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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偏身看她,眼皮跳了两下,“你收下,她也是你的侄女。” 提及侄女二字,秦思安皱着眉眼,不悦道:“那不是侄女,像是我的祖宗,谢相,你给她收下,找个角落里丢下,你给她睡柴房,她都是最开心的。” 话音方落,谢蕴剜了她一眼,她讪讪地笑了,“她只会窝里横,你面前,不敢横。” “你昨夜带她干什么去了?”谢蕴质问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她小,你也小?” “你质问我?她小?谢蕴,她十八岁了,还小?过完年就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二十岁了。旁人像她这个年龄都当娘了,还小?你是故意逗我吗?”秦思安气极反笑了,“你两闹矛盾,别来招惹我,你不收,我就给她送去清月府上,表姨娘而已,又不是亲的姨娘,正好让清月高兴高兴。” 谢蕴望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给她送到清月府上,你两吵架别来找我。” “你二人昨夜做什么去了?”谢蕴也提高了声音,声音冰冰凉凉,直视秦思安:“你吼我前先问问自己干不干净?” 秦思安说不出话了,谢蕴冷颜怒对,看得她莫名心虚了。 “昨夜不过去喝酒罢了。” “是吗?她还去河里洗了个澡,她发烧,都是你的责任,自己带回家照顾去。”谢蕴及时抽身,抬脚走了,拾阶而上,速度快到秦思安反应不过来。 秦思安呆了呆,一瞬间的功夫,谢蕴就进去了,人都不见了。她险些就要去撞门,罢了,大晚上不找晦气。 她走回马车前,敲敲车厢门,“她回去了,不收你,我送你去清月那里。” 车里的人浑浑噩噩,没有拒绝。 秦思安人认命地将人送去清月长公主府邸。 半夜送人上门,清月倒也不生气,披衣而起,瞧见秦思安后皱眉不悦,“你来作甚,你如今也不算美人了。” “有个美人送给你,你府上有大夫,她发烧了,你照顾一夜,我先走了,陛下要登基,事务多,你反正没事,多花些心思。”秦思安嬉笑一句,指着坐在厅内的人,神秘道:“你喜欢的那种。” 清月扭头看去,灯火下那张小脸再是熟悉不过了,她登时就笑了,美滋滋地走过去,“小昭宁,你今日怎么会送上门来了。” 谢昭宁对她没有兴趣,自己也不想说话,只说道;“给我找个热乎的房间。” “热乎的房间没有,热乎的浴室倒是有,不过你不能泡了,哎呦,小脸烧成这样,走,姐姐带你去休息。”清月伸手摸摸她的小脸,哎呦可怜了一番。 她的哎呦哎呦,遭到了谢昭宁的白眼,“换了陛下,你不怕吗?” 姐姐?不要脸! “怕什么?姨娘对侄女好,天理不容吗?”清月翻了白眼,换了陛下罢了,自己还是长公主,换了人做皇帝,她还高兴些。 毕竟这位长姐性子温润多了。 她摸了两下,小脸上的肌肤嫩滑如玉,手感极好。 “罢了,给你找大夫,真好看。”清月摸归摸,摸完了以后又夸赞一遍,“阿姐可真会生孩子,生的孩子这么好。” 谢昭宁被她摸得心中有气,“你怎么不生孩子。” “哎呦,真不可爱,走走走,送你去休息。”清月不愿多说了,恨不得拿东西给她把嘴缝起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昭宁留在了清月长公主府上,浑浑噩噩,喝了药,闷头就睡,一觉醒来,天色还是黑的。 她觉得难受,喉咙疼,脑袋疼,浑身烧得难受。 清月在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拉着大夫说长论短,“她会不会死啊、睡了那么久,你给我说句实话,她会不会死……” “退烧就没事了。” “她没退啊,她从进来就烧了,你给我说句实话,她会不会死。” “退烧就没事了。” “你能不能换句话说啊,你不换句话,我就要死了。” “退烧就会没事了,殿下莫急、莫急。” 谢昭宁听着清月焦躁的声音,抿唇笑了起来,清月也会怕死,而且怕得厉害。 她笑了一声,清月转过头来,看着她:“小姑奶奶,你醒了,你是梦游找你爹了吗?” “我爹长什么样子啊?”谢昭宁的声音哑得厉害,感觉口干,睁开眼睛招呼清月过来:“我想喝水。” “喝、喝水,喝了就不会死了,你怎么搞成这样,我给谢相、给陛下传话,没人来看你。”清月叹气,眼神示意婢女去倒水,自己坐在榻沿上,愁眉苦脸,“你怎么那么惨,你媳妇、你娘都不要你了。” “是很惨,我还有娘有媳妇,你什么都没有了。”谢昭宁闭着眼睛,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嘴依旧损得厉害,一句都不肯让。 清月翻了翻眼睛,气不打一处来,瞪她一眼:“活该你生病没有人来看你。” “是啊,活该我生病没有来人看我。”谢昭宁附和一句,苍白的唇角弯了弯。 清月端了热水过来,扶起她饮下,说道:“今日陛下登基,没法来看你,都走了,我托你的福气留下你。你说你,怎么挑这个时候生病,这么好的露面机会,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谢昭宁没有说话了,水灌入咽喉,嗓子好受了许多,她抿了抿唇角,舒服地躺下。 翻过身子,背对着清月,不肯搭理她了。 她这么一生气,清月就显得很是无措,“你还是起来骂我两句,你这样,怪可怜的。” “我哪里可怜了?我是陛下唯一的孩子,是将来的太女、乃至将来的陛下,你说我怎么可怜?”谢昭宁闭着眼睛回答她无知的问题。 “天下人皆可怜,我都不会可怜。”她又说了一句。 