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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Si……”叶九思牙牙学语一般地跟着陈七月读出来。 “Ya……Ya……Lu……bulu……vas？” “Я люблю вас”陈七月醒了过来，发现叶九思在学她说话，便起身，紧紧搂住叶九思的脖子，把嘴靠近叶九思的唇。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催促得叶九思胸口快要被急促心跳蚕食。 叶九思下意识地合上眼睛，等待陈七月吻上来，结果对方只是又重复一遍刚才的发音：“思思，Я люблю вас。这是俄语的‘我爱你’。” “Я люблю вас”这次，叶九思抓准了陈七月的发音。两人的声音，形成共鸣，共振。 大一下学期第一次院会，辅导员说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已经在学院办公楼内公布。陈七月皱起眉头，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从未听说还有大学会这样公开期末考成绩。 但散会后，陈七月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跟随人潮，走向学院大楼——她迫切想知道结果，因为这关乎自己是否有资格转专业。
第71章 【73】2004·“聪明药”
陈七月一改大学前看年级大榜的习惯，而是先从最后一个开始往上看……终于在前30%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相比第一次测验，这个成绩算是不错了，但专业核心课程的分数都不算高，主要靠选修课和公共课拉起来的。 只是无力地叹气——这已经是陈七月考试月每天只睡四个多小时换来的结果了。在小语种面前，陈七月深深地感觉到，人在知识的高山面前，是多么软弱无力，却又野心不死。总有人能神情轻松地攀爬在自己前面，仿佛在告诉自己——“天分不足”是失败者的借口。 气数已至此，陈七月的去意更坚定。幸而勉强够上学院转专业的成绩条件，只要下学期不挂科就好。 但是维持不挂科，这在别的文科专业里，根本算不得难事，但是在外语学院，稍有不慎就会对知识点生疏，又难以临时抱佛脚，然后跌入万丈深渊。陈七月深呼吸——好歹过了第一关，不要想太多。 她忽而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陈七月回头看，发觉是陈聪明，他嘴角虽然带着微笑，但眼神却有些凝重。陈聪明小心翼翼地问：“七月，你成绩达标了吗？” “达标了。”陈七月说，“你呢？” “我也达标了。”陈聪明说话时，并无陈七月想象中如释负重的感觉。很快，陈七月知道陈聪明在想什么——他也准备转入法学院，所以他们现在真的算是竞争对手。 第二学期开学没多久，法学院公布了法学专业招收转专业学生的名额。一共10个，陈七月安慰自己——她和陈聪明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并且陈聪明先前给她的复习资料，和她在别人问到的资料也是大同小异。 陈聪明还是有用的，于是转专业考核临近时，陈七月经常和陈聪明一起到图书馆，一起准备法学考试内容。 晚上十点，图书馆闭馆。两人肩并肩，手里还抱着复习资料。乘着初春还夹杂着寒冷和潮湿的风，陈七月转头，问陈聪明：“听说今年有一百多人报名了法学专业的转专业考试。你觉得我们两个胜算有多大？” “百分之一百。”陈聪明脱口而出。 那种不假思索，让陈聪明彻底看清自己的内心——陈聪明潜入知识海洋时，已经忘却身体感知，等把头探出后，深感在知识面前，自己的所有知觉都太过渺小，他仿佛没有了自己。 但陈七月不一样，她一边学习时，还会舒展身体、撩起头发……一切的动作，都勾勒出她丰满又圆润的线条，全是生命的特征。原来还有人，能在学习时，保持自己的生命体征。那种原始生命的火热，化作一团猛烈地火，熊熊燃烧着陈聪明的胸口。 某个午间，陈聪明和陈七月吃完午饭后，回到图书馆。饭后的困倦感，让陈聪明趴下就睡，梦里却感受到陈七月肉身的柔软和体温，梦里自己的手忍不住抓住了陈七月的腰，顺着往下，大腿、然后是禁忌的深处。 等陈聪明醒来时，感觉到裤裆一片粘腻的潮湿温热，涨红了脸。看见陈七月一边托腮，一边转笔，继续在看书。 所以，他必须上岸，还得带上陈七月。 必须。 陈聪明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处方单的医生，让他给自己开了许多“利他林”，每日服用，然后专注度非常高，判断力和吸收知识的能力都快速上升，连时间也变慢了，仿佛整个世界为他停摆，让他有足够时间，学透法学精髓。 做了一份模拟卷——几乎全对。 陈聪明趁着陈七月打了个哈欠，用气声说道：“七月，你又要保持俄语预感，还要准备转专业考试，应该很累吧？” “你这话问得，仿佛在问我妈是不是女人一样。”陈七月说。 陈聪明把“利他林”药罐伸到陈七月面前，用力地晃了一下，说：“我之前试过这个药，吃了之后学习效率翻了十倍不止。” 陈七月迟疑地接过药罐，仔细地看罐子上的标签。 “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吃这个，没事的。”陈聪明说，“你看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给你法学转专业考试的重点，我肯定没有害你的心。” 陈七月思考一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陈聪明这两个月确实在吃药，之前只是以为，他在补充维生素。 