以,若将景淮留不住心上人的缘由全归结到原身身上是非常不公的。 扶瑛也不认为自己和景淮有什么关系,在她印象中她只是去京城玩一趟(且不愉快)还交了朋友呀。 这种求而不得的剧情总会配上男主黑化,动用囚.禁或强迫的下作手段,逼人跟自己待在一起。尽管他并不能那么快给她幸福。 原剧情中的扶瑛走到应苍山就走不成了。她救了一名南族少女,以为将人送回应苍山是为少女好,不想祭司给出的惩罚残酷血腥,那少女没保住命。 扶瑛起初不知道这些,与祭司相谈甚欢,对南族整个族群都非常感兴趣。 祭司玄月也同样喜欢她的纯粹,认为她是她见过最良善可爱的外族人,也能容忍扶瑛在她面前的各种放肆。 发现少女死亡原因后,扶瑛与玄月闹得不可开交,饶是如此玄月也没对她下手,她遇到危险玄月还不远千里去救。 渐渐地,扶瑛在族人中声望渐涨,甚至玄月下定决心要杀的人她也能救下来。玄月待她总有例外。 ——直到玄月发现扶瑛就是景淮的心上人。 玄月对扶瑛的厌恶起源她对自己的隐瞒,虽然她也没对扶瑛说景淮的事,但她向来有道理。 自以为被友人背叛的玄月行事越发疯魔,她先加入景淮阵营帮景淮控制朝中大臣,又令景淮离扶瑛远些,使了不少恶心手段隔绝男女主,间接逼死女主全家。 之后玄月离开男主辗转多个国家挑起战乱,战场上碰见女主还将其绑到一边不许她参战,要她眼睁睁看将士们进圈套…… 她不仅是男女主生命里的反派,还是许多人的勾魂索。她走到哪,哪就死一大片。 南族被她连累灭族后她干脆连人都不当了,入了魔教收徒弟教炼蛊,到最后嘻嘻一句只要景淮永远不娶扶瑛她就离开这里—— 逼得想娶女主的男主忍辱负重数年,结局终于将其万箭穿心,分尸又烧成灰。 … “你为何抓我?” “你想偷这里的毒虫毒草,不抓你抓谁?”扶瑛笑道,“老实跟我去认错,否则我身后的剑可不长眼。” 一个站在树下,漆黑树影挡住了那张脸,只有这身粗布麻衣露在外面,看起来就是口袋拮据的穷苦人。 另一个大咧咧站在月光里,背着的剑丝毫不影响她行动,举手投足带几分意气,笑得也敞亮。 她见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有偷盗不成被人抓了当场恼羞成怒要杀人的,有略教不改天生恶毒的……她却也学不会见人就拔剑,总留两分退路两分善意。 扶瑛以为这人要么拔腿就跑,要么像大多小偷那样痛哭流涕诉说自己家中贫困,上有老下有小云云。 结果这人双臂展开往前两步,脸渐渐被稀薄月光照到,扶瑛看着眼熟,但又不敢确定。 毕竟……咳,这人两颊肿得有点破相了。 这人只道:“我没偷。” “你不是南族人吧?我一眼能看出来。”扶瑛耐着性子,“前方药园相当于应苍山禁地,里面种的全是毒草,地里钻着毒虫。平日不是南族祭司就是小偷造访,你难道要说你是祭司?” “我见过祭司,她不长你这样,你比她也高些。” 扶瑛认真比对后再次得出结论:“你扮演任何人都不要演她,她会生气。” “……生气了就用毒虫毒草杀人么?” “啊,别胡说八道啊。”扶瑛皱眉,“阿月不会做这种事,你再乱说我真打你了。” “不想杀人,养它们干什么?” 这人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事实:“可见你口中的阿月比起那些小偷恶劣百倍千倍不止。” 扶瑛表情微冷,眼神也沉了下来。她抬手握住身后剑柄,再度警告:“我真的会杀了你。” “杀我好给我的好侄子报仇出气,早这样,我还懒得与你多费口舌。”这人轻嗤,眸光讥讽,“杀就是了。” … 剑迟迟没有抽出来。 扶瑛面上情绪变幻,从怀疑到震惊。若不是这人提及侄子,她还真不敢把眼前这人与本该身处京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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