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不过小孩子求着家长再多买点吃的,而她被卜渡求着等会多带一点。 被搂着胳膊撒娇时,宿灼的确无法抵抗那双睁大仰视的讨好眼神,只能冷着脸答应:“最多两个袋子,多了车把手放不下。” “两个大袋子,我相信小火苗的骑车技术。” …… 不知道卜渡是从哪学来的撒娇,声音拉得又软又媚,直往心里钻。 明明她不喜欢撒娇,怎么卜渡能没个大人样整天撒娇,明明是个孩子的宿灼只能无奈调转身份,和旁边的家长一样沉稳答应:“别太沉,小心一起翻沟里。” “好耶!”得到许可的成年人抱起一袋家庭装春节喜庆大礼包,凑到脸边,“看,是超大包,团团圆圆。” 的确超大一包,宿灼小时候见过一次类似的,矮矮的她勉强才能拿起来,只可惜,姥姥不会给她买。 长大了,自己攒了点钱,可做生活费就够紧张了,也不能用在这里。 十多年过去,终于在十七岁的春节前,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推车团圆。 说是控制数量,挑挑拣拣又放回去一些,最后两人还是买了三大包东西,每一袋都沉甸甸。 考虑到卜渡的身体状况,宿灼本打算一个人拎三袋,她清楚,除了懒,没有多少能量补充的身体也不适合做重活。 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太重。 可卜渡不愿意,一定要拎一袋。 书包从前框里拿出来,背在卜渡背上,框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包年货。 两边车把手上各挂着一大袋年货,看着就不轻松,宿灼骑起来也觉得车沉得笨拙,车头重,方向也不好掌握。 她没说,只是胳膊和腰腹默默用力,控制着车小心避开积雪的瓷砖。 回到家,东西放好,宿灼简单做了个饭,吃完就开始大扫除。 搬进来不到两个月的房子,之前又打扫过,不算脏,她动作很快,掐好了洗衣机的时间,很快就把客厅和卧室的床单布罩洗干净,又将脏衣服扔进去。 卜渡在厨房里炸年货,已经处理好的裹满面浆和调料的海鲜蔬菜、捏好的丸子,还有发好的麻花,排着队往油锅里跳,炸的满屋飘香。 香气也飘进了书房,宿灼正蹲在地上,用静电刷扫底层架子里的书,上面积了些灰。 被扑鼻的香气晃了一下,她没站稳,脚向前踢在柜子下方的空隙里。 轻微的纸盒碰撞声,她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么隐蔽的地方,要不是大扫除,真是发现不了,又有谁会在这里放东西? 怀着疑问,她蹲得更低,伸手够进柜子底的里面。 一个长扁纸盒被拖了出来,是没见过的盒子,用蝴蝶结扎着,没开过封的样子。 手指轻轻一勾,红色的丝绸带系成的蝴蝶结就被拉开,盖子打开,一条红色的围巾映入眼帘。 火红的漂亮颜色,交错的复杂纹理。 宿灼愣住了。 这条围巾她很眼熟,她曾亲手握住过,扯紧过极度相似的一条,勒得卜渡喘不过气来。 一年前的记忆被唤醒,她突然想起从河边回来,发烧的那天,梦里的确一直有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不会吧? 宿灼伸手捧起围巾,看到压在围巾下面,迟到一年才收到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小火苗。 祝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一直旺盛地燃烧下去。 落款时间正是一年前,没差几天。 细看,那条围巾上的确有被拉扯变形,有修补的痕迹,很隐蔽,可处理的手笔宿灼熟悉极了,这是她会用的手法。 迟来一年的愧疚快要将宿灼击垮,卜渡端着一盘“全家福”丸子进屋时,就看见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小孩耳朵都耷拉下来,坐在地上,捧着什么,默不作声。 走近了,发现小孩手里捧着,面前摆着的东西后,她迅速明白了什么,放下盘子,搂住宿灼,手指一抹,果然哭了。 卜渡心里暗自唾弃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将围巾藏在这么隐晦的地方,以至于宿母和租客没发现,她也忘了去查,现在被宿灼翻出来了。 要是一年前的宿灼看到了,正在气头上,这条围巾将是缓解两人矛盾的润滑剂,可现在出现,就是在往小孩心上插刀子。 她开始后悔自己耍的心眼,心疼抱住泣不成声的宿灼,安慰道:“没事的,你听,我现在好好和你说这话呢。” 没有回应,她试着抽那条围巾,小孩手指都捏发白了,还要学习写字的手,别捏坏了。 捏得死死的,抽不出来,小孩转头连她一起扑住,也抱得紧紧的,脸埋进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可怜极了,像极了委屈小猫寻求安慰,只是宿灼不是小猫咪了,她已经长成大猫咪,比她都要大只,蜷缩着往她怀里钻,压得她有点累。 后仰的腰悬空着难受,她又不舍得喊宿灼起来,索性向后躺下去,带着抱住她不松手的大只猫咪躺在刚拖净的木制地板上。 伸手,抚摸,从头顶开始,顺着后脑勺方向往脊背上轻轻摸,是安慰哭泣婴幼儿的有效办法,对没体验过的小孩应该也一样适用。 