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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宿父宿母无法控制的东西才能一直保证不管锁几次都能把她救出去。 人,宿父宿母没资格管的,人是最优解。 想到这个方案时,宿灼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闹腾的那几个人影,她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发现居然成功率很高。 脑子里谋划着出逃方案,她无意间瞥见宿垚桌上的镜子,发现自己嘴角居然上扬着,微皱的眉头里没多少紧张。 这个变化让她大吃一惊,比发现被锁在屋里要吃惊得多。 她好像,开始愿意相信朋友了,至少“万事大吉”事务屋的朋友值得信赖。 找谁呢? 她在三期,最近的五期有两位负责人,孟念欢和谢宛亭。 赶过来要三分钟,离学生在小区口集合还有十五分钟,来得及。 没犹豫,她直接拨通了号码。 对面接的很快,声音干脆利落:“咋啦?有事吗?” “有个忙要你们帮一下。”她开门见山:“我被反锁在家里了,需要你们来拿了钥匙救我。” “三期,一栋11C是吧?”谢宛亭记得宿灼家的住址。 宿灼点点头,“不过先别上来,在楼北的空地接一下钥匙,我用绳子栓了送下去。” “好嘞,接到史诗级任务!解救屋主,出发!” 宿灼挂掉电话,没忍住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不得能和卜渡一拍即合,搞出这么个事务屋来。 真是胡闹。 真是,帮了大忙。 十一层楼高,要三四十米长的绳子才够接地,单单卧室里的线是不够的,宿灼又撕了一套床单被罩,凑够了大半。 她再找不到能临时充数的了,衣服就几件,撕了就没得穿,宿垚的裙子也没法撕。 只能把钥匙包好,又扎了个塑料袋做降落伞。 降落伞扎好后,她卸了防尘网,探出头,楼下已经有人等着人,手举得高高的示意。 谢宛亭已经把人疏散开了,用的是做物理实验的理由,测加速度,老人小孩不用上班的中年人一听是学习的事,立刻让路,并主动帮忙看着不让人穿进来。 路人的安全保证了后,宿灼在群里发信息,让谢宛亭也让开,免得砸到。 将绳子伸出窗口,钥匙在下,一点点顺出去,顺到一定高度绳子到底拉直后,她手一扬。 两个系带扎紧在绳子末尾的塑料袋在风里鼓起来,带着钥匙向下飞去,轻轻落在地面,没砸出什么大动静。 钥匙拿到了,谢宛亭拔腿往楼里跑,孟念欢已经在里面提前摁好电梯了,没两分钟,卧室门打开了。 “任务顺利完成!不过没换鞋。” 两人冲进来时,眼睛都亮亮的,还带着担忧,见到宿灼坐着的地铺愣了一下。 孟念欢的眼眶立刻红了,“灼灼……你……呜呜呜……” 她是最早知道宿灼父母不太对的,宿母来闹一场后她知道宿灼过得很难,但她没想到这么难,在自己家里连个床都没有。 二十一世纪了,居然有孩子在自家的房子里没有床。 谢宛亭看了眼手机,像是想发消息,又生生克制下去,咳了一声:“要是需要,我家又客房,你可以去住。” “不用,我平时住校,这个床有没有并不重要。”宿灼拒绝,拿起被卸下来的防尘网,拜托眼泪都快流下来的孟念欢:“帮我一起安上去好吗?” “嗯!”孟念欢点点头,接过防尘网,比划起来。 解放了双手,并将不知情人士安置妥善,宿灼走到正低头打字的谢宛亭身边,声音放低,语气幽幽,保证只有两人听得见:“别和卜渡说了,我知道她忙。” ! 谢宛亭打字的手僵硬停下来,脖颈僵直抬起,和被幽灵吓到那天反应一模一样,不过没有尖叫逃走就是了。 她看向宿灼,问道:“你知道了?” 宿灼摊手点头:“早知道了,我会自己和她说的。” “行。”谢宛亭爽快删掉已经打了几行的内容,合上手机,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我终于不用做间谍了。” “啊!这到底怎么安啊<(`^?)>” 谢宛亭这边解决好了,孟念欢那边炸毛了,她已经不想哭了,眼睛还红着纯粹是因为愤怒。 “这破玩意谁设计的!这么难安!亏我还总想拆家试试,幸好没拆。” “给我吧。”宿灼接过防尘网,卡准角度,一按,装上了。 她摆摆手,不看孟念欢质问的眼神,表示一切都是巧合。 时间已经不早了,宿灼将卧室钥匙放回去,依旧反锁着复归原位,带好大门钥匙,和两个朋友一起下了楼。 五期的学生交给郑义去接了,三期的学生等在小区口,见三个老师一起过来,聊天的声音都小了。 中午,宿灼拿着钥匙配了一把,交给谢宛亭,拜托她:“如果我哪天又被锁住了,就不用扔钥匙了。” 谢宛亭接过钥匙,应下了。 “不过,希望永远不会用上。”她耸耸肩,没管谢宛亭怎么保管这枚钥匙。 从辅导班回来后,宿灼和往常一样开门,转动卧室门上的钥匙,进屋放包,完全不顾客厅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宿母的疑惑。 她不说,宿母也没法问,不然就是故意为难孩子,虽然她们已经撕破脸,但明面上的虐待证据还是不能落人口实。 这招没用,宿家人也不太敢继续管她了,毕竟宿父头上的上每天都还要换药。 那天宿灼砸完宿父,拿着玻璃碎片就抵在了宿赐脖子上,吓得夫妻二人脸都白了。 生活步入正轨,宿灼每周正常去辅导班,不去辅导班的时候也不怎么在家呆,她找了家老区的便利店,周末收银兼职。 