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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这个词汇也是我长大才接触到的,在此之前,我觉得这很正常。 比如,当父亲因为晚餐不好吃而和目前吵架,是因为菜不好吃吗?不是,是因为他的无能,他不具备处理自己情绪的能力。 当同学们彼此吐槽作业多的时候,他们是在抱怨老师的作业多吗?不是,大多数人只是在抱团取暖,他们那时候其实很开心,作业的压力已经被“取得认同”的快感遮住了。 我曾认为这样直接从1看到背后的0是很正常的,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具备的,然而之后才发现,哦,原来不是啊。 如上所言,初一左右意识到了我的不同,找到了原因。 就是那段时间,我疯了一样地探索自己,尝试展现自己的情绪,尝试感受“感觉”,尝试生气,尝试不去理解。 当然只是无尽的循环,一顿尝试下来,除了“理解”的能力得到提升,好像也没别的作用了,感觉反而被压制得更严重,因为时时刻刻都在规范自己。 越是理解,感觉越是被压制,越被压制就越反弹,我的情绪越来越多,消解得越来越快,但速度始终没有归于零,毕竟我还是个人。 自从意识到了这一点,“理解”的能力就坐火箭似的飙升。 因为意识到了,潜意识就会去关注、发展。 从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到放弃挣扎,前后可能有三个月。 那之后我的世界就定型了。 大多认知都是依据“理解”所构建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涌现,但所有的“感觉”都能被拆分、被分析,而后理解,进而产生更多的“感觉”。 或者说,从那之后,我面对“感觉”的第一反应就是理解,而后直击核心。三个月前或许还只是习惯,三个月后已经成为了本能。 看到一个点,就能推断出一个面、构造出一个空间。 她开心是因为什么?怎么做能让她开心、让她难过、让她心里发胀不舒服但还不能反击我。 他们做出这些啼笑皆非的行为是为什么?认同感?好胜心?或是别的。 这些从前无意识使用的技能越发娴熟。 于是“和人相处”就开始变得无聊。 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人与事来来往往,从未与我相逢。 做出特定的举动,就能产生固定的影响,和做的人无关,和我无关。 理解,过多的“理解”织成一张网,名为直觉。而感觉,则是一个又一个泡沫般的情绪。 它们一同构筑了我,带着我感受外界,带着我看清本质。 后来我学会了感受“感觉”,而不是被它失控时淹没,也学会了掌握“直觉”,不至于觉得一切都漆黑无望。 我已经能让它们同时完美而融洽地存在了。 它们搭配发力。 感觉让我的共情能力极高,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表象所蕴含的情感。 直觉让我的洞察能力不俗,无需思考就能看到冰层下的暗流涌动,以及所谓真谛是否为真。 于是更无聊。 世界与我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膜,我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学姐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的家庭更加破碎,家暴、赌博、欠债,一个不落。 如同我之前被沈盈月吸引一样,我又被她吸引了。 或者说我只是喜欢观察别人,捕捉到不同寻常的人就会觉得有趣,于是不断分析,过程中就会靠近。 我发现她不具备“直觉”“感觉”混合双打的能力,她被那些苦难压着,连喘气都做不到。 她和普通人不同,这是我靠近她的最初动力。然而越靠近,就越能发现她的痛苦。 我的家庭算不上幸福,但也不至于残破至此,也许正是因此,我才得以冷眼旁观,眷顾我的才会是直觉,而非纯粹的痛苦。 她看不到自己,我看得到。 我看得到她的情绪,看得到她的内心,看得到她的来处,甚至看得到她的归处。 我能理解她,于是我试着拥抱了她。 很神奇,分隔我与世界的膜,在那时候开始分解。 我爱这种感觉。 之后刘赟出现,他当时站在树下,对着校门旁的栏杆发呆。 他也是有名的怪人,打架好手,但是成绩又很好。 我观察过他,他似乎是在害怕校外的某些人,我具体也不清楚,能确认的就是他很凶,但是这么凶的一个人也在害怕。 我觉得他不是在害怕外面,而是在害怕自己,要说为什么一下子就反应到了,我也说不清,只能归功于那个神奇的直觉。 逻辑在想法出现之后才慢慢补足,又过了几天,我再次看到他在相同的树下,看着相同的地方。 我步行回家,学校到家的距离不近,随身会带着水果刀防身。 把刀丢在他脚边,留了句记得还我,再找理由把保安带走,回来时树下已经没了刘赟的身影,刀也不见了。 越来越多的怪人出现,我喜欢接触他们,喜欢“看”他们。 如果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们看不到自己,那就让我来代劳吧。 我称之为爱,当然我爱的是“看”的过程,而不是看的对象。 