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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上很干净,只零星晕开一小片深色,旁边丢着没有完全拆开的糖果色包装,它的主人似乎心情不佳,口子撕得歪歪扭扭,最终不耐烦地选择了抛弃。 环抱着方奕的那双手做了延长美甲,方奕隐约猜到了少女的委屈的由来,她屏住呼吸,极为缓慢地为她擦了擦。 纸巾不敢用力,只是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过。 可这样轻缓的动作无异于杯水车薪,是火上浇油也说不定……怎么也擦不干净。 如果手没有受伤,就可以抱她去浴室,而不是这么狼狈地躺着。 这个认知让方奕有些挫败,她引以为傲的力量现在毫无用武之地,便只能颓废地收回手。 可一抬头,却看见林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盯着自己,仔细端详着。 “你醒了,我怕你不舒服,帮你擦擦……”方奕咳嗽一声,佯装无事发生,可指尖还沾染着晶莹液体,这么一解释,倒显得十分可疑。 林舒星冷哼了两声:“你也知道我不舒服。” “对不起。” “不要道歉,等你自己慢慢偿还吧。”少女将自己的手和方奕的放在一起比划。 方奕的手确实好大,骨节分明的手被纱布包裹住半截,衬得露出来的那截更加白净优雅。 少女的手攀上方奕的手腕间,轻轻滑动着,就像在无声弹奏一曲莫扎特,从手腕弹到锁骨,最后绕到背部,抚上凸出的蝴蝶骨。 她抓到了这只蝴蝶。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林舒星垂眸。 方奕摇摇头。 她的反应过于平静,让少女在肚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的话术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又恼羞成怒地掐了她一下,清亮的嗓音低下去: “以后你就呆在这里,我不允许你再和那些人接触。” “你不会再受伤,也不会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悦我。”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你是我的,方奕。”林舒星宣誓一般地倾身而上,吻她,滴落的水渍将衣角晕开一片斑驳痕迹,是月亮在融化。 颈后的环扣被林舒星柔软的手牵引着拉起来,方奕这才注意到这条项链似乎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但除了能够吻得更加深刻,它好像没有任何影响,除了一想到自己正戴着……定情项圈?就有一种微妙的……野性?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描述这种感觉,但这一层束缚反而让她的冲动和抑制都无所遁形,每次喉咙滚动都会撞在这层冷冰冰的皮革。 口水的吞咽都变得如此明显,她的思绪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被放大了。 工作刚告一段落,方奕本来就准备请休假和林舒星出游一段时间, 又或者只是躺在一起,什么也不做,静静享受午后时光。 ——吃了就是我的人了。 方奕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来,林舒星其实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才是她将选择权交给自己的真正原因,只是她当时没有理解。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这种,属于。 方奕问:“这是要,囚禁我吗?” 刻意压下去的尾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不等少女回答,方奕已经自顾自接上了下半句,“好的,我是自愿的,你可以不用为此担负法律责任。” “……” 自愿被囚禁的。 林舒星从不知道怎么能有人能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她的情趣方式像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老旧,古板,又莫名其妙地触动着羞耻心。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方奕这番“无罪辩护”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女人顿了顿,甚至很公事公办地补充:“我已经请过假了,项目已经正式投产,大概能有一个月左右的自由时间。” “在此*期间,我完全属于你——”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含着一点清冷笑意,上扬的尾音终于难以维持那种虚假的正经,又招牌式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嗯……你喜欢这个说法吗?” “但我大概还不能完全离开电脑,偶尔会需要解决一些问题,为下一个全息游戏做铺垫,就是我之前向你展示的那个星空,它会扩展成一整片完整的生态。” “作为你二十二岁的礼物,我们的日照金山。” 少女神色复杂。 她没想到自己之前的随口一提竟然被她如此郑重地记住,即使这是一个约定,但直接将它列入人生待办事项,大概只有方奕这个笨蛋会做到。 林舒星优渥的前半生拥有数不尽的追捧,很多人答应了她很多事,就像剧团的表演一样,礼花轰一声炸开,热闹的留下许多无足轻重的遗憾。 就连契约协议,也总会有人钻着空子违反,但只是小小一个拉勾,就真的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执行吗? 方奕有时候表现得太完美,反而让林舒星隐隐有些不安,她几乎没有流露过任何负面情绪。 像极了梦里那只曾经不告而别的小布熊。 她没有办法紧紧抓住她们。