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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想了想:“明日绛帐楼是不是又要举办一次出阁之礼?” 老鸨点头:“是的,每月十五,咱们楼里都会来新人的,郡主您是…打算再挑个新人?” 明昭道:“不行嘛?” 老鸨立即摆手道:“当然可以,郡主想要多少新人都行,但…出阁之礼要明天才举行,郡主今日打算…让谁陪您喝酒玩乐?” 明昭双手环胸,似有不解的问:“本郡主为何一定要守你们绛帐楼的规矩?难不成你们绛帐楼的规矩比皇宫还要严苛,不能有一丝朝令夕改的余地?” 老鸨虎躯一震,顿感膝盖一软,站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绛帐楼这种污糟之地怎么敢与金碧辉煌,雕栏玉彻的皇宫相比?她这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是奴说错话了,请郡主大人有大量,给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老鸨颤声回答,“奴立马把新人送到郡主眼前,让郡主随意选择。” 明昭道:“行,那就送到[洛水]厢房吧。” 老鸨点头:“是,奴立刻送过去,请郡主稍作片刻,用些酒水糕点。” 明昭上了二楼[洛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卧云听雨],只见那房间开这一条东西,若不有心察觉,还以为是风吹开的。 明昭自当没看到,走进了洛水厢房。 惜春将小火炉点燃,将酒壶放在上面暖着,说道:“郡主,刚才长舒公子在偷瞄您。” 她武功虽然不如仇晁,但学武之人对周围的变化素来警惕,能够清晰察觉到一些旁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连明昭都能注意到长舒的窥视,更别提惜春了。 “不用管他。” 明昭吃了颗葡萄,嗓音淡淡:“惜春,你还记得我曾经特别喜欢的那一把金丝点翠玉扇吗?” 惜春应道:“记得,郡主很是喜爱,就是可惜被七皇子给弄坏了一角。” “对啊,”明昭看着指尖捏住的葡萄,翠绿圆润,用力一捏,汁水爆了她满手,“曾经再喜欢的东西,只要脏了,坏了,就没用了。” 惜春拿出帕子擦拭明昭的手,“长舒公子也是如此吧?” 明昭勾唇,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小机灵鬼。” 惜春笑嘻嘻:“都是郡主教得好。” “小嘴这么甜,”明昭拿出去一个杯子,“赏你一杯酒,你自己来。” 惜春倒了两杯酒,先递给明昭:“多谢郡主赏赐。” 明昭小酌两杯暖酒,老鸨便带着明日准备参加出阁之礼的六名新人走进厢房,三男三女,各个样貌身姿都很出色。 绛帐楼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青楼,其建筑华丽高雅,风格清幽,以提供优质的歌舞表演和贴心的陪侍而闻名,常常吸引着大批文人墨客和权贵之人来此游玩,也有其他城镇的人慕名前来,所以绛帐楼在京城的营生可谓是风生水起。 正因为绛帐楼的名气如此大,在挑选新人这一层,堪比选秀般严格,要求楼里的姑娘还是小馆,样貌、身姿、才艺都要拔尖,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莅临绛帐楼。 明昭从左看到右,眉头微蹙:“就这么几个人?” 老鸨不明所以:“回郡主,这六名新人都是明天准备参加出阁之礼的。” 她试探询问,“这些…郡主是…是都不满意吗?” 这几个人都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每个人不管是样貌还是才艺都非常优秀,那三名小馆虽样貌不如长舒,却是个听话的,可比长舒那个冷淡性子招人疼。 明昭指尖敲打着桌面:“上次出阁之礼,你们不是准备了七个新人吗?” 难道她记错了? 那人不是参加绛帐楼四月十五的出阁之礼? 老鸨道:“郡主,是这样的,出阁之礼上的新人是没有人数要求的,有时候奴买不到合适绛帐楼的新人,数量也只能有所改变。” “奴不能以次充好,砸了绛帐楼的牌面,影响了绛帐楼在京城的声誉嘛。” 明昭将这六个人仔细看了看,以防是那人被上了妆,她一时眼花没注意到。 可看了四五遍,明昭确定那人不在此次准备参加出阁之礼的新人之中。 “这样…”明昭思忖道,“以后绛帐楼每月所买的新人,先让本郡主过来看一下。” 说不定下次出阁之礼她就在了。 老鸨摸不准明昭的滋味,疑惑道:“郡主这是……?” “怎么?”明昭眼神带着威压,“本郡主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老鸨吓的腿一软:“奴…奴听…听懂了。” “那这些…” 老鸨话说到半截,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像是有人在互相追逐,弄倒了桌子,砸碎了杯具。 洛水房门被敲响,楼里小厮焦急跑来,冲着老鸨喊道:“主子,后院关着的那东西打了人,跑到前厅,惊扰了客人们。” 来绛帐楼的人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若是被惊扰,惹其不快,绛帐楼怕是要遭殃。 老鸨脸色一变,看向明昭:“郡主,奴有些私事要处理,这几个人奴将其留下时候您?” 明昭摆摆手:“不用,你都带走吧。” 老鸨也没强求,立刻把人都带出来,跟着小厮去处理楼下的糟心事。 明昭听着楼下的声音,喊打喊杀的,姑娘们的尖叫声和玩客的斥责声充斥着绛帐楼各处,吵的人心烦意乱。 “去看看怎么回事?”明昭招呼惜春去查探。 “是。” 