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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打破现在一边倒的天平,均衡内外层的实力。即让三区的实力与其他区相等,如此,后来者的加入也只会让天平更加平衡,一劳永逸,也免得继续内斗消耗实力。 当前队伍里三区人多,但实力不如那些从刀枪火海中逃出来的人。 总不能拔苗助长,那就只能截断过高的杂草了。 自相残杀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比此后一直内斗要强。 至于莫余霏是采取什么方式,和沈盈月一起计划,还是一人成行,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或者说,她也不怎么关心了。 夏鱼姐去找刘毅磐和程知柳了,他们三个的实力和心理素质都轮不着自己操心。 沈盈月有自己的方向和责任,她的实力也轮不着自己担心,而且这人心理素质更是强悍。 想到沈盈月,她疑惑问谢锦:“沈盈月有留下什么联系方法吗?” 对沈盈月而言,她们日后还会相见,这次也分明有机会留下联系方式,她没理由还一言不合跟自己断开联系。 “领主说等您问了再告诉您。”谢锦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的手环能和她联系,也有一些附带的功能。” 她挑挑眉接过来,几年不见这人到底是有长进。 思考片刻,她没接,“我还是不接了,之后要去的地方不太安稳,如果有她的联络方式,可能会威胁到她。” 沈盈月初二和她分开时也是这个理由,这次她们互换了身份。 “记得告诉她原因。” 谢锦应声收回盒子。 她继续看向窗外,思量自己还有哪些“链接”。 妈妈在病变初期就不见了,谭建成对此缄口不言,结果不言而喻。 谭建成不久前也走了,嗯……就当他是真走了吧。 之前的朋友——刘赟、学姐,也早和她没了联系。说来也是,病变后她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实验室和室友们,出来后多了莫余霏他们。 林笙、舒嘉、刘润玥、刘润年,这些都不在她操心的范围内,或许还该人家操心她呢。 实际上,莫余霏本该更不用她多虑,但她到底不同于旁人,虽然自己还没有真正翻开这本书。 犹豫许久,她借来纸和笔,还是叹息落笔。 ——你当年走到了那里,总不能不允许我去,是吧?何况我只是去转一圈。 她把纸张对折,递给谢锦,“麻烦让沈盈月转交给莫余霏,她知道是谁。” 谢锦接过,知道她不需要自己的陪同了。 谭千觅倒是不担心沈盈月看到会多想,那个木头脑袋无论这几年怎么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通灵,打通了任督二脉。 好了。 她看着窗外逐渐增多的植被,嘴角的笑意带着轻松,如天上柔缓漂浮的云。 谢锦把她送到山顶,将离开时最后问了一句:“您需要添有能石粉的信息素吗?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附近的动物。” 谭千觅刚刚背上双肩包,回头对她笑,“不用啦,让沈盈月藏着点儿吧,这年头能石得多少人抢啊。” 怪不得来路没遇到动物呢,沈木头还挺厉害。 如同之前被拒收手环时,谢锦闻声没什么反应,是个合格的司机。 谭千觅扬着笑对她挥手,“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谢锦愣了下,到口的话换成了挥手。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这是小时候写作文才能用到的词语。北方城市的实景向来是灰沉阴霾的天,病变后倒是能身临作文之境了。 她没带枪、没带睡袋、没带营养剂,带了一把户外多功能刀、一把匕首、一只火机、几瓶水、一身衣服。 “哈哈哈——”四旷无人,她笑了两声,感觉自己要成野人了。 其实听到谭建成离世时,她的第一感受不是悲伤,而是释然。之后理所应当地逃出来,毕竟这是一个绝佳的出逃机会。 并不是夏鱼口中物理意义上的出逃,她想要的是完全的逃离。 逃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逃离事与事之间的关联,将一切负担都甩到身后,只与世界相连。 朝饮露,暮食辉,看看花朵如何盛开,而不看人们如何将其折断,看看草木如何繁茂,而不看人们如何用之伐之。 要想安心做到这些,就得先斩断和他人的链接。谭建成的离开是一个契机,她身上最大的链接已经断了,她马上就能自由了。 可惜,莫余霏救下她是个意外,她来了点儿兴趣,于是偏离轨道跟着她走了一段,再次和人打上了交道。 也不算偏离轨道,毕竟她最开始也想过,要是能走运离开管辖区,能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虽然她寻思,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末了那点儿兴趣落下,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感,连翻书的兴趣也没了。 加上她对现状有诸多猜测,每一条都指向不详的未来——她可能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棋子。 她将会和无数人产生链接,由她被迫制造、甚至自己也不知情的罪恶和愧疚织成的链接。尽管她只是棋子,对于自己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并不知情,但她也逃不了,不然即便沉眠于地下,她也难以安眠。 