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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的苏意信不信任舅舅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的苏意肯定是信任的。 “苏意,舅舅马上就来了,你舅舅,赵锋,马上就来了!你舅舅,舅舅!” 然而没有用,还是没有用! 边鹿紧紧抱着苏意,不管是谁,不管用任何代价,只要能让苏意冷静,让苏意不要害怕,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都愿意!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到底为什么要重生?自己的人生已经一败涂地,为什么还要让她重生来糟蹋别人的人生?! 熟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边鹿心疼怀里痛苦的苏意,她内疚,她悲痛,她恨不得替苏意受罪,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边鹿忍不住哽咽着呢喃:“别怕,过去了就好,真的,熬过去就好了。我也是omega,我也被诱导过,我知道那种痛苦,我……我也是omega……” 这话一出,耳旁的闷声尖叫渐渐停了下来。 她紧紧搂着苏意,滚热的眼泪濡湿眼眶。 苏意虽然还掐着她的胳膊,还咬着她,可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哧呼哧地喘气,每一声都像是坏掉的风箱,疲惫又带着怨恨。 她跟着苏意一起喘着气,似乎明白了最能带给苏意安全感的是什么。 “我是omega,苏意,我是omega,我们都是omega,我不可能伤害你,因为我也是omega。” 苏意又放松了些,可依然还是紧绷的,像是相信了她,却又不敢完全相信。 如果她能释放信息素就好了,omega的信息素足够证明她真的是omega。 边鹿闭了闭眼,后颈的腺体已经发炎了,稍微用点力就疼得她哆嗦。 被岑清珂诱导得腺体几乎枯竭,至少也要休息到明天早上才可能稍微缓解一点,可她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边鹿跪着探着身,紧紧搂着怀里的苏意,浓郁的奶香味不是苏意自愿释放的,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边鹿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地用力,后颈痛得像是被人锋利的叉子刺穿搅烂,痛得她浑身哆嗦。 她吞了口气,硬生生挤出来一丝信息素! “你、你闻,我的信息素,我真的是omega,我不会伤害你,我是omega,omega……我们都是omega……” “我和你一样,也被强制诱导过,可是没事的,你看,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学会保护自己,我也能保护你,我会保护你的。” “苏意,我是omega,苏意……”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都是omega……” “苏意……你闻,你闻我的味道……” “我是omega……” “苏意……” 边鹿持续不断喃喃着,怀里的苏意缓慢的,渐渐的,放松下来,不再咬她,也不再掐着她,松开了牙齿就歪在了她肩上,胳膊松软地垂了下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 边鹿渐渐停了声音,不再反复呢喃那几句话,空气安静到只剩下她们彼此的呼吸声。 苏意还有些神志不清,鼻翼下意识靠向她后颈的腺体,努力汲取着她残留在腺体上的最后一点龙井香,像是只有它可以让她安心。 可是那么点信息素怎么够呢? 边鹿咬着唇,拼命挤出已经挤不出的信息素,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能苏意更安心一点。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啜泣声,苏意哭了,那哭声像是受伤的幼兽,哪里还有苏意平时的骄傲? 边鹿从来没像这一刻这样后悔过。 听着苏意的哭声,整个人就像塞进了狭窄的下水道,上不去下不来,堵得难受。 她宁愿苏意骂她打她,哪怕把她送进监狱,也不想听到苏意的哭声。 她是罪人,真的是罪人,过不好自己的人生,还要连累别人。 她该怎么弥补?她还剩下些什么能够拿去弥补? 好在,她的信息素终于安抚住了苏意,苏意歪在她怀里,像是出生在惊涛骇浪中的雏鸟终于找到一只可以停靠的小船,哪怕风浪依旧,至少这一刻她暂得安宁,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边鹿就这样抱着苏意,抱了很久。 她知道苏意恢复了意识,以为苏意要说点什么,可是苏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声流着眼泪,眼泪浸在肩膀的咬伤,她好像感觉到了痛,又好像没有。 她不停轻抚着苏意的背,空气中的奶香味顺着大开的书房门抽入抽气系统,渐渐淡去,只剩下她拼命挤出的龙井香漂浮在狭窄的桌底。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可她知道并不是,110还没有来。 苏意彻底平静下来,她这才摸了摸苏意的头,低声气音道:“你的脚,我担心,我看看好吗?” “不好。” 苏意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凶巴巴的。 能凶就好,越凶越好。 只要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苏意,怎么都好。 她抱着苏意从桌子底下出来,试了几次想抱起苏意,可怎么都抱不起来。 