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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肖坚持鞠完躬:“我知道你拎得清,可这是没发生什么事,咱俩才能在这聊天,我的失误我得认,接了道歉,然后这事就翻篇,你好好准备考试,别再受影响,考上高中不成问题。” 宿灼应下了。 “对了,我知道你嘴严,只和你说,可别和她们说啊,我明年可能有机会调去高中那里,要是成了,你接着帮我管这帮小兔崽子,说好了。” 宿灼笑了,“说好了,主任。” 孟念欢不知道为啥宿灼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还能笑得出来,她只觉得宿灼学傻了,抱怨道:“我不想学了!为什么你能这么高兴?作业加倍了啊!两倍诶!我还睡不睡了。” “因为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中考了,该让你们收收心了,免得又去什么奶茶店玩去。”英语老师从身后给孟念欢来了一下,“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你没被抓就是了。” “哎哟~老师,我错了,你把作业恢复正常好不好~求你了~我再也不去了~”课代表抱住老师的胳膊开始撒娇,失败了。 事实证明,年级主任定下的命令,只凭孟念欢的一己之力没法改变,各科作业还是按预定的增加了不少,年级里一片愁云惨淡,一个个放学了也不逗留了,背着书包就往家里跑。 没孟念欢磨叽拖时间,宿灼也早不少回家。 一推开门,四双尺码不一的鞋胡乱堵在了门口。
第 15 章 一个正常的,幸福的一家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自有记忆起,宿灼对于家的印象就是拉着一半窗帘,黑乎乎的房子里,姥姥和她各自待在不同房间的一角,不管她干什么,姥姥都不会理睬,她说的话姥姥也不回答,只当是老了耳朵不好听不见,慢慢的,宿灼也就学会了闭嘴。 近距离的拥抱和撒娇那是更加不会有的。 所以,当宿灼看见沙发上宿垚贴着宿母,搂着她撒娇,宿母也一脸笑意看着小女儿的时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像是有一只黏腻的有无数触手的深海章鱼爬上了她的背,带着几万米下海底的湿冷。 大夏天的,她打了个冷颤。 宿灼见宿垚也不多,小学部离初中部有一段距离,还隔着校区中间的行政大楼,没啥事的话,没人愿意靠近,更何况那么多穿着一样校服,梳着差不多马尾,跑来跑去静不下来的小学生,她哪分得出来。 今天猛然一看到,宿灼突然发现这位很久不见的妹妹长高了一点,肉嘟嘟的脸蛋瘦下去一点,眼睛也更像宿母了。 头发上编着的两根小麻花辫,中间扎进马尾里,尾部还随着说话转头的动作甩来甩去,很有活力。 “哼!” 见宿灼一直往这边看,宿垚不满了,她笑成月牙的眼睛耷拉下来,抱紧宿母的胳膊,向里挪了挪,“妈妈,你抱抱我。” “书包放下就过来坐着。”卜丽蓉用拐杖敲敲沙发的另一边,催促起来。 沙发不大,宿父和宿赐坐在从厨房搬来的凳子上,没有坐垫,木头凳子硌得慌,宿赐左扭右扭,就是坐不直,被卜丽蓉顺手用拐杖打了一下,立刻坐直了。 小时候,宿灼总以为是姥姥和爸爸妈妈一样,不喜欢打扰了她们计划到来的孩子,才会对她那样冷淡,后来随着她的长大,她发现姥姥对每个孩子都没好气,她只是单纯讨厌小孩子。 宿赐从小便被宿父宿母捧在手心里,有了宿垚他也依然是家里的长宝,哪被这么冷不丁地打过,所以自从宿家在余海市定居的第一个春节起,他就不怎么来这里。 那个春节,他第一次见识到卜丽蓉拐杖的厉害。 他平日里对着宿灼嚣张,在电话里各种辱骂,还和同年级的张恒称兄道弟,仗着没人知道他和宿灼的关系,在张恒联合校外混混时不仅不帮忙,反而趁机向宿父宿母说坏话,像是多厉害一样,结果被抽了一拐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往宿父身后躲。 宿灼都懒得看他,放下书包站到卜丽蓉旁边。 …… 刚答应老肖要认真准备中考,结果就又要请假,宿灼只觉得中考前的这一个月被各种事情搞得七零八碎,幸好每一件事都在可控范围内,并不能影响她的学习。 班主任一大早就接到宿母的电话了,心里长叹一口气,心道这对父母的不靠谱,宿灼都要中考了,中午还要请假出去照顾住院的老人。 可她又不能对着宿灼那双平静的眼眸说什么。 宿灼中午要去医院的原因很简单,宿母要送饭给宿赐吃,顺带监督他没有逃课。 昨晚一家六口凑齐了,卜丽蓉指着宿父宿母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丝毫没有避讳三个孩子。 宿垚被吓得哭到停不下来,还是宿灼看不下去,带她进书房躲了躲。 等她哭好了,客厅里的商议已经得出了结论,除去医保的部分,卜丽蓉拿养老金出来治,宿父宿母负责全程的陪护。 白天宿父去店里看着,宿母在医院照顾,晚上两人交替陪床,中午的饭宿灼去送。 夫妻两人是万般不情愿,可还是迫于孝道的舆论答应了下来。 孟念欢看着长达两周的假条羡慕极了:“为什么你又能请下假来,还是一直到毕业,你算算你这个月都不在多少回了,让我一个人面对老师的提问,还有孤独……” 宿灼纠正:“我只有一次,上周五下午不在学校,而且这个假条是中午的假条,课我还是要上的,你每天前后左右的话都说不完,哪来的孤独?” “她就是不想上学,也想放假偷懒。”