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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包容他们的无知,要理解他们的不易,要当个好人,不然心会疼。 有点儿无奈,也有点儿疲惫,但还好。 说完,她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莫余霏,稍微起了个轻松的浅笑。 莫余霏始终在注视她,“他们看你没错,但他们看不懂你,只有你自己在看自己。” 谭千觅怎么会不知道,她笑容幅度大了些,“我知道呀。” 但是谁都无法躲开凝视,别人的,自己的……归根结底,都是来自于心灵的凝视。 被社会文明所滋养出来的,温润、美好、具有同理心的心灵。 莫余霏也笑了下,“所以你依旧看得透彻,你是天生的观众。” 谭千觅转回去看向阳台外,而后推开她的脑袋,“得了,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她不想被卷入是是非非,但明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是非”本身,还愚蠢地选择视而不见。 莫余霏垂眸,也慢吞吞挪开视线。 她感觉谭千觅此时并不纠结,也不矛盾,不痛苦。 谭千觅的确如此。 当决定出现的那一刻,痛苦就化作了动力和决心。 莫余霏也明白这一点,想了想,她还是问:“我昨晚是成为你台上的演员了吗?” 为观众服务的演员。 谭千觅略不好意思,“抱歉,昨晚有点儿冲动,利用了你的感情,这其实不太好。” “虽然你似乎早就反应过来了,但如果还是让你难受了的话,很抱歉。” 莫余霏摇头,“你当时的确需要一个出口,嗯——或者说入口。” 谭千觅坚持,“还是要说对不起的。” “我觉得我需要赔礼。”莫余霏索性道。 谭千觅心里一动,感觉不太对劲,“你说说呢。” “直接来跟我一起当观众吧,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也是我毕生所求。” “……”谭千觅心里清楚,这弄不好还真是莫余霏的最深理想。不过她还没做好这种觉悟,便直言道:“不要。” 莫余霏也没有强求,“那只好亏本原谅你了。” 思及理想,谭千觅慢吞吞道:“意义的确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生存的理由。” 莫余霏漫不经心道:“是啊,只有生存的本能才是真,其他所有,都是自己的决定……决定当观众还是演员,决定不掩盖内心,还是自欺欺人。” 自己的决定。 所以说啊,她和莫余霏必然是同类人。 她笑着道:“理解、感受,自欺欺人犹豫着死亡、直视内心挣扎着生存,的确只是自己的决定。” “不要死亡,要生存;不要理解,要感受。”莫余霏不假思索道。 谭千觅彻底笑了,“是,要感受,要生存。” 但很显然,能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可见她们最擅长的还是“理解”,最有天赋的却是“感受”。 说到这里,几乎没什么再聊下去的必要了,老底儿都要扒光了。 虽然才见面了五天。 谭千觅把这五天的事情又过了一遍,转头看看莫余霏。 “所以你应该好点了吧。” 莫余霏一愣,她继续说:“你以为我在台上,因此感觉到疲惫了吗?刚刚我出来之前,你在阳台吹风那会儿。” 嘴上说着不陪莫余霏去当观众,但对方说过的话、表过的态到底进了她的心。 “不是,没有。”莫余霏否认。 谭千觅无奈笑,“好。” 过了一会儿,她准备回去,最后留了一句,“其实哪来什么台上台下,都是一样的,虽然的确有一层膜隔着,让人不太舒服。” 莫余霏转身去扶她,固执坚持,“不一样,你反正只能跟我一起在台下。” 谭千觅挑眉,无所谓道:“好啊,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的话。” “……” 回到客厅后,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自己的脚踝思考。 隐隐约约的胀痛,丝丝缕缕的刺痛。 她的匕首在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莫余霏在阳台守着。 照理来讲,莫余霏没有现在进来的理由。 她伸手握住匕首,微微凝眸盯着它的刀刃,几秒后横到了自己颈间。 肌肤碰到泛凉的锋利物,鸡皮疙瘩不经询问便长了出来。 她一点点往下压,刺痛感占地狭窄,但十分尖锐。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是莫余霏在走过来,脚步声并不急促,说明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恰好回来而已。 她放下匕首,转过头去,等待莫余霏从卧室门里出现。 莫余霏出来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向了她,面上神色一如往常,轻松闲适,然而在看到她颈间的血线时,眉梢扬起,眼睛睁大,瞳孔缩小,笑容僵硬。 这一系列变化细微且短暂,不是装出来的。 她几乎是有些机械地看向桌子上的匕首,见到其上浅淡的血丝后气笑了。 “谭千觅。” 这些反应都很自然且真实,如此观来,所谓的预言有点儿意思啊。 论证结束,谭千觅本来想跟她解释的,看到莫余霏面上的神色后,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想逗逗她。 