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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不难喝,一点点涩。”她伸手捋着关的长发,手感很好,“以后也会带你去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它什么味道了。” 关虽然笑嘻嘻的,但明显就很不开心。平时在办公室里等着谌的时候,她知道她很快就回来,即便等待的时候很孤独,很急躁,可她们每天都会在一起。但是这次谌要出去半个月,就像上次她去大海道一样,要那么久都见不到呢。 清晨不能一起刷牙,中午不能一起吃饭,晚上不能一起依偎着入眠。 谌还没有出发,她就觉得很孤独了。 谌揉了揉关的头发,起身去桌边不知道做什么,接着,关听见了倒水的声音。 “你怎么喝凉水?”关问。 谌端着杯子看着里头的酒液,死鸭子嘴硬道:“我喝的茶啊。” 关坐起来盯着她“看”:“别骗人,倒热水和倒冷水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而且你这冷水也不是净白开水,听着有点软软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病了又喝什么药呢?” “……真服了你了,想点什么不好,非得假设我生病。”谌端着杯子坐回沙发上,轻轻地把杯口抵在关唇边,“闻一闻。” 关闻到一点酸甜的果香气,又凑近一闻,还有点淡淡的酒味:“是果酒?” “对啊,桃子拿来的杨梅酒,看你今天酸唧唧地挺应景,给你喝一口解解馋。”谌笑着先喝了一口,接着把杯子塞到关手上,“记住这个量没?想我的时候就喝两口,等你喝完那一壶,我就回家啦。” 都是骗人的,关佳颜摸着那空空的陶壶,趴在餐桌上跟关衡抱怨。 “她都去三天了,就落地的时候给过我一个电话,之后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来啊。” 关衡无奈地捏捏妹妹的脸颊:“他们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旅游,高原上不是处处都有信号的。那是川西,不是城西。” 关佳颜无聊地去盘子里摸草莓吃,又没话找话地抱怨:“别人都八月、九月去,他们干嘛去这么早?雨季很危险的啊。” “你到底还吃不吃饭?”关衡开始收盘子,“搞科研的又不分淡旺季,他们跟组自然是服从人家的安排,你别东想西想。” 关佳颜摇摇头,一脸忧心忡忡:“无心吃饭啊。哥哥,她会不会高反了?”
第70章 唯一偏爱 团队共有十来个人,教授及其带的三个硕士是核心成员。另外,团队里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增加了一个艺人,谌过猜测这艺人可能是赞助方塞进来的。不过导演是个性格严肃的人,对着这人气旺盛的小生也不怎么客气,明确要求他遵守纪律,要全程服从教授的安排。 艺人名叫靳诚,半红不红的,粉丝大半都是颜粉。据说他家庭出身很好,出道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倒也没什么负面新闻。 谌过略微观察后,发现这人也没什么架子,独自进组没有助理,对教授和团队成员都很礼貌。 导演姓秦,是谌过正经拜过师的前辈,她到那儿才发现编剧还有另一个摄影师伦哥竟然也是熟人,他们之前合作拍摄过城市纪录片。 城市纪录片跟野外纪录片是两种东西,伦哥在圈子里就是以野外摄影创作出名的,秦老师这次邀请谌过来跟组,一来是知道他们合作过,二来是有意提携一下谌过,这是个好苗子,惜才的人都想带一带。 另外还有三个剧务,说白了就是借着出苦力的机会来学习的,小伙子们乍一看都是能吃苦耐劳的,谌过还想着这次工作一定会很顺利。 结果是她看错了人。 团队有规划好的上山路线,从低到高循序渐进,一方面让大家适应工作强度,一方面也能避免高反太强烈。 即使是这样,谌过也很快就意识到这趟工作会非常累。摄影师比团队成员走的路要多多了,甚至是两倍三倍,爬高上低、走近拉远、跪立蹲趴的,更何况还有那么重的器材,这工作比她想象中的难度高多了,于是她不断地在心底给自己加油,一定要克服困难,绝对不能给团队拖后腿,更不能让人说她丢了女摄的脸。 本来这个行业就不看好女摄,她要是掉了链子,岂不是给同行招黑? 她这边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对待工作,结果有个直男癌助理从第一天起就不停地在哔哔,休息期间得个空就在边上碎碎叨叨地抱怨为什么要找个女摄像,说什么体力技术都不如男摄像更稳定。 还不怀好意地预设谌过要是半道身体不行支撑不住的话,岂不是影响拍摄工作? 这人也不去导演面前叭叭,伦哥提醒他认真工作不要影响团队成员情绪,这人便跟其他两个助理在一起说小话,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谌过听见。 “我就不明白导演怎么想的啊,这一行没有女人来干的,这就不是女人能干的活儿。野外属于男人!”另外两个助理哼哼哈哈地应付着。 谌过在那儿调机器,挥手叫了一个爱跟着她学的助理过来:“小武,你来!” 叫小武的男孩儿立刻兔子一样窜过来,谌过叫他过来:“你看,这个参数是这样设置的……” 小武一边听,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谌过的脸色,等谌过讲完了才问:“谌老师,文胜他就是嘴碎,应该没什么恶意,你别在意啊。” 导演拍拍手,声如洪钟地提醒大家:“五分钟,五分钟后都给我动起来!” 文胜就是那个直男癌助理,这会儿赶紧抓紧时间又哔哔两句:“别说拍这种野外纪录片,你就说大型赛事转播吧,这都在电视上见过吧,乌泱泱一片都是男摄像。” 