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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庆眼神如刀,恨不得剐了裴知慕,喘着粗气:“好好好,你有骨气,你有气魄...” 他转过身,抢过护院手中的棍子,“今日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羞耻心?” 裴之轩被胡姨娘和裴芷柔死死按住,他见裴元庆拿棍子去打裴知慕,急切喊道:“不要——” 裴知慕看着那根棍子毫不留情的砸下来,看着裴元庆如恶鬼一样狰狞扭曲的脸,心中突然涌起无限悲凉和疲惫。 自出生以来,裴知慕过得都很累。 她母亲是商户,当年对裴元庆一见钟情,为了嫁给她,母亲拿了家族一半的产业作为陪嫁来扶持裴元庆的官路亨通,但裴元庆依旧不爱母亲,甚至为了将他心爱的胡姨娘接回裴府,不顾母亲的反对,让母亲郁郁寡欢,最终死于郁结,含恨离世。 裴元庆坐实了“宠妾灭妻”的称谓,自然也不会在乎她这个裴府嫡长女的死活。 若非娘家的照养和舅舅的关切,裴知慕怕是都活不到及笄。 如今,裴元庆和胡姨娘算是找到了个机会,解决掉她这个“碍眼碍事”的东西,届时,胡姨娘可以成为裴元庆的正妻,裴芷柔可以成为裴府嫡长女,而裴之轩也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裴府嫡长子。 这一切都会变得很完美,只要将她除掉,所有人都会快乐幸福。 这笔买卖,不亏稳赚。 裴知慕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任由裴元庆的棍子落下。 最后一次将她打死,也算是尽到父亲的责任,让她少受些罪。 棍子挥下带动了一丝微风,裴知慕感觉到发丝的浮动,却没有感受到棍子打在脑袋上的痛苦。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嗓音,像是刚睡醒的人还处于倦怠慵懒的样子。 裴知慕偏头,瞳孔一颤:“郡..郡主?” 明昭昨晚跟裴知慕闹得太累,两人谁都没回家,直接在绛帐楼里凑合了一晚,以前碰到晚上下雨,她都会睡得不好,失眠或者多梦。 但昨晚她睡得还挺香的,结果房间里突然闯进来一帮人,叽里咕噜的,又是骂又是叫,跟一群待宰杀的鸡鸭似得,吵的人头疼又烦躁。 本来明昭是想起来把他们赶出去的,但她躺在被子里一听,是裴元庆带着人过来抓他疑似“伤风败俗”的嫡长女,顺便打算在绛帐楼里“毁尸灭迹,清理门户”。 明昭本来还挺困的,如今听完他们的争吵,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躺在床里面,被子盖住全身,无人看到床上还有一个人,明昭拉开被子一角,将所有人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见裴元庆怒极抢过棍子打算一棍子打死裴知慕,明昭立刻起身,一手抓住挥下的棍子。 掌心震得的生疼,索性这段时间跟着仇晁练武,她学会了泄力的方法,能够把棍子带来的伤害减弱。 这一棍子打下来,虽然握住的时候掌心连着胳膊都疼,但这点疼痛明昭还是可以忍受的。 明昭甩开棍子,看着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色,深沉的眸子中蕴含威严,嗓音中带着压迫:“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扰本郡主睡觉的?” — 明昭:上门找打的狗东西可真多啊。
第27章 郡主只允许你抱一下 此时的房间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空气,一切都变得诡异又安静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裴知慕会和明昭躺在一起张床上? 就连裴知慕也是一脸震惊和恍惚,她自打醒过来,就没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她对明昭突然出现的反应比裴元庆那些人的反应还要惊讶些。 “郡..郡主,你怎么会...?”裴知慕磕磕巴巴道。 明昭握了握酸胀的手,看向裴知慕一脸惊讶和费解,无奈道:“忘记了?昨晚你与本郡主喝酒聊天,结果本郡主喝多了,你便留下来亲力亲为的照顾本郡主啊?” “亲力亲为”这四个字被明昭说的响亮极了,像是怕别人听不到似得,她都拔高了好几个音量。 裴知慕眼睫微颤:“郡主,不是我...” 明昭眉头微蹙,被子里的手捏了一下裴知慕的腰,眼神警告道:“你不必谦卑,昨晚是本郡主贪杯醉了,你不敢将本郡主一人留下,便冒着被父亲责罚的风险,留在绛帐楼里照顾本郡主这个醉酒不能自理的人,如此恩情,本郡主又不知该如何回报你了。” 裴知慕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知道明昭在帮她。 一边是她的亲生父亲,不停地对她恶语相向,拿着棍棒想要敲死她这个“贱/人”;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虽一时误会想要害她,却在危急时刻矢口否认,为她证明清白,还多次帮她说话,保护她; 裴知慕无助地低下头,双肩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泪水一滴滴的落在被褥上,悄无声息。 明昭察觉到裴知慕的情绪,看着被褥上被泪水洇湿的痕迹,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烦躁和不爽。 她昨晚好不容易哄好的裴知慕,结果一大早被这些狗东西又给弄哭了,别到时候系统又拿什么“情绪低落”的理由来惩罚她。 惩罚都是小事,明昭最怕的还是星星熄灭。 明昭没好脸色的看向处于愤怒和惊愕之中的裴元庆:“裴大人真是好派头啊?这一大早上来本郡主下榻的厢房,喊打喊骂,还要拿棍子砸本郡主的“恩人”?可真是让本郡主大开眼界啊!?” 裴元庆脸色一变,惶然道:“郡..