惜春走出厢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 “回郡主,是老鸨这次买的新人,虽然签了卖身契,却不服管,被老鸨锁在后院教训,后又趁着看守松懈,偷跑了出来,被楼里的护卫追捕,”惜春说,“奈何夜里绛帐楼客人太多,那偷跑的新人灵活的很,故意躲在客人之间,护卫怕打到客人,以至于畏手畏脚,现在还没抓到新人呐。” 明昭觉得有趣:“这么一会儿还没抓到,可是会武功?” 惜春摇头:“看不出武功路数,奴只是觉得她很会利用楼中地势和自己身形娇小来逃避追捕。” “很会跑,也很会躲。” “这么好玩?”明昭起身出门,“我去看看。”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乱糟糟的一片,分不清何人逃窜何人抓捕? “逃跑的是谁?”明昭让惜春指给她看。 惜春指着被逼到角落里的,身着破旧麻衫的女子,说:“郡主,是她。” 明昭顺着惜春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看着护卫扬起木棍要打向双手抱头的女子身上,大喊道:“住手!” 惜春听到明昭的话,立刻飞身而下,落在女子身旁,将旁边的护卫踢开。 此时绛帐楼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明昭走动的步伐,落在她和四处逃窜的女子身上。 老鸨费解的走上前,干巴巴的打着圆场:“郡主,这东西是奴锁在后院的,今日不小心让她跑到前厅胡闹,扰了郡主您的雅兴,是奴罪过,奴立刻把这糟心的东西带走,再给郡主找个知情识趣的人侍候郡主?” 她给旁边护卫一个眼神,让他们立刻把人给带走。 护卫刚要上前,就被惜春挡住。 老鸨左右为难,摸不准明昭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道:“郡主,奴…” “这人我要了。” 明昭此话一出,惊动了楼中所有人,包括站在二楼台上的长舒。 老鸨怔愣道:“郡…郡主您是打算…?” 明昭伸手,惜春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她递给老鸨:“本郡主知道你楼里的规矩,绛帐楼的人想要赎身,恢复白身,需得在楼中待上一年才能去官府盖章消契,建立白身户籍。” “此人想必是你买来参加明日的出阁之礼,奈何性子强硬倔强不服管,你无法制服她,被她逃脱,扰了楼中所有客人的兴致,”明昭看向其他人,“你把她卖给本郡主,这些银票和今日楼中所有人的开销都由本郡主承担。” “如何?” 老鸨还处于震惊之中,其他客人纷纷抱拳行礼,感谢明昭慷慨之举。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丹青走到长舒身边,破有深意的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没想到郡主又觅得良人啊?” “郡主今日所花费的钱银可比当时包下你的要多得多呢。” 长舒腮肉一抖,冷道:“同流合污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丹青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表情故作夸张:“哪里来的酸臭味啊?” “像是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他斜眼看长舒,“长舒,你可闻到没?” 长舒脸色一沉,甩袖就要进房,不想理会丹青的挑衅。 “长舒,我记得郡主包下你的银票可是每月一给,”丹青看着长舒脚步一滞,嘴角挑起一抹坏笑,“如今郡主得了新人,你猜她还会给楼嬷嬷下个月包你的银票吗?” 长舒眸色一沉。 “若是郡主不再提供银票,”丹青走近,凑到他耳边轻声,“楼嬷嬷可不会留你继续在楼中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喽。” 丹青看着长舒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满意的转身离开。 明明都是陷入泥潭的人,凭什么他最清白? 贪得无厌的人就该被世间最肮脏的污垢淹没。 明明都有郡主这样高贵之人为你守身,保你清白,还自降身份来请教他这样下/贱的人如何将你从绛帐楼中赎身,反之你却背着郡主勾搭别的女子。 长舒,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明昭:咱有钱,才不养白眼狼。
第10章 郡主砸了一把破箜篌 老鸨虽然不理解明昭为何舍得花这么多钱来啃这个硬骨头,但她清楚,若是这女子能参加明日的出阁之礼,也不一定能卖上郡主今日所出的银票数量。 于是,老鸨非常开心又满意的将女子卖给了明昭,也许诺一年以后定会好好配合郡主,去官府盖章消契。 绛帐楼其他的客人对于郡主承担他们今日的酒水,自然是满心欢喜,赞叹不已,但他们更多的是好奇郡主为何舍得花一大笔钱来买一个没规矩的野姑娘? 众人众说纷纭,疑点重重。 洛水房内,惜春看着躲在房间一角的女人,向她介绍明昭的身份:“我家主子可是京城最尊贵荣耀的尊皇长郡主,今日是郡主出钱保下你,还不赶紧过来谢恩?” 女人没有动,却抬起头,盯着明昭的脸。 明昭也任她打量,为了让她看的更清楚,故意走近,主动问道:“你是觉得我漂亮?还是觉得我很熟悉?” 女人眨眨眼,头一歪,又仔细打量着明昭。 惜春闻言,好奇道:“郡主,您认识这名女子?” 不然为何花一大笔钱买了她?还又对她态度如此亲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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