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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去刺杀金斯你就可以见我是吗?妈妈,我多来杀她几次就好了是不是?妈妈,如果我杀了你最爱的人你会不会从此只爱我一个了,妈妈?” 芙瑞塔凑到栏杆面前,幸福的红潮从她白皙柔美的领口处一路爬升蔓延到额头,血管在纤长的脖颈上突突跳动,带着满脸病态的红晕,她喋喋不休地高声诉说着自己毫不掩饰的爱恋,眼睛里满溢着难以言喻的快乐。 一席话震得周围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居然是来杀金局的?我【哔——】我还以为是普通的经济犯。” “对啊,借我十个胆子都不敢来局子里杀那头狮子,这个外国女的看着柔柔弱弱的,挺牛【哔——】啊!” “这他【哔——】纯粹一个心理变态吧,幸好没和她关一起,妈耶。” 听着周围小声但密集的惊叹声,芙瑞塔仿佛沉浸在爱河一般丝毫不为外界声音所动。 牛怜瞥了瞥四周到处露出眼睛来窥探的牢房,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平和地说道:“如果你杀了金斯,我会杀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好想你杀了我,妈妈,我求之不得!我好想死在你的手里啊,妈妈!”芙瑞塔修长的手臂试图穿过栏杆狭小的缝隙触摸着牛怜的脸。 “可惜你这么弱小,连动金斯一根头发也做不到。”牛怜看着她卡在半空的手,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 芙瑞塔一怔,随即颓然地瘫靠在了冷冷的狱门上,“妈妈对我失望了,是吗?” “嗯。我真的非常失望。”牛怜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芙瑞塔,轻轻地答道。 “妈妈,我要怎么做?妈妈,为了你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芙瑞塔喃喃自语着,两行眼泪从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骤然流出,打湿了她浓密卷翘的睫毛,顺着线条锋利的下巴,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牛怜似乎在等她这句话,接话道:“你可以等会出去以后,选择告诉我当年苗伊和研究所事情的真相,或许我会改变看法。” “!” 似乎没想到牛怜会突然提这个要求,芙瑞塔伏在地上的身影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牛怜看着一向狂妄又疯狂的芙瑞塔,竟然趴在地上似是在哭个不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曾说自己拼死保护苗伊逃出来,也因此遍体鳞伤,是否是因为勾起痛苦往事而感到难过? 记忆里那个站在一地狼藉里、浑身绑满炸药、一副空洞模样的战争孤儿小女孩仿佛又出现在了牛怜面前。 如同之前千百次般,再次对这个命运已让她千疮百孔的女孩心生不忍,牛怜张了张口,想要收回这句破坏关系的质问。 她蹲了下去,隔着冰冷的铁门试图和芙瑞塔说话。 那伏倒在地的肩膀一耸一耸,空气中寂静无声,只有粗粗的喘气声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芙瑞塔声音尖利地高声大笑了起来,满面都是笑出来的泪痕,那眼里疯狂混着兴奋的目光四处翻飞,突然转过头去盯着牛怜蹲在门外的脸。 “妈妈,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啊!这么多年了,你好像终于发现我为你做得一切!妈妈,我好感动啊!” “……为我做得一切?”牛怜站起身来,心脏砰砰狂跳,面上却兀自镇定。 “对啊妈妈,我知道你有多爱那个金毛女人,那个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的,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的女人!但是我知道妈妈爱她,所以,那个女人当成宝贝的小猫崽子,我替妈妈杀了,多好!” “毕竟我看得出来,那个小猫也喜欢金毛女人,恋母情结嘛,我明白。” “怎么可以有别人来干扰妈妈?我不允许。我的妈妈,只能我来……” 芙瑞塔又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放在自己眼前,来回翻看着,自责地继续说:“可惜被她跑掉了,我当时可是费尽心思混进那群臭烘烘的人类里面,想要亲手替妈妈结果了她的。” “都怪那些人类说什么不能太虐待生物,给了她放风时间,还真以为她是家猫,老老实实地不会跑呢。” 芙瑞塔一把捏紧了手指,隐隐有血渍从指甲下洇出。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芙瑞塔又轻轻歪过头,笑眼弯弯,淡金色的发丝沾着泪水从脸上慢慢滑落,垂在她扬起的嘴角上: “但是妈妈,最近我回国,又找到了那个没死掉的小猫,只要放我出去,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把她一刀刀割碎放在妈妈面前,永远不会再妨碍到妈妈了。”
