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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宿灼并不觉得枯燥。 自她记事起,她就一直在余海市了,最远也只到过市郊。 余海市算不上是什么大城市,对于孩子来说很大,但对有抱负的人来说,很小。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和想象中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出现在哪座路过的城市里。 她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大巴总是绕着城市外围走,远远只能看见树与高楼的影子,然后就略过了。 直到十一点多,大巴才驶入市内,路过一众热闹的,高大的,宏伟的建筑,停在热闹街区不远处的一座学校里面。 红砖白瓦,看着很是气派。 下车先去食堂吃了一顿还不错的午饭,然后去宿舍。 宿舍是八人间,老师定了一版名单,但学生们私下里自己换了。 叶如生在谢宛亭上铺,旁边是宿灼,斜下面是陈潇然,那个和宿灼探讨爱情观点的豪爽女生。 对面四个也都是一班的,忙上忙下收拾着发下来的床铺,将自己带来的床单铺在上面。 宿灼套好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又将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毛巾兔子藏在被子与床间的缝隙里。 再放书包里压下去,毛巾兔子要变回本体了。 午睡起床后,大家一起被老师拉到大礼堂,听完几个学校校领导的讲话,按照打乱分的班级带入不同的教室里。 由于是最后新加的,宿灼在最后一个班,班里没一个认识的。 但有没有认识的也不重要,沉重的学习任务并没有给人留下社交的时间。 周二到周六,每天从早到晚都排满了课程,晚上还排了考试,根据当天时间的不同有一场或两场。 每天早上一睁眼,这群在自己学校里还能懒懒散散的学生在闹铃的督促下,一刻也不敢耽误,洗漱完就往食堂跑。 吃完早饭就是一套卷子等着,接下来又是超负荷超难度的知识讲解和课程安排。 学不会? 那晚上的考试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每一场考试,第二天一早上成绩就会贴在大门口正对着的白墙,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刺头也没时间闹腾了,更别提什么幻想中的夜间闲聊,一个个熄了灯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继续学。 集训花的钱是小事,在这么多同水平的人面前丢了面子可是大事。 谁也不想第一天还和你热热切切打招呼的同学,因为自己糟糕的成绩变了脸,被看不起。 “原来你是这么个草包,怎么来这里的。” 第一个在宿舍里崩溃大哭得女生是这么描述自己梦里高傲同桌的话。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一点就通,老师都跟不上她的节奏,我在她旁边看着她翻页了,我还在想第二题。” “选择题!” 都曾经是年级里,学校里,甚至余海市里有名的优秀学生,整日受到家长老师的称赞,突然间发现比自己厉害的人那么多,怎么追都追不上,自己成了差生,心态一下就崩了。 女生哭得实在是太惨了,惨到宿灼听不下去了,主要是声音往她耳朵里钻,吵得她看不下去题。 她爬下梯子,坐到女生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像长辈安抚孩子一样,“没事,你的基础打得很牢,就是新题做得少,思路跟不上。” 拿过女生的卷子,发现主要错点都集中在创新题上,她开口道:“要是有不会的,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没理由我们这些人能都不会。” “我赞同!”正在咬笔头犯难的谢宛亭举起手,大声符合:“我老早就想问你们了,可就是看你们埋头做题,可认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 叶如生也同意,她们暑假在辅导班里了没少这么干,“反正我们就是交换一下思路,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要是点子对了,反而能省不少时间。” 陈潇然也坐过来,霸占宿灼旁边的另一个位置,表示最好的位置是她的了。 “正好,我昨天的卷子还有几个点没跟得上。” 大家都拿着卷子凑过来,一题题往下顺,哭泣的女生止住啜泣,看着低下头认真读题的宿灼,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只是贴得更近了一点。 探讨环节持续到熄灯,宿管阿姨的手电筒扫过后,打着手电光的继续躲在被窝里看卷子。 宿灼有些困了,把手里的卷子看完就睡了。 屋内的翻页声响到十二点。 就这样发奋图强五天后,周天上午,所有人都坐进考场,检验集训成果,并直接作为竞赛成绩。 考试很快,从早上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相比漫长的五天学习生涯来说转瞬即逝。 考完试出考场,没有学习任务了,老师也难得放一次风,允许午饭出去在旁边的商场里吃。 已经和同桌说开,成了好朋友的女生拉着一宿舍人,说她“高傲”的同桌推荐商场里一家烤鱼很不错。 那就去吃! 吃完又逛了几圈,每人手里都是一杯奶茶,边走边喝。 宿灼点的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茶香很足,但还不够甜,喝着,她突然想起卜渡来,也想起周一早上兵荒马乱错过的问题。 于是她,拿起手机,第一次打通了那个新的陌生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喂?小火苗,集训结束了?” 她开门见山:“结束了,想着打个电话谢谢你。” “要是感谢的话,就把之前欠下的所有晚安吻都一次结清了吧?”