林舒星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五颜六色的漂亮气球,握在手里,缠上几圈,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它们就会不断往上升,没入刺眼的太阳之间,彻底消失不见。 她给她喂药,限制她的自由,给她戴上项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为了激怒她。 看啊,是你自己选择踏入我的陷阱。 但面前的女人温柔笑着,看样子完全乐在其中。 “你……不生气吗?”林舒星实在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生气?这就像是,”方奕顿了顿,找了一个不那么准确的形容,“婚后生活。” “你精心策划了我们私人的独处时间,不用被外人打扰,挺浪漫的,我很喜欢,谢谢。” “……” 林舒星沉默片刻,她第一次在她们之间察觉到了代沟,又或者是方奕的脑回路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 黏腻罪恶的囚禁,就这么轻飘飘在她嘴里变成了浪漫。 她竟然在享受她的占有欲。 林舒星的视线锁定在方奕被咬破了的唇瓣上,舌尖不动声色抵着牙齿,一个更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附耳过去低语,指尖摩挲着那根皮质项圈,银扣压下一圈红痕,慢慢向上移,将女人淡下去的唇色吻开一片殷红: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 “既然弄伤了手,就用其他的……偿还。”
第91章 林舒星希望限制方奕的自由。 但很快就发现,好像没什么好限制的。 她突然出走陪别人去飙车去冒险的叛逆就像是一根横生的刺,来得突然,拔掉之后就只剩下贫瘠的伤,风一吹都能听见空荡荡的回响。 女人的生活太过简单,向来是三点一线,工作,学习,睡觉,如此循环往复,圈子干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反倒让常往外跑的大小姐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贺霜桦还在住院,她伤得比方奕严重,据说是动了一场手术,元气大伤。 不过关于贺霜桦的消息,林舒星一个字也不相信,毕竟她调查过她,知道这家医院已经被划到了贺霜桦的名下。 更别说她本来就对她带有一些天然的敌意。 夸张一点来说,这位大律师几乎是她整个青春期的假想敌。 早在懵懵懂懂,还没有明确对方奕的感情之前,她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不爽和愤怒。 穿着小熊围裙的女人对所有东西都表现冷淡,和朋友的那一点亲昵就显得分外扎眼。 贺霜桦很漂亮,虽然同样穿着朴素,但她的白衬衫外面会搭浅色风衣,胸前挂着一条恰到好处的银色项链,干净又温柔。 她工作好像挺忙的,压力很大,去找方奕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会哭,顺手带两杯廉价的奶茶或者小甜点,就像很多小情侣逛街时会做的那样。 她失控的情绪也不是大吵大闹,只是默默流泪,单薄的肩膀像是承担了全世界的委屈,然后在漫长的倾诉将这种难过卸下一半。 当路人用好奇的目光窥探,方奕就会不动声色把哭泣的女人挡住,明明那时候她也不大,却好像早就习惯了作为保护者的身份。 年幼的林舒星很生气,却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就好像是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女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情并非独一无二。 这个认知让林舒星心生厌恶。 但等她咬着唇出现,方奕又会远远地冲她笑。 真讨厌,怎么会有人这么讨厌? 所以在某一天撞见方奕拥抱了那个女人,小女孩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商场。 即使多年后得知贺霜桦的爱人是李斯年,这种说不清的敌意也没有完全消退。 方奕陪贺霜桦冒险,出车祸,受伤,第一反应竟然还要瞒着她,年幼时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再度涌现。 她的私人财产、被侵犯了。 但好在她已经长大,不用坐以待毙,她可以用手把女人抓住、藏起来。 李家在医学研究方面投资巨大,几乎处于垄断地位,这次堪称奇迹的双雌生育会被李斯年弄出来,其实也不算奇怪。 李家没改姓李的时候就是国内最大的医药世家,被传得玄之又玄,声名远扬海外。 李渡秋最初只是她丈夫陈某的学徒,医学天资不算好,但管账却是一把好手,将偌大家族管理得服服帖帖,婚后没让陈某费过一点心思。 后来陈某死了,李渡秋理所当然地接管了家族,贺霜桦在做的事情多少有点在向她致敬。 林舒星讨厌贺霜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些本事,用数年的努力布下一个局,连李斯年这种老狐狸也只能彻底坠入陷阱。 李渡秋当初改陈为李的时候,不少人在等着看她笑话,毕竟这条路子水很深,而那时候她也已经不年轻了。 无数人等着她们快点死去,才好蚕食这尊巨大的尸骨。 可惜李家非但没死,还一跃而上,爬到了Z市龙头的地位。 林舒星的主治医师就是从她们医院挖出来的,当年温千雪病危时李渡秋也曾亲自来探望,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两家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深入接触的。 很多人好奇李渡秋究竟是怎么攀上的宴京李家,对此众说纷纭,八百里的亲戚也能牵出一丝血脉相连,实在稀奇。 其实答案很简单,李家业务广泛,但最为重大的投注一直是尖端医疗。 生病,治疗,续命,下一步就是……追求长生。 李渡秋给李斯年打下了一个完美开局,却没想到多年以后会被人以同样的方式从自己嘴里夺走。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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