另外一个叫小路的助理也尴尬地陪着笑,文胜又来劲地说:“还有大型会议转播,那都不用跑,就是支着机器在那儿录,那也没有女的。可见女的就不适合干这行,是不是。” “拍糖水片当网红不比这个舒服?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来吃苦,这不就是搞不清形势嘛。” “也不知道干嘛非要挤进男人的赛道,男人活着都够辛苦了,女人还要来抢饭。” 即使是小路这样初入社会,不太擅长跟人你来我往的年轻小孩儿都忍不住,再也听不下去文胜瞎叨叨,站起来主动去找活儿干了,文胜在后面轻蔑地“切”了一声。 “小小年纪,净会拍马屁。” 伦哥在后头黑着脸喊了一句:“工作的时候要注意团结,谁再在背后挑拨同事关系,我不管他是谁塞进来的,都给我滚蛋!” 摄影师是没这个权利让其他成员滚蛋的,伦哥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得到了导演秦老师的授意。不得不说秦老师这个老狐狸还是挺疼她的,没让她出面得罪人。 伦哥这话一出,谌过也听出来了,文胜是走关系塞进来的。往深里一想,文胜的那个关系,到底是不如老爸跟秦老师的关系铁,再者她的工作一直都完成得很好,假如她出了纰漏,那就是秦老师出面给她撑腰,她也会受之有愧。 第五天的时候,谌过出现了一点点轻微的高反,略微头晕恶心,但不影响工作。教授的团队可能是经常高原作业,所以都没问题,倒是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助理小伙子反应还严重一些,尤其是文胜,器材都背不动了。 靳诚一个小明星倒还好,还主动给他们分担负重。 那天他们早早扎营休息,教授团队里有两个女硕士,谌过跟她们住一个帐篷,姑娘们虽然比她小几岁,但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文胜又在哪儿嘀咕谌过的时候,俩姑娘都忍不住开腔怼起来了,还是谌过拉着她们去一边让多喝水早歇息。 “这么烦人呢,他自己高反,吐得跟死狗一样。还好意思在那里内涵谌老师会不会拖后腿?吃错药了吧。” 谌过捧着杯子慢吞吞地喝水,还有心思劝两个硕士妹妹别生气:“他说让他说呗,你越跟他搭腔他就越来劲。无视就好了。” 那确实是,谌过那一脸爱答不理的模样,好几回都把文胜气得直翻白眼。 “可是他恶心人啊。”姑娘们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气鼓鼓地打抱不平,“这也就是在工作,你等工作结束,他要这样舞到我面前,嘴给他撕烂!” 谌过“噗嗤”笑出声音来:“别气啦,妹妹们。这就跟网上说的那个什么,你要是个火箭专家的话,会跟说火箭应该烧劈柴的懂王争个高低吗?” 永远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心力,他们不配。 几个人都乐呵呵地笑起来。 话虽然这样说,其实谌过心里也窝火得很,但工作是第一位的,对方的目的就是搞她心态,等着看她出纰漏,所以她更要稳,不让别人抓到诋毁的理由。 她如果闹起来,那不就遂了对方的愿? 她这个人别的不说,心态稳那是从小就有的优点,别人越是看不惯她,她就越是稳定,甚至还能超常发挥。 你看不惯我又怎样,还不是技不如人的loser,对于这种人,给他一个“呵呵”就够了。 由于工作本身需要保密,再加上靳诚的缘故,导演禁止团队向外泄露信息。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有信号的时候在忙,休息的时候又偏偏没了信号。 好不容易抓到又有时间又有信号的时候,她就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然后再跟关佳颜打电话。 关佳颜总是委屈巴巴地问她还有几天结束工作,哪一天能回家。 她就在电话里给关佳颜掰着指头算日子:“这才进行了一半啊,宝贝儿,我还回不去呢。” 关佳颜在那头“哼”了一声,接着又欢欢喜喜地叫她:“谌老板,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谌过背过身去,轻轻地给了话筒一个亲亲。 * 关佳颜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她确实很乖,但不正常。 尤其是头几天,不论在关兰的办公室还是在家里,她总是一言不发地趴在窗边上,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像株枯萎的花,就那样望眼欲穿地等着,仿佛下一秒谌过会出现在窗外或楼下。 关衡每次抬眼,都只能看到一个沉默的身影。 关佳颜像是长在了窗边一样,变成了窗棂上的一副美人像,呼吸都很轻。关衡让她别等了,半个月时间可不是半天。 于是关佳颜又一首接着一首地弹钢琴,不吃不喝地弹到手指发颤,直到坐不住才肯起身。 可是没有人轻轻地坐到她身边,然后跟她酣畅淋漓地合奏一曲。 想念像疯狂钩织的蛛丝,将她网成了一枚厚厚的茧,如果谌过不来剪开这枚茧,她将孤独地死在里面。 她是一枚不会化蝶的茧。 有时候她很懊悔为什么自己这样懦弱,可有时候却也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这都是正常的。她不是没接触过残障人群,她知道,有些残障人士就是这样的,因为身体残缺而心理消极,脆弱又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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