依然是不着调的语气,混在杂乱的背景音里。 宿灼也很放松,“隔着听筒?” “当然不是,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与此同时,电子提醒音从话筒的另一端响起:“请B106号顾客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她敏锐抓住了问题,“你在办理业务?” “是啊,一个小业务,很快就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转头又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不好意思,办理加急的话,两个周就可以是吗?要去掉国庆的话……那就加急吧。” 好像是笔与纸摩擦的声音,然后对面传来陌生的官方女声:“那您的事项就办理完成了。” “谢谢。” 道过谢后,和电话那头的小可爱道了别,卜渡合上手机,转过头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的夫妻二人,挑起单侧眉毛,嘲讽着吐露刀剑一样锋利的威胁: “如果你们告诉她的话,那么有些人腿脚,店面还有宝贝儿子,就要考虑考虑怎么粘起来的问题了。”
第 50 章 遍体生寒。 坐在柜台高椅上,单脚撑地的瘦削女人看着很年轻,不超过30岁的样子,可眼神却是历经沧桑的老练。 是宿母在店里看到,绝对会觉得难缠不好惹,不敢随意糊弄的对象。 看向她和老公时,垂下的眼皮里满是冰冷无声的警告。 卜渡。 这个姓氏让她想到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她费尽心思盘算着夺走的房子的真正主人——卜丽蓉。 巧合的是,在来到交易处前,她正好也在为卜丽蓉留下的“烂摊子”焦头烂额。 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告密,那家贪婪的外地人知道房子的事,吵着嚷着他们丧良心,要求退钱退租。 不就是死了人没两天就把房子租给他们了吗?要不是看在死人的份上,家电完好的房子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和宿父一起在老区八栋的顶楼和人争吵时,她不仅一次在心里埋怨,为什么卜丽蓉不早点死,这样她就不用为了逼宿灼暑假回家而急急忙忙低价将房子租出去。 呸!都说了便宜没好货,贪便宜的也没好货。 还有宿灼,偏生一身反骨,这一堆事不都拜她所赐,当时就该生出来就把她丢哪个商场,哪有后面这些事。 上周砸了盘子还敢瞪她闹离家出走,等她解决完这些事,宿灼回了家,新仇旧帐攒一起,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只是对面的那一家也不好惹,个个膀大腰圆,还找了帮手,堵在楼梯口叫嚷着。 她和宿父打不过这些人,可也不想赔钱,挥着手中的撬车棒试图恐吓对方。 卜渡就是这时和警察一起出现的,站在最后面看着事态发展,面无表情。 没人敢在警察面前动手,乖乖上缴了用来虚张声势的武器,他们不想去派出所闹大,可又都不愿意吃亏,不甘心停手。 宿母被赶到角落里,躲在宿父身后,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后面倚着墙的休闲装女人,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让她有些在意。 可她认不出来。 眼看着这人漫不经心走到一瞧就是话语中心的警员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话语间撇过来一眼,眼中蕴含的冷意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警员点点头,女人站到她面前,自我介绍,低沉冷漠的声音:“我叫卜渡,或许能救你们夫妻一命。” 站的近了,宿母才发现女人只比宿父矮一点,很是高挑纤长,长发一字不漏的束起来后,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和流畅漂亮的侧脸轮廓。 低头说话时,那双眼睛的上半部分被阴影遮盖住,弯弯的上眼线条瞧不见了,紧盯着她的眼眸幽幽的,极具压迫感。 这双眼睛,这个神情,还有这种不受控制的姿态,突然就让她想到了那个她恨得牙痒痒的人。 “你可以拒绝,不过那家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我可就不确定了。” 声线也很熟悉,不同的是语调里有着更多的底气,声音很稳,好像这只是场通知,而不是商量。 她记忆里的声音要更青涩,总是带着隐秘的颤抖,是没有底气,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安的声音。 对待自己能拿捏的孩子,她可以百般耍赖,可对于一个无法掌控成年人,她只能颤巍巍开口:“什么?” “房子卖给我,按照市场价格,你获得一笔现钱,而所有的麻烦都与你无关了。” “你要这房子有什么用?”这时,她迟钝的大脑突然转了起来,质问道:“收一个有问题的房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确定要听,听完了我还买不买就难说了。”卜渡站直了,耸耸肩,压低眉尾,表情耐人寻味。 “你……” “诶,别,这有什么好问的,卖就是了,这地角的房子多好。”宿父一肘子杵在还在犹豫的宿母肚子上,打断她的疑问,笃定道: “能卖!当然能卖!” 于是,楼下报警的王姨撤了案,一名警员陪同三人来到交易中心。 途中先回了趟家,拿相关证件,宿母找到新发不久的房产证,心里突然升起退意。 “要不,我们别卖了 ” 回应她的,是一个狠狠的巴掌,只是掌风还没扇到脸上,一只手牢牢控住了想要打人的宿父,是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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