她歪歪脑袋,没事人似的应了一声。 “嗯,怎么了?你不在阳台看着吗?” 言下之意,你在阳台待着,方便我继续我的事儿。 莫余霏没应,两秒后在她身旁坐下,平心静气问:“你是在验证什么东西吗?预言?” 哦豁,这就猜到了,寻常人处理情绪和临时反应的能力可没这么强。 逗人没成功,她略失望,语气中也没有掩饰。 “是啊,看来你们的预言,不是单纯的逻辑推理扩散的能力,嗯……这个形容不太恰当,应该说是,不是能被人为干扰结果的预测。” “先别说话,我有点生气。”莫余霏说着,拿了一包纸巾回来。 您这语气可太平静了。 不过这个反应倒是挺有趣的,谭千觅笑得贼甜,明知故问:“好呀,不用绷带吗?” “……”莫余霏斜她一眼,默不作声抽出一叠纸巾,按着她的肩膀,轻轻去擦拭她颈间的血迹。 肩膀上禁锢的力气略大,但手上的力度却很轻柔。 谭千觅忍不住了,“哎呀你这人,以后跟别人交往肯定得吃亏的。” 这么温柔。 莫余霏哼笑一声,“那得看对方心黑不黑。” “那我就不知道了。”谭千觅乐于打此类哑谜,尤其是与人类情感相关的,甚至是乐此不疲。 她甚至把正事往后挪了挪,盯着莫余霏,绘声绘色描述:“生气当然得有生气的表现呀,你这样单说一句我生气了,是挺好的,不起情绪化的冲突,但是长此以往,人感觉不到你的愤怒,可就不把你的生气当回事儿了。” 然而莫余霏给她擦拭血迹的手,该什么力气还是什么力气,一点儿没被刺激到。 只在末了捏了捏她的脖子,“那依然得看对方心黑不黑。” 话语不过几个字,流窜的心思却可以无穷无尽。 谭千觅喉骨滚动,“行吧。” 莫余霏最后看她一眼,用眼神给这段对白拉下了帷幕。 她退开一定的距离,撩开自己右耳上方的头发,指甲盖大小的疤痕露了出来。 “我曾经用枪口对着太阳穴,没有半秒的犹豫就按下了扳机,但依然没有成功。” 她的语气很平静,“楼下的进化者能力失控了,就恰恰好影响到我,或者说我枪口中的那颗子弹,它没有进入我的脑袋,而是蹭到一点儿头皮冲向我身后。” “最巧的是,我的子弹是用能石加强过的,它穿过了我身后的窗户,甚至穿透了邻居家的窗户,击中了里面的一个通缉犯。” 莫余霏提起笑,“恰好,几天前的预言里说这名通缉犯不久后被抓到了,而当时没人有他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发生于新历三年,十月十八日上午
第26章 剧本 在此之前,谭千觅从未忘记过莫余霏口中的预言。 她对预言的推测,建立在莫余霏对待预言的态度、以及她对莫余霏的认知之上。 她有猜测,也有准备,故而神色并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的预言不是站在当前时间点上的预测,而是真正看到了未来。” 莫余霏看向她,“竟然没有反应吗?” 她笑笑,“因为我相信你呀,你都承认的预言,那肯定不简单。喏,你不该高兴吗?” “你之前就知道了。”莫余霏追述。 谭千觅破功,推开她的脑袋,“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先知,今天大概验证了一下才确定的,我要那么确定,之前还跑山上当什么野人。” 莫余霏不承认这点,“为了体验啊。”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甚至直戳她的真实想法。 但她还是要反驳,因为莫余霏对她的认知疑似有点儿病态了。 “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知道。” “而且。”她声音压低了点,“我的验证其实算不上严格,如果是来自未来时间点的图景,那么我们的想法也应该在其列。” 想了想,她补充一句:“我是说,一切并不是既定的,只是在某一个时空已经发生过了。我们会怎么想、怎么做依然由我们决定,只是已经发生过了。” 沉默两秒,她小声问:“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你懂吧?” 可别又给自己逼近死胡同了。 莫余霏失笑,“看来你才该担心对方心黑不黑。” 谭千觅提提唇角自嘲,转而问:“无论怎么说,你说的预言里,明年你还跟我在一起,既然一定会发生,那你现在还要跟我进实验室吗?” “或许该我问你。”莫余霏反问,她语气略庄重,“千觅,你还想进去吗?” 谭千觅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每一个决定所指向的未来在此刻都是未知的,一旦选择了,相应的责任就会落在肩上,无论结果好与坏。 “进。”她认真道:“逃避的幻想已经被打破了一个开头,再自欺欺人就没意义了。” 莫余霏低头看了眼手环,抬头对她笑道:“不用怕,我会跟你一起的,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谭千觅懵了下,“十五分钟?是你本来进来要跟我说的事情吗?” 莫余霏点头。 “……”谭千觅恨不得给她两拳,“你还挺沉得住气啊,现在才说。” 莫余霏眨眨眼,“过奖。” 谭千觅伸出拳头。 她立即见好就收,“有一波人从南边上来,四辆车,大概十一点五十到这附近,这里的前驻扎台很显然是个不错的落脚地,他们不傻的话就会来这儿。” “那我还是藏起来点儿吧。”谭千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很有自知之明,“估计还得几个小时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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