郡主,微臣一时冲动,不小心惊扰了郡主休息,还请郡主原谅。” “微臣是…是听闻小女夜宿绛帐楼这等烟花之地,还叫了小倌陪侍在旁,微臣气上了头,不知您还在这里,故而…扰了您的休息。” 明昭嗤笑一声:“不过是夜宿绛帐楼,顺便叫了几个小倌陪侍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能让裴大人失了分寸和仪态,堂而皇之的拿着棍子闯进裴大人口中这种乌烟瘴气之地?还真是委屈了裴大人呢。” 裴元庆脸色陡然阴沉了起来,被人当众羞辱,让他有些抹不开面子。 明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地上的棍子,眼神森寒,淡淡道:“裴大人这是要把你的嫡长女活活打死吗?” 裴元庆哑然:“不..不是的。” “不是的吗?”明昭冷笑,“若非本郡主刚才抓住那个棍子,此刻裴知慕怕是要血溅当场了啊?” 裴元庆腮肉一抖,眉头拧紧。 “若是如此,裴大人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明昭起身,坐在床边,将裴知慕挡在身后,毫不留情的拆穿裴元庆,“一棍子将自己的嫡长女打死,然后毁尸灭迹又或者栽赃给绛帐楼,说他们残害你的嫡长女,届时绛帐楼里所有人都逃脱不了杀人的嫌疑,而你裴大人便可清清白白的继续当官,对吧?” “紧接着,你再把你心爱的胡姨娘抬上正妻之位,把自己喜欢的女儿抬为嫡女,把自己用来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儿子抬为嫡长子,”明昭拍手叫好,“好一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戏码啊。”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裴知慕纤弱的身子一抖,躲在明昭身后,无声呜咽。 “郡主,请您不要污蔑朝廷命官!” 裴元庆慌乱辩解,眼睛瞪圆,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没想到明昭会将他心底浮现一瞬的念头给说了出来。 明昭煞有其事道:“呦,裴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愤怒?难道是本郡主说中了裴大人的心事,裴大人有点做贼心虚了?” 裴元庆脸色隐忍着怒火和难堪:“郡主,无凭无据,随意污蔑朝廷官员,就算是到皇上面前,郡主怕是也要被皇上斥责几句。” 裴知慕闻言,抓住明昭的手,小声道:“郡主,还是...算..算了吧。” 裴元庆到底是朝廷二品大官,在皇上跟前说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没必要为了她去得罪裴元庆,届时裴元庆参明昭一本,可就得不偿失了。 明昭听她这认怂的话,还带着一丝低哑的哭腔。 她眉头微蹙,捏了捏裴知慕的手,低声骂道:“没出息的家伙,我还能怕他!?” “裴大人这是在威胁本郡主喽?”明昭嘴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元庆哼笑:“自然不敢,微臣只不过帮郡主分析一下局势,以免郡主惹皇上不快,自讨苦吃。” “是嘛?”明昭讽刺一笑,“裴大人如此贴心,怎么不帮自己想想私闯郡主休息的房间,损害郡主清誉,恐吓并威胁郡主,这些罪名加身,裴大人打算怎么保下自己呢?” 裴元庆脸色一白:“您...您在胡说什么?” “本郡主胡说?”明昭抬眸,“裴大人,你又加了一条以下犯上的罪行哦。” “本郡主乃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尊皇长郡主,岂容你一个二品官员随意侮辱威胁?” “天理何在?朝纲何在?礼教何在?规矩何在?” “你还想参本郡主?”明昭眉头轻挑,眸光似刀,“那你信不信本郡主一句话便可让你裴府满门抄斩啊?” 他一时火冒三丈,竟然忘了明昭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 其父母乃是平定西北,打退摩柯的振国功臣,镇远侯夫妇。 明昭在大渊的地位和荣耀要比公主还要尊贵,皇上皇后对待明昭的态度,比东宫太子还要亲近宠溺。 他不过是个二品大官,哪怕写几本奏折谴责明昭的无礼之举,却依然敌不过明昭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而明昭只要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裴元庆对她不敬不尊”,他就算性命能保住,但这官职却保不住了。 裴元庆瞳孔放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声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明昭满目凉薄的看着地上跪倒的一片,冷冷一笑:“裴之轩?” 裴之轩意外明昭突然叫他的名字,他连忙应道:“郡主,草民在。” 明昭眼含深意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胡姨娘和裴芷柔,淡淡道:“本郡主刚才听你说,裴大人拖家带口跑来这里抓裴知慕,是有人故意泄露给裴大人的,对吗?” 裴之轩一听这话,就知道明昭是在给裴知慕出头。 他道:“是。” “那是何人告知的呢?”明昭问。 裴之轩犹豫道:“是草民的二姐姐和小娘。” 裴芷柔见裴之轩把她暴露,气急败坏道:“裴之轩,我才是你亲姐姐!” 裴之轩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明昭倒是喜欢裴之轩这“护犊子”的性格,他虽然是胡姨娘生的,但却心性善良,没有与之同流合污,助纣为虐,反而处处都帮着裴知慕。 还真是歹竹出好笋。 刚才那种危险时刻,他为了保护裴知慕,宁可让裴元庆打死他也不肯让裴知慕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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