苏意本来还有点神情恍惚,被她这么折腾了几次,终于凝了神,没有像以往那样嘲笑她,而是借着她的力扶桌站了起来。 苏意问道:“你没事吧?” 边鹿愣了下,“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岑清珂怎么样?” 边鹿不敢提,怕刺激到苏意,没想到苏意竟然就这么提了出来。 边鹿搀扶着她,小心坐到一旁的老板椅上。 边鹿不答反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 虽然之前苏意用的是她的身体,可精神的创伤往往比身体更难治愈。 苏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已没了恐惧,只有冰冷。 “如果真碰了我,现在你就不会看到我坐在这里,我会马上杀了她!” 是的,苏意确实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苏意有全国omega联合会批准的手|枪,那可是法律承认的正当防卫武器,全国就发出了不到五支枪。 就算苏意是事后过去枪|杀岑清珂,苏家也有办法把这个时间修正成正当防卫。 苏意看着她,问道:“问你呢,你有没有被碰?” 她道:“医药箱呢?家里有没有?” 苏意蹙眉看着她,缓缓指了指她旁边的书桌柜。 “那里面。” 她俯身拉开柜子,拎出里面的医药箱,挺大的箱子,打开来,内科外科,各种药物器械都挺齐全,还有个医生专用的头灯。 她取了酒精喷雾、医用棉球、碘伏、云南白药和医用一次性小镊子,把头灯戴在了头上。 “有点疼,你忍一下。” 她打开酒精喷雾的封口,拧上盖子,刚要给苏意的脚消毒,苏意突然缩起了脚。 她疑惑地抬眸看向苏意,苏意自上而下俯视着她,原本在她身体里还可以窥探的情绪,回到了苏意本体,就只剩下冷漠。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她到底有没有碰你?” 边鹿叹了口气,拉了下苏意的脚踝,没拉动。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曾经是岑清珂的情人,就算发生点什么又能怎样?” 她以为苏意会怪她连累自己,没想到苏意担心的竟然是她有没有被强制。 苏意突然问了句:“你和她真的有那种关系吗?” 她愣了下。 “那种是哪种?”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我……” 她知道,可不敢确认,岑清珂这么爱玩的白富美,怎么可能放着养了几年的情人不碰?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苏意大约是烦了她的墨迹,干脆利落地又问:“你和岑清珂睡过没?” 她拿着酒精喷雾,垂着眼帘轻轻拽过苏意的脚。 “没有。小心疼。” 噗噗! 酒精喷雾均匀地喷在了血淋淋的脚底。 苏意刚要张嘴问她什么,措不及防疼得嘶嘶抽气,表情都有点扭曲,下意识往后抽脚,另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肩膀。 “你想疼死我?” 这一声带着鼻音,眼角都应激出了生理盐水,软绵绵的,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苏意。 她被踩得坐在了地上,并不是苏意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她自己没蹲稳。 “对不起,我轻点儿。” “这是轻点儿的问题吗?这是酒精刺激的。”苏意沁着疼出的泪花,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都说了别随便道歉,怎么听不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当然不能随便道……” 她拿出医用一次性小镊子,小心抬起苏意的脚,调整了下头灯方向,用棉球擦拭融开的血污,不大会儿就擦了一小堆脏棉球丢在垃圾桶,抬眸看向苏意。 苏意被她的头灯晃得闭了下眼,也反应过来了现状。 “……嗯……我们……我们已经换回来了?” “对。” “那……那你随便,想怎么样低三下四都随便,跟我又没关系。” 虽然是平静的语气,边鹿却听出了一丝丝赌气。 应该是错觉吧。 她扔了镊子,又拆了个新的医用镊子,小心翼翼检查着苏意脚底的伤口。 脚底有大小不一五道伤口,左脚掌靠上那道扎得最深,皮肉外翻,几乎看到骨头。 难怪疼得苏意说话都软了。 她抬眸看了眼苏意,苏意靠着椅背喘着气,疼得满头冷汗。 或许是想转移注意力,也或许是为了别的。 苏意又道:“你真没跟岑清珂睡过?” 她悄悄拿起一旁的酒精,冲着苏意微微笑道:“睡过。” “?????” 苏意本来还疼得冒汗,一下子就气得睁大了眼。 “你刚才还说没睡,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嘶!你mother……的。” 边鹿措不及防又喷了酒精喷雾,苏意疼得差点又想踹她,可抬了抬脚,看她还在地上坐着,是自己上次踹的,又缩了回去。 边鹿看出了苏意很疼,尝试着说话转移苏意的注意力。 边鹿没话找话道:“什么mother的?你是在骂我?” 苏意向后仰躺着,手背贴在了额头,痛得不想理她。 转移注意力失败。 她拽着苏意的脚踝,低头小心用镊子夹出伤口中的玻璃渣。 苏意疼得捂住了脸。 她抬眸看了眼,看到了苏意额角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苏意是少汗体质,出了这么多汗,肯定是疼狠了。 她想了下,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苏意依然捂着脸,不搭理她。 这个之前好像告诉过苏意了。 转移注意力失败×2。 她把夹出的玻璃渣丢进垃圾桶,头昏昏沉沉的,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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