杜鹃看孟念欢看得很透彻。 孟念欢也果断承认了:“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富二代,每天只要花钱就能过得很好,也不用考虑学习和挣钱的苦恼……” “你可以自己挣,成为富一代。”宿灼突然想起了很久没消息的事务屋,问道:“你和谢宛亭那个事务屋怎么样了?这不是你的事业吗?” “呜——”孟念欢一听更伤心了,“谢宛亭和我说,老大找她有秘密任务,而我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等中考完有重要任务给我,这一听就是敷衍我啊!谢宛亭也中考,凭什么让她去!” 赵知智回头,“因为你真的很吵,秘密任务给你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很对,杜鹃和宿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孟念欢气得想给三人一人一榔头,刚举着尺子站起来,数学老师进来了,她急忙低下头,装作找卷子。 “你看你们一天天的,明天开始封路,隔壁高考就开始了,高考完下周就中考了不知道?还说说笑笑,知道你们一定能考上,但开学尖子班分不分了?” 劈头盖脸的责备顿时把孟念欢训蔫了,她低低应道:“好。” 这件事怪不得数学老师,除了心大的学生,每一个和中考息息相关的人都很着急,家长也比老师急。 最近几天开始模拟交通管制,每天放学时路口的交警和车都混乱一片,鸣笛声一直没停过,等到快六点还是有不少人在外面等着,护送孩子走一条已经无比熟悉的回家路,生怕出了岔子。 孟念欢一出校门,还没蹦哒两下,就被她妈按住了。 雷厉风行的短发妈妈揪住女儿的衣领就丢进车里,还想把没有家长接送的宿灼一起丢进车里,宿灼急忙拒绝。 “你确定?老区可不安全?”孟念欢口中总是念叨的刘女士摘下墨镜,一双犀利的丹凤眼将宿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看起来比欢欢聪明,行吧,有事打电话。” “妈妈!我说了多少次,欢欢听起来像一只狗!” 刘女士不管,踩动油门,也白了后座的傻女儿一眼:“那你改名!” 汽车迅速开走了。 宿灼望着汽车尾气疑惑:有这样的妈妈,为什么孟念欢那么磨叽呢? 路边的家长张开双臂接住扑过去的孩子,接过书包背在背上,牵着孩子的手走了,杜鹃等了一会儿,爸爸也来了,她同宿灼道别:“你爸妈等会儿会来的吧?” 宿灼点头:“放心。” 放心,不会来的,想也知道不会有人来接自己,哪怕姥姥没住院,宿父宿母也要以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主。 确定杜鹃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身影,她抬脚往家走。 哪怕到了六点,天上的太阳还是亮堂堂的,照得人火辣辣的,没有风,杯子里的水喝光了没打,宿灼低着头,加快步伐,一步并作两步跨下大河桥上的台阶。 桥头站着人,挡在面前,宿灼懒得抬头看,心里骂了句烦人,绕到一旁。 那人身子一绕,又转到宿灼面前,宿灼怒了,抬起头准备骂人,幽怨的女声从头顶响起:“哎,真伤心,小火苗看见我装看不到。” 那女声见宿灼没有反应,继续幽怨:“我还担心她口渴,给带了蜂蜜水呢。” “又是你。”宿灼已经不会惊讶了,现在任何地方出现卜渡她都觉得合理。 她接过还带着凉意的饮料杯,抿了一口,雪梨和蜂蜜混合的甜味沿着喉咙流进胃里,压住内心的燥热,心满意足,她终于愿意在火辣的太阳下抬起头,打量面前的及时雨。 卜渡打着一把遮阳伞,身上还穿着时光奶茶的员工服,长袖长裤,袖口裤口扎得严严实实,长发用纯黑的发夹挽好,左侧的鬓角处散落一缕微卷的发丝,顺着下颌线落在脖颈上。 依旧是穿得看起来很热,结果自己却一滴汗也不出的反季节清凉感。 “你逃班了?”宿灼吸到一口雪梨丁,嚼嚼,“不然怎么穿着工作服在大街上闲逛?” 伞面遮下的阴影落到宿灼头顶,“我刚换班,担心错过小火苗,当然没来得及换衣服。” “?你专门在等我?”宿灼想接过伞。 卜渡手一抬,躲了过去,答非所问:“章瑶今天去医院了,带着果篮和鲜花,路过奶茶店和我说,医院里的人都在聊接下来的中高考,说交通管制导致下班都麻烦不少,家长又多,桥对面能堵上半天,然后我想,卜女士住院,小火苗应该需要一个守护神。” “守护神?”宿灼拒绝:“我已经不是相信童话的小孩子了,不需要魔法教母和南瓜车这种东西。” “别着急拒绝,大孩子的守护神带来的可不是会受到交通管制的南瓜车。”卜渡一直别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装着满料煎饼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晃呀晃:“锵!锵!是可以吃的南瓜煎饼!” …… 宿灼不得不承认,黄灿灿的南瓜煎饼和终于暗下去的夕阳简直是绝配。 火红的光给煎饼里的鸡蛋、培根、火腿、土豆丝、还有生菜撒了一圈不辣的辣椒色,填饱了学习一天后疲惫的身体。 卜渡给她打着伞,两人慢悠悠并肩走着。 这时候宿灼也不在乎让卜渡知道自己住址了,毕竟想知道的话问章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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