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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月光是看见那台车，就出现了巴普洛夫条件反射一样，开始心跳加速，冲上前， 叶九思没反应过来，直接开门，车门撞到了陈七月的肚子，让她一阵生疼，捂着腹部弯下腰，疼得眼眶挤出泪水，嘴上却笑着。叶九思吓得连忙迎上去，搀扶着陈七月，连声说抱歉。 “思思，你们文学院不用搞综合素质讲座吗？”陈七月站直后，问。 叶九思笑了，握住陈七月的手臂：“要是要的，但你不记得我是什么人了吗？我像是会参加这种这么无聊活动的人么？” “确实，”陈七月趁着叶九思的车多少能阻挡视线，偷偷吻了一下叶九思的脸颊，说，“思思，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想去哪里？”两人都上车之后，叶九思发动车辆，问。 “在这里就好。”陈七月说，“我只想待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我受不了她们一天到晚对答案，仿佛高中没毕业一样……而且我也好怕听着听着，就发现自己要挂科了。” “你们还没出成绩吗？”叶九思讶异地问。 “还没，听说这周的活动搞完之后，才会出成绩。”陈七月说，“我听说，我们学院为了留住一些转专业出去的人，会故意让他们挂掉一科……” 叶九思皱起眉头：“有病，自己学院没有前途，还要拦着别人，不让人走，真是害人不浅！” “是啊！”千言万语挤到陈七月的喉咙上，只剩下一声叹息，靠在椅背上，说，“哎，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们出成绩了？” 叶九思点头。 “怎么样？”陈七月问。 叶九思还在开车，她指了一下放在后排的帆布包，说：“我们成绩单都发下来了，你想看的话，自己看看呗。” ——是图书馆打印的，带有学校印章的成绩单。绩点4.37，全专业排名第一。陈七月看完后，惊得深呼吸，极其用力地说：“思思，你可以啊！跟高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呢！” “我当然可以了，”叶九思眯着眼，笑着说，说完又睁开眼睛，踩了一下油门，说，“你也不看看，我是你的谁……”
第75章 【77】2004·宣言火
正式开始放暑假那天，陈七月已经清空了床铺的所有行李，站在宿舍大门前等叶九思的车。 上车那一瞬，陈七月只觉全身松弛，闭上眼睛。 叶九思给她租下来的小独栋起了个名字——七仔思乐居。她们扫地、拖地、擦拭所有的家具……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们腰酸背痛，心里却无比地畅快——窗帘一拉，这就是她们完全释放真我的地方。 当然，她们也给蒋士颖留了一个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垫，还有冬夏两床被褥，什么也没有。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一大半，窗外透出一片橙红色。饥饿的感觉同时涌上她们的腹部。陈七月用手肘推了推叶九思，说：“哎！地头蛇，这附近有什么吃的？有什么介绍么？” 叶九思正挠着腮思考，手机响了——是蒋士颖打来电话。他听说她们落成新居后，驾驶摩托车赶了过来。 “等他来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吃的吧。”叶九思说。 陈七月慢慢把脸贴近叶九思，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叶九思同学，蒋士颖是怎么知道我们刚布置好新家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还跟别的人发短信？你学坏了哦！”说完，她还用手指轻轻地揉了一下叶九思的鼻尖。 叶九思笑着用手掌，紧紧握住陈七月的手指。两个人本想吻到一起，却被对方温柔似水的眼睛融化掉心脏。 然后是轻柔的敲门声。 陈七月走去开门，发觉是蒋士颖，笑着拉高声音说道：“蒋士颖！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我刚刚都准备亲思思了，你就来了，坏了我们的好事。” 蒋士颖托了一下眼镜，说：“没事的，你们现在亲也行，我就喜欢看女孩子和女孩子亲嘴，我受得住的。” 叶九思低着头笑起来，快速地吻了一下陈七月的脸颊，却对蒋士颖说：“你要看你就看，但是我跟你说，我不看你跟别的男人亲嘴。” 蒋士颖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们，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呢。” 眼见话题快要转冷，陈七月说：“我们出去吃饭吧！” 三个人步行到逸仙大学后门外的“小吃一条街”。 夜色完全笼罩在他们头上，但黑暗的底部却被这长条状的金黄灯光蚕食着——流动摊贩校车里，每一口锅都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空气里飘散着调料的浓香还有火炉的焦味。周围都是人头涌动，隐约还飘着洗发水的香味。 这倒是叶九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到处都是香飘飘的诱惑。一股香味吸引叶九思走到一个摊贩钱——烧烤架下放着正在燃烧的煤炭，上面的烤肉串和烤鸡翅正在滋滋地冒油。店主用刷子刷上一层蜜糖之后，这金黄又焦得恰到好处的肉类更是让叶九思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液。 叶九思一下子买了十五串羊肉串，套在白色塑料袋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第一串、第二串……一直到最后一串。