陈七月按着标签上的提示，放了两颗药进嘴里，喝了一口水，用舌头顶着两颗药，只是把水喝下去，没有把药吞进去，一直把药含在嘴里，趁着陈聪明专注于他的资料后，才趁机把药吐在纸巾上，包好，扔掉。 虽然药效很诱人，陈七月始终不敢尝试来路不明的药，却又不想太直截了当地拒绝陈聪明——毕竟现阶段，陈聪明还有利用价值。 转专业考试如期来临。陈七月和陈聪明翘掉了他们各自的专业课，坐校车来到大学城校区，在车上，两人还不忘互相提问关键知识点。 叶九思手里捧着一束太阳花，站在车站前，笑着看着陈七月。 陈七月下车之后，她捧着花飞奔向陈七月，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七仔，考试加油！” 说完，就把一大束太阳花塞进陈七月的怀中。 陈七月笑着说：“谢谢！”把脸埋进花束中，深吸一口气——是太阳花清新的味道。那味道仿佛伸出一只巨大的温柔的手，轻轻抚平陈七月胸口内的褶皱，镇定不少。 陈七月以为，陈聪明会因为没收到花，而说点什么。但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往远方看，估计是外号为“聪明药”的利他林起了作用，无暇顾及这些“专注力”之外的细枝末节。 报考法学院的一百二十余人被安排在一个阶梯大教室考笔试。陈七月和陈聪明因为学号相近，坐在前后桌。 刚开考，整个大教室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沙沙的声音。 陈七月强忍着手腕手掌的酸痛，尽可能地写满卷子。突然听见一阵干呕声，还感觉到桌子的剧烈晃动。 陈七月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发现是陈聪明癫痫发作一般地颤抖着。 监考老师发觉不对劲，连忙走过来。此时陈聪明已经四肢僵硬，倒在了地上——陈七月这才发现，陈聪明早已口吐白沫。 惊魂未定，陈七月猛地深呼吸，仿佛闻见叶九思送她的那一束太阳花——她放在了教室外，背包的旁边。 监考老师打电话叫来了总务处的老师，把陈聪明拖出去，带去校医室。陈聪明瞪大眼睛，发现一旦离开考场，他就失去了今年的转专业机会。 陈聪明挣扎着，本想说——我还能考！但是嘴里已经无法精确发音，只有原始野兽一般的声音撕心裂肺地荡漾在教室里。 听着倒是像他进修将近一年的日语。 然后惨叫声戛然而止——陈聪明昏阙过去，被老师们拖去了校医室。 考场里的其他人，除了陈七月，没人抬头过。包括陈七月在内，所有考生，都没停过笔。 上午的笔试结束后，陈七月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出教室，背上书包之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束太阳花。走出人群，她只看见蒋士颖站在不远处，没见叶九思。 蒋士颖对陈七月说：“思思有事外出了，中午就我跟你一起吃饭吧。” “思思去哪里了？”陈七月问，“她也没跟我说有什么事。” 蒋士颖轻轻地笑了一下，说：“她叫我先不要跟你说的。等你考完再说。” 下午陈七月的面试进行得还算顺利——关于法学专业问题，陈七月也算对答如流，只是声音有些飘——在面试等候区时，陈七月一直不见陈聪明出现。 陈七月一个停顿之后，忽而整理好情绪，说话的声音比较流利——陈聪明只是陈聪明，她跟他只是一时的战略合作伙伴，对彼此没有任何的感情连结和责任义务。如果陈聪明在这一次考试中倒下了，他们也缘尽于此。 虽然陈七月觉得，这样想过于残忍——只要自己成功了，陈聪明的利用价值也到此为止了。她本来想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陈聪明，表达一下感谢。但万一自己成功了，就是自己的脸庞，对陈聪明而言都是一种嘲讽。 所以后来，陈七月只要离开宿舍，都会戴着口罩，偶尔碰见陈聪明，也会把目光别到一边，躲开他。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陈七月的面试结束后，她捧着花束，背上书包冲出教学楼，奔向她和蒋士颖约定好的地点。 仍然只有蒋士颖高挑的身体杵在马路边。 身后响起一声突兀的喇叭鸣笛。陈七月吓了一跳，回头看，发觉叶九思的头从驾驶位的窗前弹出来，对着陈七月大幅度招手，说：“七仔！上车！” 两人上车后，叶九思才说，她趁着陈七月努力学习时，利用社团活动外的空闲时间，拿下了驾照，家里人还给她买了一辆汽车。 叶九思撩拨她披肩的长发，说：“七仔，现在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来到你身边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陈七月，一边抓着自己的长发，把半边身子伸向叶九思面前，把她的头按在椅背上，吻了上去。 等陈七月坐正之后，才发现车前窗外，矗立着褚之劲和叶知柔的身影。陈七月忽而心跳加快——不知他们有没看见自己接吻的场面。 褚之劲和叶知柔也只是刚出现在他们面前，什么接吻的场面，估计看不真切。褚之劲并未露出讶异的神色，只是走上前，把头从驾驶位旁的窗伸进来，说：“哎！你们三个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叫上我了？” “陈七月刚考完转专业考试，我们准备去庆祝，你有兴趣跟上我们吗？”叶九思把身体往后缩，伸出手，一把把褚之劲的头往外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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