所有的钱,她拿到手就冲进银行卡里,坚决不往家里带一分,问就是出去吃喝玩乐花掉了。 宿母一听,更气了,本就不让宿灼吃饭,后来以出去吃了回家就不用吃,直接把她从饭桌上加出来的角落位置赶了出去。 本来规律的吃饭频率被打断,时间久了,宿灼有种晚饭吃与不吃都行的感觉。 午饭倒是还算规律,辅导班和附近做小饭桌的住户签了协议,按照一顿十元的标准供老师和学生的午饭。 本来苏老板想掏这笔钱,她最近的确春风得意,财源滚滚。 不过学生们集体拒绝了,她们和家长说一声就行,宿灼也有自己的存款,没必要吃白食。 在荤素搭配的午饭补给下,晚饭吃不吃好像也没太影响身体,只是晚上有时候宿灼会睡不着。 闭眼躺好久,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清醒。 再不就是做噩梦,之前的噩梦升了级,她在一片黑暗中不停奔跑逃命,有时也是姥姥去世那天的医院,洁白的走廊中是暗红的血迹,处处都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许多个夜晚,她从濒死感中惊醒,再也睡不着。 睡眠不好,时间久了,眼下的黑眼圈长了起来,孟念欢没少担心,还偷了妈妈的眼霜要给宿灼涂,被拒绝了。 宿灼知道,这是心病,可她暂时没办法解决精神上的小毛病。 看心理医生的钱很贵,更何况宿灼没觉得自己需要医生。 时间会治愈一切。 只是轻微影响睡眠的话,能忍。 等到黑眼圈定了型,高二年级开学了。 除了白雪和孟念欢选了文科,事务屋的其他学生都选了理科。 一二班重新拆分了一下,一班理科35人,二班文科还是25人,有几个从别的班升上来的,也有掉下去的。 开学的第一个爆炸消息是在升旗仪式上校长宣布的,早在一年前就和宿灼说过回来高中的肖主任,正式成为高二年级的副主任。 听到这个消息,实验一中的学生有人欢喜有人愁,因为老肖的确很严格。 第二个消息由班主任宣布,两周后的物理竞赛集训由她和肖老师带队,学校出钱培训,一班学生自愿报名,家长签字同意即可。 宿灼犯了难。
第 48 章 一张薄薄的申请表,只需要在上面签一个监护人的名字就好,可宿灼找不到一个人愿意给她签。 住宿的钱不是问题,要是简单模仿字迹倒也好说,只是签完字后要打电话回访,确认亲属知情。 就宿母的脾气和做法,宿灼不觉得她会允许大女儿做任何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 现在每周让她住校都是她努力争取来的结果。 她思来想去,决定不麻烦任何人,免得被宿母赖上,将申请表折起来,放进文件夹最底层,和班主任说了声不去。 主任劝了她几句,但宿灼已经决定了,高考不走加分也可以考上好大学,她有这个自信。 而且,走加分途径的话,后续有很多事项都绕不开家长,哪一步都可能被宿母搅和了,到那时投入成本就大了。 一个周的时间,在学校里接受老师的多对一教学也很值。 听她这么说了,主任再没劝。 “万事大吉”事务屋的众人知道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答应给她带吃的回来。 还有特产试题也会带回来,保证宿灼做得上最新最难的题。 所有人都被叶如生的话逗笑了。 “而且,有我和白雪陪着灼灼呢,放心吧。” 周五放假前,几人一起从校门口往回走,孟念欢信誓旦旦,“我们三个相依为命,正好灼灼下周能多睡会儿。” 宿灼的确,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宿母总是在她面前絮叨,低声辱骂,大声咒骂,无时无刻不制造噪音。 一开始,她以为不听不理就好了,骂就骂吧,她习惯就好了。 可有一天晚上,在宿舍里,宿灼在无尽逃命的梦里突然听见宿母的尖锐的声音,骤然惊醒。 她躺下去,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又坐起来,脑海里的声音没停,听不清楚到底在骂什么,但很清楚是宿母的声线和语气。 虚无又清晰的声音使她心烦意乱,再也没了睡意。 窗帘拉得很严实,迷迷糊糊的黑色帷幕中,白雪和谢宛亭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偶尔发出一声呢喃。 她倒回去,闭上眼。 字面意义上的闭眼一整晚后,她没得到丝毫的休息。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黑眼圈重得任课老师都问了几句,宿灼清醒的头脑终于迷糊了 。 午饭后刷碗时,她失手摔了一个盘子。 在客厅等着的宿母立刻冲了进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和无数次梦里一样。 恍然间,狰狞的,扭曲的面孔和挥舞的手臂在眼前恍惚起来,一个人的人影分出许多个来,都在对着她指手画脚,声音也是一层叠着一层。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宿灼抬起头,眼神是平静的恐怖,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你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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