清月觉得也对,自己一个无权公主可怜她作甚,不如可怜可怜自己,自己指不定还要仰仗着侄女过日子。 她让人去熬药,自己巴巴上前套近乎:“小侄女,你看你生病了,我这么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日后要记得我今日的好。” “你要我怎么对你好?在你强抢民女的时候帮你一把,堵住苦主的嘴,顺手送上你的床?还是你抢人家银庄的时候,我给你将人家的嘴堵上,直接将银庄写上你的名字?” 谢昭宁生无可恋地看着屋顶横梁,“若不然,我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对你好了。” 清月无话可说,视线黏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恨不得捂住那张厉害的嘴。 药送来了,清月递了过去,“喝药吧。” “我醒了,不用喝的。”谢昭宁翻身往被子里躲去,“我想静静,你出去。” “承桑漾,你十八岁了,不能这么折腾我。”清月险些要爆发了,伸手去扯床上的人,“十八岁了,也该懂事了,你药不喝,怎么退烧。你眼睛一闭,我找谁哭去。” “承桑漾、你起来。” “你不喝,我就要喊人来灌了。” “承桑漾……” 清月一嗓门吼得大夫都跟着发抖,吼得谢昭宁彻底清醒了,她幽怨地看着在暴走边缘的小姨娘,伸手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别来打扰我。” 清月松了口气,将空碗递给婢女,自己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裳,温柔道:“你放心,你乖乖喝药吃饭,我也不会来找你的 。” 幸亏我没养孩子,谁养这孩子谁倒霉。 清月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她是长姐生的,先生养大的,与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养的。 **** 新帝登基翌日,承桑梓被送回巴邑。 冬日的清晨,雾水朦胧,城门口凝了一层厚厚的霜,一排排马车等候着主人。 谢蕴骑马而来,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马车里的承桑梓激动得走出来,“谢相。” 谢蕴立于马下,冷风刺骨,吹红了脸颊,承桑梓疾步过去,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晨光熹微,投映到谢蕴的身影上,勾勒出清和的轮廓。 “一路平安。”谢蕴只说了四字。 承桑梓认真的看着她,目光如画笔,一笔一笔勾画出谢蕴的相貌,纵有万般不舍,在这一刻也要分开。 她说:“我与谢昭宁谋划多日,原本以为会与你常常相见,不想,我为了旁人做嫁衣。” 谢蕴神色如旧,没有不舍也没有激动,只有细细嘱咐:“京城的事情都忘了,陛下并未降罪巴邑王,回去后,不要再惦记这里的事情。” “谢相,你若辞官,记得来巴邑找我。”承桑梓面上堆着笑,“听闻你要和离?” 谢蕴仰首望着天际,目光深深,脖颈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承桑梓望着她,痴痴道:“其实她之前想带着长公主离京。” “我知道。”谢蕴语气淡淡,“那夜我就明白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成为一颗弃子。 她笑了笑,袖口中的双手紧握,“你不必提醒我,我与她的事情,也不用旁人来说。” “谢相,你当真喜欢她吗?”承桑梓狐疑出声。 似谢蕴这般站在权势顶端的女子,怎么会深陷情爱之中呢。她虽说是文弱的文官,可在朝多年,心早就冷了。 承桑梓一直都觉得谢相选择谢昭宁,不过是为了躲避东宫,乃至不让废帝猜疑。 所以谢昭宁找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惊讶,本就是逢场作戏,哪里来的感情。 见微知着,她自然就以为谢相待谢昭宁,也没有感情。 谢蕴闻言后顿了顿,回首望着她,深深凝视,道:“你以为谢昭宁瞒着我,是为了什么?” “不是算计吗?”承桑梓纳闷,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吗? 谢蕴视嘲讽一句:“你觉得是算计,那就是算计。” 承桑梓不服气:“现在整个京城都知晓那夜的事情,认为你被情爱迷了眼睛,迷失了心智。难道不是真的吗?” 一句话如洪水猛兽,扑向了谢蕴。谢蕴回之一笑,“时辰不早了,快些启程吧。” “谢相,我哪点不如她呢?”承桑梓下意识问出口,“我喜欢你,她算计你,我、我不觉得我哪里比她差。” “你要我说清楚吗?”谢蕴蹙眉,一贯疏离的面上浮现嘲讽。 承桑梓着急:“哪里不清楚吗” “陛下并没有教好你,秦思安一眼就看清楚,你到今日都不明白。”谢蕴怜悯她,“谢昭宁若将此事告诉我,我不会举发她。我甚至会帮她。让我背叛君主,担上逆臣的罪名。” “她没有说,瞒着我。事后,将我摘得干干净净。若你登基,她远走,我依旧是谢相,甚至因为你,我的地位不降反增。若是失败了呢?她死你被废,我最多担了蒙骗的罪名,罪不至死。” 承桑梓面色苍白,有些局促不安,“那你为何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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