她明白,她原本离开实验室时,计划的正轨——一个人、一个世界的生活,早已化作泡影。 也许她走之前就隐隐有预感,但人总是要心存希望的,即便只是侥幸。 现在,希望即将破碎。 所以,虽然轨道的尽头已经断裂,但在深渊之前,也总还有一部分断轨。 恰好莫余霏想她直面实验室,她不想回,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罪恶”。那是只要想象,就足够让人无法喘息的沉重之物。 那她就沿着断裂的轨道,再行进一段时间,进行最后的欢歌。 溜达了一会儿,她找到了一片平地,地上是厚重的草,被附近的林子环绕,百米处还有一条河。 也是难为这些植物变异种了,秋天了还得营业。 感叹了一会儿造物主的神奇,她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放下包,蹦蹦跳跳迈向期待已久的生活。 十六岁的愿望,二十岁实现了,嗯,还不错。 找来干草铺在地上,她伸伸懒腰躺下。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引人入眠。 远处流水潺潺,近处草木窸窣,不知道哪只小动物蹿过草间。 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蛛丝般的心思。 咕噜噜翻了两圈,湿草浸润衣服,挠得她腰间发痒,傻兮兮笑了两声,乖乖滚回干草上。 大概没人看着、没事儿需要操心的时候,人人都是小孩儿,只是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游戏,她也乐此不疲玩了十几分钟。 滚累了,合上眼去找周公。 下意识翻身侧躺蜷缩,双手抵在唇前。 她知道她的睡姿是一种不太有安全感的表现,但时间久了,不侧躺她睡不着。 略沉重的眼皮一掀,她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爬起来找了两根树枝,又找了几个还算结实的藤蔓。 “大哥大姐,如果你们要吃我的话还请下嘴利索点,别磨磨蹭蹭啊,那可太疼了。”折断树枝和藤蔓前,她诚恳作揖。 现在能存在的动植物都是病变过的,比她厉害多了。 树木大哥和藤蔓大姐显然不想跟她计较,她抱着战利品安全回去。 树枝插进地里,藤蔓绑在其上,绕一圈把手腕穿进去。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束缚虽然松松垮垮,但好歹能限制住动作。 这样就只能平躺着睡了。 最开始的几十分钟里,翻身的冲动被莫名的执着压下去,过了一个小时,她寻思自己是不是有病,来个老虎两口就把她吃了,跑都跑不了。 但她还是没动,任由自己被束缚着平躺。 嗯,她自信自己不会被吃掉。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多久才睡着,梦里都是自己被狼叼走了,还在狼背上躺着呼呼大睡,嗯,是她心心念念的平躺。 醒来的时候侧脸略微湿润,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脸之后,噌的一声想滚到旁边,结果手腕被捆住,压根动弹不得。 别她被吓到了,它也被吓了一跳,且比她速度还快。一眨眼,谭千觅还没看清,它就没影了。 “……”她迷蒙着眼胡乱想,哦,那是一只鹿吧,跑得真快。 看天色估计正午了,她慢吞吞给自己松绑,毕竟捆得不紧,手腕稍微绕一绕就能出来。 揉揉脑袋,她用手沾侧脸的水渍,放到鼻尖去嗅,顿时嫌弃远离。 谁家的鹿,口臭这么严重。 晃悠着去河边洗了个脸,顺便清醒清醒。河流倒映出她的身影,抬头时她愣了下。 河对面那是……兔子? 再一晃眼,兔子就没影了。 摸了摸裤袋里的火机和匕首,她舔舔嘴唇,寻思自己得练练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别的不说,想她四年训练成果,藏匿的功夫无人能敌。 她的负责研究员如果知道了,估计得气死。让你训练,是为了让你来逮兔子? 不过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所以谭千觅心安理得地在林子里窝了几个小时。 气息、脚步、视线捕捉和避让,再没人比她专业了。 白白胖胖的兔子,还是到了她怀里。 她抓住壮硕的后腿,免得自己被踹飞。小兔子……大兔子这辈子估计也没想到还能被人逮住,三瓣嘴翕翕张张,在她怀里疯狂挣扎。 一个不防,谭千觅狠狠抽了口气。 操,兔子急了是真咬人啊。 手腕上血痕明显,但她还是没松手,也没动刀,愣是把这跳跳兔栓住了,之前别的树枝刚好派上用场。 对着它赤红的眼睛逗了会儿兔子,她跑去林子里,麻溜上树摘了些果子。 秋天,丰收的季节,她之前可注意到了,果子多得是。 与此同时,遥遥之处。 站在落幕的硝烟前,莫余霏盯着某个方向,略微倾斜脑袋溢出一个浅笑。 马上就能抓到你了。 她把沈盈月送来的纸条塞进口袋,面上笑意越来越浓。 离开,预计之中的离开。 此后可就再也不会有了哦。 作者有话说: ——发生于新历三年,十月十七日早上至下午
第19章 月地 橙色的果皮,圆润光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盘腿坐在兔子面前,问。 兔子挣扎无果,趴下歇气,转身把屁股对着她。她笑了声,抬手去揪它短短的尾巴,然后差点又被咬了。 “这么凶呢,我都被咬好几下了,疼死了。”她嘟囔把自己的伤口凑到兔子眼前,试图让它同情。 兔子再次调转方向,这次用大板牙对着她,大有再咬她两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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