一边吃，叶九思还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油。食物还含在她的嘴里，让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我还是第一次吃路边摊呢！以前我家人都不允许呢！” 陈七月也买了一串孜然肉串，倒是细嚼慢咽，说：“我说，蒋士颖，这些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就是悲惨，这样的人间美味都没尝过。” 蒋士颖咬了一口手抓饼，说：“但人家吃过山珍海味呀！不是吗？” 陈七月说：“那山珍海味，吃多了，容易脂肪肝！肝硬化！思思，你喜欢山珍海味吗？” 叶九思直接用手抓着新买的一袋炸鸡，用嘴咬着鸡肉，把鲜嫩又多汁的鸡肉从鸡骨头上扯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摇头。 一阵盛夏的晚风吹了过来，让叶九思的长发挡住她的脸，有些发丝塞到叶九思的嘴里。叶九思只是更用力地摇头，想着甩开头发，却没想过暂时松口，抽出一只手，撩拨开头发。 陈七月又买了一碗糖水，余光一直落在叶九思身上。见她这幅模样，陈七月停下了不断往嘴里送芋圆糖水的手，紧紧地含着勺子，打量叶九思，陷入沉思——她努力那么多年，为的就是找到一种长久的幸福，但原来对叶九思而言，一块烤鸡翅也是幸福。 夏夜微风吹得陈七月脖颈和后背的毛孔舒展，脑内的杂念一并消除，只剩下当下的口舌之愉。就算这种幸福和舒畅，是她从命运里接待而来，但当下，享受就是第一要义，又何必思虑过多？ 新学期伊始，教室尽是灰尘的味道。 第一节课是师范技能实践课，叶九思早早带着教材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把目光扫向叶九思身上。 叶九思开始对周围的暗流涌动有了反应——但她仍然没有抬头打量，仍在看书。 大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也觉得她看得太过入神，应该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细碎的杂念变得越来越放肆——“哎，听说她是我们学院的绩点第一哎！以前总是逃课，居然能拿到那么好的成绩？” “她还是香港人呢，听说他们的成绩都比我们差很多呢！居然还第一名，不会是作弊吧？” “笑死，你们可别乱说，人家逃课归逃课，你知道人家去干什么吗？人家去逸仙大学旁听呢！果然不一样！” “都不知道她现在在看什么，果然跟我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呢！” 叶九思发觉高中时屏蔽所有杂音的功力已经衰弱了——他们说话的内容，到底还是搅乱了自己的心，她合上书，站起身到卫生间去。 见叶九思有动静，大家倒是吓得都安静下来。一阵烦躁之余，叶九思忽而开始焦虑——被大家嚼舌根，说明自己被关注，她开始恐慌摔倒后窘迫的姿态。 大一学年主要是文学史、古代汉语、现代汉语等文学院的核心课程，还有教学原理与一些杂七杂八的课程，基本靠背，叶九思把备考的重心放在了教学原理上，文学专业课全靠自由发挥。靠着深厚的功底，她第一学年的成绩好得出乎意料。 但第二学年，教育实践课程被纳入到她的课表中——虽然她高中时，也曾给同班同学讲解知识点，只是听的人，基本都是熟识的人，发挥起来还会比较舒适。但现在不一样——台下都是陌生且充满审判的目光，这会紧紧束缚着她。 师范技能课占据了整个早上，老师是一个戴细边框眼镜，眉目温和慈祥的短卷发女教授，全身上下充满刻板印象中“语文老师”的气质。她开口说话，娓娓道来，不卑不亢，润物细无声中就抓住教室里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连叶九思都忍不住放下书，仔细地听这位教授讲课。不过，就算她的眼光落在教授身上，依然会走神——叶九思被教授那温柔却坚韧的气场给打动，心跳微微加速——如果她也能成为这种女性？ “我们首先来请一位同学，试一下说课。”教授拿着花名册，语速有点慢，“我听说你们上学年的第一名，是个香港籍的学生是吧？我很好奇香港人会怎么样讲我们内地的语文教材。” 教授点了叶九思的名字。 叶九思如梦初醒，吓得轻轻叫了一声，颤抖地站起来，眼神有些躲闪，腰背都没有挺直。周围响起笑声，隐隐约约的。 “你对哪一篇课文印象最深刻？” 叶九思挠着头，皱起眉头，脑子一片混沌，半天想不出一篇课文——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几年没在语文课上接触过教材课文，所以根本想不起，也非常实诚地告诉教授。 教室里有同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扮猪吃老虎？就装呗！” “那你要不讲讲我们刚才聊到的《济南的冬天》？” 这是老舍的一篇经典名篇，叶九思倒是很熟悉，但脑内的想法太多，一时间抓不住核心和主线。并且站在讲台上时，面对着台下几十双并不捧场甚至不友好的眼光，叶九思也头晕目眩，一时间透不过气。 简而言之，茶壶嘴倒不出饺子，讲得磕磕巴巴的，眼神躲闪，语速太快，语调太平，咬字又有些含糊。 叶九思到了脑内彻底空白时，结束了这漫长的15分钟讲课。教授温婉地笑了一下，说：“以前不太习惯上台讲课？不过现在就要你们讲得绘声绘色也是太为难你们，这也是你们学习的目的……慢慢来，以后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让我们为叶九思同学这一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鼓掌吧！” 或许是给教授面子，大家的掌声都很猛烈。 星期一的课程结束后，叶九思却坐在教室里，没有要动的意思——直到手机震动一下，是陈七月叫叶九思一起去饭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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