第44章 什么是爱 “妈妈,你之前那么喜欢那个小猫,不就是因为她的能力特殊吗?” 芙瑞塔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又歪着头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中年女人。 “但是我买了妈妈一个小部下去掳了她来,她就算有点小手段,不也没办法逃脱?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大本事值得妈妈偏爱。” 闻言,牛怜本就紧锁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让孙老三去劫苗伊的,是你?我原以为他只是被钱冲昏了头,铤而走险。” “苗伊……好难听的名字,还不如苗拉拉。”芙瑞塔平整的额头泛起一道波澜,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如叫苗垃圾可能更好些,可以发散一下她与生俱来的臭味,妈妈你说对吗?” “回答我的话。”牛怜面色冰冷,跟芙瑞塔同样颜色的眼睛带着尖锐的光。 “啊……”芙瑞塔盈润娇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抚着自己的心口,慢慢绽放出如痴如醉的笑容,“妈妈,你好久没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了,妈妈,好喜欢被你看着……我的脑袋要晕了……” “……”牛怜扶着额头,感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正在消耗殆尽。 虽然不问也知道了答案,但是她心里总还存着一线希望。 从小便是软硬不吃的女儿,长大后更是性情古怪至极,但百年过去,牛怜还是难以将她和当年那个会拿着表扬证书和学院第一,软软地喊着自己“妈妈”的乖巧女孩联系到一起。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芙瑞塔好像是已经被蚕食空了的一个外壳。 是金斯当年教的她“最难得要保有同情和宽容”,才让牛怜动了多年未有过的恻隐之心,一念之差,将芙瑞塔从必死的局里救了出来。 看着她和自己相似的家庭状况,和自己几乎一样的、曾经被苦难淹没的琥珀色眼睛,难免心生爱怜,手把手教了芙瑞塔自保的能力、供她读书、喂她饱饭,将她空虚的皮囊一点点一滴滴浇灌到满,允许她犯错,也允许她改错,直到纵容她对自己的依恋与日俱增。 可惜她似乎永远都只有一个外壳。 内里灌满的,大抵只是牛怜满足了自己“想要救赎过去的自我”的难言心情。 没人教给芙瑞塔什么是爱,她便只能自己凭空想象,爱可能是绝对占有、可能是愿意为对方死去千百遍、可能是无论怎么闹腾都不会杀了自己的宠溺、也可能是杀了其他所有人,只和自己相依相守。 也没人教给她什么是恨,她不知道父亲在自己面前讲述杀害母亲的时候所产生的感觉是什么,她也不知道牛怜看着自己说着要杀金斯的时候,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但是牛怜现在是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那便是、那大概就是、那必然是、那肯定是。 爱吧。 “我听说你大闹了金斯的办公室。”牛怜的耳朵动了动,似是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些微声响。 “对呀。” 芙瑞塔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些不像是装出来的天真,“其实我好久之前就带了这一片的犬妖闹了点事,想趁机混进管理局找金斯的,可惜她那天不在。” “昨天又是我没有做好杀金斯的准备,突然被带来管理局啦,准备好的工具都没在身上,害我被她狠狠地揍了。” “妈妈,你刚刚说,你听说我闹了金斯的办公室。”芙瑞塔突然轻轻地说,“你是听谁说的呀?还是你去找了金斯?” “……”牛怜沉默着,转头望向走廊的远处。 “你又去见了金斯?那头烂狮子到底有什么好。”芙瑞塔的声音充满了尖锐的危险嘲讽,“妈妈是喜欢她的脸吗?那我出去以后……把她的那张丑脸割来送给妈妈……这样吧,不如剁碎了混在妈妈的晚饭里,让妈妈感受一下她是多么恶臭……如何?” 牛怜猛地转头。 “办好了办好了,原本是今天晚上十二点才能释放,但是金局长说……” 小蝴蝶妖连蹦带跳地跑下楼梯,手里扬着一本薄薄的文件,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心中一直非常崇拜的牛怜女士。 她轻盈的步伐随着面前看到的一幕戛然而止。 第二关押室门前,那个一直挺直着身体的牛总侧靠在牢门上,鲜血顺着手掌染红了半边洁白的西服套装,那手上电击纹路交错闪亮,散发着一股股浓烈的烧焦味道。 小蝴蝶妖急忙一路小跑过来,关切地将牛怜扶起:“您……您这是怎么了?是试图硬闯牢门吗,这里设置了禁制防护,如果您有试图破坏攻击的意图,便会被万伏电击贯穿……” “是我鲁莽想要伸手过去。小伤,等会就好了。”牛怜的眼睛眨都不眨,直直盯着牢房内的芙瑞塔,对方却匍匐在地,拼命试图舔舐那滴落满地的、牛怜的鲜血。 “您这……其实不用那么急,芙瑞塔女士已经要被释放了……” 小蝴蝶妖战战兢兢地看着牛怜仍旧在流血的手掌。 “这个……如果没有我们特派医疗队的治疗,很难自己疗愈……” “无妨,我再去顶楼一趟,至于芙瑞塔,请暂时不要释放她。”牛怜谢过小蝴蝶妖的搀扶,并不再回头看芙瑞塔一眼,径直大步离开了拘留区。 “我【哔——】,好一场大戏,好久没看到这么疯的疯子!” “刚刚那位你们晓得不,那可是跺一脚全妖界都要抖三抖的牛会长,这疯女人后台这么硬?” “真的假的,能不能跟那个疯狗套套近乎,万一咱出去也能混进大公司耍耍?” “安静!” 小蝴蝶妖直起身来,一改刚刚温顺恭敬的样子,眼神狠厉地扫过周围越来越大声窃窃私语的关押犯。 原本已经开始躁动的空气为之一滞,众人识趣停下话头,小蝴蝶妖挥了挥手,粘在芙瑞塔牢门上的血迹悄然消失,她也随即步履轻快地走回了值班室。 留下仍旧面带残忍笑容的芙瑞塔趴在牢房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 局长室内。 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对不甚熟悉的母女在牢门前的对话,金斯越品越觉得背后沁出一层薄汗。 眼见着牛怜消失在画面中,那平时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局长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几声沉闷的敲门声叩醒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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