很少哭的人,哭起来能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卜渡胸前的毛衣湿了一大块,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可她顾不得衣服,只想哄好哭得无声无息,令人心疼的小孩。 “乖,这只是一份礼物,我想送你希望你开心,而不是一看到它你就难受,我从来不因你认为的伤害而伤心,而且,你现在对我不是很好很好吗?” 毛茸茸的发顶摇了摇,宿灼还是不肯抬起脸,贴着衣服摇头,她能清楚感觉到衣服与皮肤的摩擦感。 她只能继续哄着,用手慢慢顺着毛,直到厨房的味道飘进屋。 “丸子要糊了。” 身上的大猫咪发出几声嘟囔,不情不愿爬起身,头依然低着,不肯让卜渡看,又在她起身拿着盘子进厨房的一路亦步亦趋。 卜渡顺手夹了个丸子递到嘴边,宿灼吃了,再夹一块带鱼,宿灼也接了,被鱼刺卡住动作,犹豫着将围巾放回盒子,挑出鱼刺,又压卜渡肩上了。 身后灵在背上粘了两盘炸蘑菇后,终于愿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是我错了。”
第 64 章 “哦?错哪了?” 卜渡反手挠挠身后大型挂件的下巴,语气戏谑。 挂件有点沉。 自从营养补上来了,小小一只的小孩就和上了酵母的面团一样,迅速长起来,个子窜高,骨架与皮肤间也有肉填起来,结实的、健康的、年轻的肉。 长得超乎意料的好,让她看着总是满心欢喜。 只是宿灼长高后,底气也比之前足,不好像之前那样戏弄了,她再也不能仗着个子高,年龄大将小孩刷得团团转了。 所以,哪怕此时右肩酸酸的,手里拿漏勺的动作不方便,她也没推开宿灼,伸着空闲的手指,将总是面无表情的脸蛋摆弄个遍。 又在对方要皱眉反抗时,及时抓一把丸子塞住嘴。 皱着眉瞪着人嚼东西的猫猫色不厉内还荏,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额前的发丝被泪水打湿,湿漉漉贴在脸侧,鼻子还一吸一吸的。 要不是怕翻脸,她怎么也要拿手机拍下来做新的壁纸。 道歉思路被下巴上的痒意和嘴里停不下来的咀嚼持续打断,宿灼忍了又忍,最后闭紧了嘴,坚决不吃卜渡的投喂。 眼里带着坏笑的人还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将盘子放回原位。 她伸手接过漏勺,越过蔫坏的大狐狸,将已经炸个差不多的秋葵捞出来,控着油,关火。 卜渡站着,很顺手将活交到她手里,在她虚搂的怀抱里安静注视着油滴一滴一滴落下。 两人的姿势,看着像是她搂着卜渡一样。 她闷闷开口:“错在我不该……” “要是是生日那天你已经道过歉的那些话我可不听,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还没说出一句话,卜渡打断了她,摸摸头,“你只许说今天的错。” “……今天?” 宿灼愣了,满腹的草稿都作了废,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什么错,回想一遍,只能弱弱开口:“把你的衣服哭湿了?压着你不让你好好做饭?” “都不是。”怀里的人摇摇头,“你错在没有接受过去的自己,并且打算否认过去的自己。” 卜渡侧过头,捧住眼前懵懂的年轻面庞,额头轻轻抵上去,放慢放柔了声音,“不管当时的你做了什么,都是那时环境下你为自己做出的最合适的决定,不要为过去的事愧疚,不要欺负过去的自己。” “当然,你可以为此难受,脆弱,哭泣,这都是现在的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用行动来改变,我相信你不会违背自己的准则的。” “小火苗,你已经很棒了。” 这是唯一一个,愿意毫不吝啬夸奖她的亲人。 被那双眼睛真挚地望着,宿灼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她今天怎么回事,脆弱成这样? 宿灼为自己的情绪失控感到不好意思。 可能是终于有人能包容她的情绪,哪怕是不敢发泄出来的不良情绪,面前的人,总是默默地,将她从急剧下降的失重中接住。 接住她的人很单薄,也很脆弱,可怀抱却无比温暖。 “你又惯着我。”她抹净眼泪,站直了,“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围巾?” …… 晚饭后,宿灼默默拿起毛钱,开始织。 她就该想到,这个纹路的围巾有对应的搭配款。 天知道,在她问完卜渡想要的颜色后,立即被领到卧室里,接到从柜子里掏出来的材料包时,哭笑不得的心情。 正好两人都没事,也都是第一次正式过春节,不知道干什么,就开着电视,一人织围巾,一人看电视。 都窝在沙发上,软软地陷进去,桌上是买回来的零食水果,和下午炸好的零嘴。 宿灼手里忙着,拿不了零食,卜渡手闲着,时不时喂上一个。 难得闲暇了几天,窝到春节当天。 除夕早上五点半,宿灼就起来了,学校的作息养成了习惯,跟着卜渡一起赖了几天床,醒来能再次睡过去,但准点还是会醒。 她没继续睡,起床洗漱后换上早就备在一旁的新衣服,翻出了对联,又去厨房熬浆糊。 熬好了,她难得主动叫卜渡起床,新的一年的对联,要两个人一起贴才有意义。 开了门,冷风就扑过来,只穿了单件衣服的宿灼锁锁脖子,立刻被围上一条围巾,是那条红围巾,很软很暖和。 卜渡将另一条白色的围在自己脖子上,将长出来的部分小心翼翼拢进衣服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