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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在腊月二十九,宿灼将花纹复杂的围巾织了出来,为此,她连作业都没怎么写。 两人带着同款不同色的围巾,拿着对联,对着门比划起来。 门上的对联是前年过年贴的,去年春节姥姥病了,宿灼在医院,回家后也没心思管,今年不太一样。 踩着凳子将前年的对联撕下,她接过卜渡递过来,沾满浆糊的刷子,仔细抹在灰白的墙面上,一下又一下,好像要刷去新的一年里所有的烦恼。 然后,倒着的福字,被紧紧贴在墙面上,每一个边角都细细补了胶。 见宿灼的用心样子,卜渡忍不住打趣:“要是福气太紧了,明年揭不下来怎么办?” “那就福上加福,让福气一直积攒起来。”宿灼说得很认真,看得卜渡也嘴角带笑,认真应道:“好。” 两人早将家里收拾了一遍,贴好对联后吃完饭,简单收拾收拾就好。 除夕夜,电视里的节目一直放着,桌上没吃完的饺子默默散发着热气,被扑克牌拍在桌面上的风吹散了。 都会出千,手法差不多的娴熟,接下来就看脑子和脸皮了。 论智商,谁也比不上正处于智商巅峰的高中生,宿灼脑子转得飞快,将桌面的牌和手里的算了一遍又一遍,自觉胜算很大。 可耐不住有人会撒娇,还耍赖,总是悄咪咪试图偷看宿灼的牌。 宿灼将牌一藏,板起脸:“遵守游戏规则。” 某人不听,叉上一瓣橙子,递到她嘴边,拉长声音:“小火苗,啊——” 宿灼吃了,面无表情,反手又叉了一块喂到卜渡嘴里,看着对方强装镇定。 真酸。 卜渡嚼来嚼去,被酸得咽不下去,皱着眉牌也不出了,看得宿灼跟着揪心。 她抽了张纸巾垫在手心,递到卜渡面前,低声道:“吃不下去,就吐出来,别强咽。” 她认真地担心卜渡,看着对面的唇瓣随着咀嚼抿起,放松,张开。 洁白的四颗门牙咬了她的指尖一口,带了一点橙子的汁水,留下浅浅的齿痕,淡粉的舌尖还伸出来冲她挑衅打了个招呼。 然后,卜渡舌尖一卷,若隐若现的橙黄色被咽了下去。 牙齿实在没用什么力度,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可发麻的感觉一直从齿痕处向外蔓延,宿灼触电般收回手,说不出话来。 她开始觉得屋里有点热了。 接下来的牌局里,她接二连三的出错,最后以8:9的比分输掉了未来一个月的沐浴露味道选择自由权。 这个赌注无关痛痒,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直躁动着,冷静不下来。 因为要守夜,打完牌就去洗澡,宿灼进入卫生间,就看见一排整齐队列中突出来的一瓶沐浴露,是橙子味。 她脸蛋被水汽蒸的红扑扑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发尾。 沙发上,卜渡已经铺好了毛毯,抱着抱枕冲她挥手。 走近了,她闻到熟悉的橙子味。 宿灼面无表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隔开距离,将目光投到无聊的歌舞表演上。 红牡丹,黄杜鹃,粉荷,绿叶,百花争艳在小小的屏幕里盛放。 转着转着,转成一个个圆鼓鼓的橙子,连味道都能闻到了。 她一惊,发现卜渡不知不觉间挪了过来,贴着她,闭着眼,睡着了。 听呼吸声,是真睡着了。 靠在肩膀上显然睡得不舒服,眉毛是皱着的,睫毛快速眨巴着,随时要醒的样子。 她没叫醒卜渡,慢慢将人放倒在大腿上,拉好毛毯。 护住了那张好不容易有了点浅浅血色的脸。 不像在校生,头发长度有要求,卜渡的头发一直留着,又长又蓬松,将脸着的又小又白,宿灼将脸上的头发别到脑后,泄愤似的捏捏手感很好的脸颊肉。 睡梦中的人嘤咛一声,不满地在宿灼腿上蹭了蹭脸,一松开手,又沉沉睡去。 外面的礼花声时不时响起,每响一声,卜渡就蜷缩着向里挪,直到彻底挪进坚实的怀抱里,一只手盖住了她的耳朵。 电视节目是看不进去了,宿灼替卜渡捂着耳朵,心神也都聚焦在那一块细腻的皮肤上。 又一声礼炮声响起,贴着卧室窗边擦过去,一看就是楼内住户在下面放的,声音格外响亮。 五光十色的焰花在空中绽开,一瞬的光芒后洋洋洒洒向下落,开出一朵延绵的花。 在接连的响声中,宿灼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鬼使神差似的蠢蠢欲动。 她低下头,在端详许久的那块脸颊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一小块齿痕在白净的面孔上浮现,她用手指擦了擦,发现擦不掉,再次低下头,用嘴唇贴了上去。 一点一点,擦到唇角。 停了下来。
第 65 章 新的一年在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倒数中来临,亮着灯的客厅静悄悄的,低浅的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L型的沙发的长边上,卜渡睡得昏昏沉沉,并没看见近在眉睫,呼吸都相互交换的面前,宿灼纠结的目光。 一个明显超越了安全距离的晚安吻过后,宿灼恋恋不舍直起腰,视线始终离不开被擦红的一小条肌肤。 用食指再三摩挲后,她确定了内心的渴求。 同正负磁极相吸一样,她也被卜渡吸引着,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她想要和每次以恼怒害羞为借口的突然袭击一样,轻轻地,咬上一口,手指也好,脸颊也好,或者别的部位。 