爱是一个很广泛的定义,我思索过很多次,但正是由于思索了太多次,我发现我失去了感受“爱”的能力。 那些被爱的瞬间一出现,我会下意识地去理解它,直觉会告诉我它是什么、为什么,都看清楚了,还谈什么爱呢。 但是呢,爱可以是动词,它作动词时还是及物动词,也就是说它需要一个主语,需要一个宾语。 既然我做不了宾语,那主语呢?反正对我来说,让对方感觉到爱,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发现我对世界的爱又多了一点。 沈盈月,学姐,刘赟,学妹,我爱他们。 让我来爱他们。 我知道人们永远无法真正共情,任何人的感情都与众不同,但爱过的人越多,我的爱也就越充沛。 很神奇。 或许我输出的不算是爱,但对方感受到的一定是爱。 爱与我同在,很美好,我的浮槎出现了,它们来来去去,却都属于我。 正所谓物极必反,我对“爱”的执着持续了很久,演变至今,竟然无法在过程中抽身而出了。 即,当我的宾语出现时,我确认他/她是我的宾语后,我竟然无法安心离开,哪怕自己受点儿客观存在的伤害,竟然也甘之如饴。 这是真正的爱吗?我很开心。 所以呢,程知柳,程程同志,我好久没遇到我的心动宾语了,欢迎你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记录于旧历2021年,九月十七日
第24章 湿热 害怕,体现在身上也只是微微敛眸。 饭后是莫余霏收拾桌面,谭千觅撑着脑袋:“这面包不是很好吃,不过的确比营养剂好多了。” 莫余霏认同,“的确不好吃,辛苦将就两天。” “可不将就,算得上奢华了。对了,手环给我?没理由再磨蹭了吧。” 莫余霏沉默两秒,不大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只手环递给她。 她接过后立即开始构建模型,之前等莫余霏的那个晚上她摸索过,这次上手很快。她坐着,莫余霏就在一边看着她,过了大概几分钟,她分过去一个眼神,“这么不情愿啊?” “什么不情愿?” 不肯承认,是因为心里感觉幼稚吗? 谭千觅思索片刻,勉力撑起身子在她侧脸亲了一下,附言:“挺可爱的。” 莫余霏显然懵了,自顾自头脑风暴,她则终于能安心处理实验室的模型。 到底不是专业的,她最后构建出来的模型顶多能看,欣赏和深究是半点儿也不行的。 把这一坨建筑挪近手环的附近地形图中,她自己看着也觉得突兀。 “……” 恰好莫余霏凑过来看,她小声:“能看就行。” 莫余霏重复:“能看就行。” “……” “这个就是我根据之前的印象做的,实际情况可能会有变化,最多当个参考。”她移开话题。 “如果直接进去的话,我藏起来的可能性大一点,你估计不行。” “当然如果你……”她没说后话,只是默默看着莫余霏。 莫余霏懂了,一票否决,“不要。” “哦。”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失望。 “……很喜欢吗?”莫余霏打眼扫她一眼,又挪开视线。 她沉吟片刻,“嗯……也就那样吧。” 说着,转手在地图上大概标注了几个红点,用来表示变异种。 “具体位置不一定,但按照你说的,隔五十米有一只,进去之后倒不是很担心,但进去还得再找方法。” 这话题说拐就拐回去了,莫余霏看她一眼,没有强求。 “当时就大概过了眼,我们去仔细看看再做决定。” 餐桌为方形,两人坐在相邻的两条边上。 谭千觅闻言抬起自己的右腿,缠满绷带的脚踝跟馒头似的。 “看样子没个半天好不了。” 莫余霏侧过身体,把她的右脚放到自己膝盖上。 “拆开吧,我给你按按?” “你还会这手艺活儿呢?”谭千觅惊讶,晃了晃自己的脚,顺势多问了一句:“话说你是哆啦A梦吗?我看你车上也没带那么多东西呀。” 衣服、鞋子,跟上次一样,一觉醒来就都成全新的了。 这次甚至还多了一双棉拖鞋,用来装她肿了的脚。 “被你发现了啊,我的确是哆啦A梦。” 她没说拒绝的话,莫余霏就自顾自上手了。 于是她又吐槽:“我这还没同意呢,你就上手了,之前好歹还问问我的,这就没人权了呗。” “……”莫余霏斜她一眼,“没人权,你现在是宠物。” 她哈哈大笑,“谁家宠物待遇这么好?嗯,不错,按得还挺舒服的。” 莫余霏又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没言。 她当然瞧见了,微微扬起眉梢,也没多的反应,只是把右手手肘撑在旁边的桌面上,撑着下巴盯着莫余霏。 发丝掩映间隐约能看见对方的耳朵,过了一会儿,果然红了。 她抬手拨开莫余霏耳边的那几缕头发,莫余霏没动,她得寸进尺戳了戳那只红润的耳垂。 “你到底在想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她慨叹。 不说还好,说完,那片红转瞬蔓延了脖颈。 她叹为观止,“某种层面来讲,还挺羡慕你的。” 莫余霏侧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光亮。 谭千觅于是问:“你想亲我吗?” 唇边带着浅淡的笑容,眼中却没有笑意,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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