只有切身拥有所有权,贴到近无可近,她心里躁动的火焰才能稍稍安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存在占有欲,也是她理智大脑命明令禁止产生的不理智情绪。 从小就缺失感情付出与回馈,导致她分不清此刻产生的感情类型,并为此苦恼。 电视机放出告别的曲子,音量调低了,宿灼在这片喜庆与不舍的情绪浪潮中,反复拷问同样纠结的内心。 卜渡,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她们是亲人,同居者,长辈与小孩,自己与自己的关系,时间与空间的错乱,让她们之间的关系矛盾又亲密。 唯一不矛盾的是,她们永远最懂彼此,也最爱自己。 生来就分不开的两个人,本就该彼此占有。 谢宛亭说过,卜渡对待她是不一样的,那么她对待卜渡多一点占有也是可以的。 说服了自己,宿灼细心放了叠好的薄毯垫在卜渡侧脸下,慢慢将她移到沙发上。 关上电视和灯,她躺在L型的另一边,正好弯着腰,枕在毯枕的内侧,贴着卜渡的脸,方向正好对着相反。 两人头对着头,发丝交叠,像八卦图的两仪。 夜深了,宿灼也沉沉睡去。 睡在沙发上的后果就是腰酸背痛的醒来。 大年初一早,被楼下的鞭炮声吵醒,宿灼坐起来时浑身都僵着,肌肉隐隐酸痛。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了七点多,静音一晚上没看的手机被各种祝福消息塞满了。 她收起毛毯站起来,一条条消息回复,缓解身上的疲惫感。 回完朋友们的消息,领了苏老板的红包,发了给各科老师的祝福,又一个红包蹦了出来。 金额不小,是卜渡。 她赖在沙发上没起来,手机已经在手里玩起来,见红包被接收,伸了个懒腰,又要继续睡。 宿灼拽着毯子把人拎起来,“先吃早饭……还有,新年快乐。” “唔——新年快乐。”被迫站起来的某人直直向前倒在她怀里,不肯动弹了。 多了个挂件,宿灼只能拖着人去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过年期间,早餐摊都休息,没有偷懒的途径可以选择,幸好两人昨天的饺子包了不少冻起来,水烧开倒进去滚三滚就能吃了。 吃完早饭,两人都没有要拜年的亲戚,随便在网上看了个附近的庙会,查好路线,穿好衣服下楼。 麻将馆门口,两人遇到了王姨,穿着红色的洋气羽绒服,喜气洋洋给楼下经过的小孩派红包。 宿灼还没把祝福的话说完,就被塞了个红包,和叼着棒棒糖的小孩一个待遇。 卜渡笑得很大声,一句“宿小朋友”还没笑够,王姨调转目标:“小卜,谈对象了吗?” 被家长一样的长辈文化,卜渡立刻站直了,老老实实:“没。” “没有那就也是小孩子,拿着,添添福气。”王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直接将红包塞进卜渡口袋里,雷厉风行,又去路边逮新的小孩去了。 “卜渡小朋友?”宿灼挑眉,将刚刚被嘲笑的部分嘲讽回去,被捂住嘴,暴力镇压。 被嘲讽的人瞪起眼装凶,语气也凶巴巴的:“不许笑。” 宿灼举手投降。 其实,她看得出来卜渡没生气,甚至很高兴,笑眯眯将红包摸了摸,塞回口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开了个好头,两人高高兴兴去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灯会办得很大,占用了一大片场地,各式各样的游玩项目都有,还有一条美食街,老区休息的小吃有,没见过的小吃也有不少。 没有门票,游客比想象中要多。 宿灼本以为她们就是在零星的游客中随便逛逛,看看风景,结果先看了一长队的游客。 门口的保安守着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排队进场后,两人果断放弃人多的游玩项目,转去小吃街。 卜渡兴致很高,难得有不少想尝试的食物,逛了一会儿,宿灼手里已经挂了两排食物袋子,大多是尝了一两口,觉得不好吃,决定拿回家再吃。 好吃的当场两人就分完了,还可能再买一份。 小吃摊位间夹着些卖杂货的摊位,扇子、风铃、簪子、泡泡机……不少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也都是宿灼从来没拥有过的小玩意儿,现在看已经有些幼稚了。 看了一圈,她没找到喜欢的玩具,拉拉卜渡的袖子想走。 “别急,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卜渡拿起两个半张脸的面具,对上脸比划起来。 看着两个面具一粉一蓝颜色的卡通图案,她果断拒绝:“两个都不合适。” “可是我想和你带,这样熟人就认不出我们了,我们可以肆意放纵地玩。” 这个理由一听就扯,可卜渡说得言之凿凿,渴望之情溢于言表,她没法拒绝,只能指了摊位上一个黑白配色的猫咪,又拿了旁边红白配色的狐狸,胁迫道:“那你带这个!” “好呀!”卜渡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人群中多出两个戴面具的人,面具没遮住的下半张脸像极了,两人边吃边逛,来到彩虹滑梯前。 项目十分抢手,两条长滑道后排了长长两队人,宿灼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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