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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谢蕴不愿回答。 承桑梓坚持,“我想知晓。” “因为在她最终的目的中,我不过是一颗弃子。”谢蕴失望极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情绪轻松下来,平静地对上承桑梓不甘心的眼眸,“你要的答案都给你了,安心离去吧。” “我与你早早地相熟,哪里比不上她呢。” 承桑梓痴惘而执着的神色,让谢蕴不知该如何响应,清晨的寒风刮在自己的身上,冷得刺骨,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谢蕴说:“她比你善良。她的眼睛很干净,初见你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权势。当一人看惯了权势挣扎后,看到谢昭宁的眼睛,便会觉得那双眼睛是自己所追求的,她活成了我想象中的模样。而你,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不过是你的偏心之词罢了。” 谢蕴摇首,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无奈,“她可以为了我不要命,你可以吗?” 承桑梓哑然。 临城外,谢昭宁明知危险,却甘愿闯了进来。她相信,承桑梓是做不到的。因为对于一个人来说,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心甘情愿为另外一人付出自己的性命。 谢蕴望着她,“上车吧。” “谢相,我或许还会回来的。”承桑梓咬牙,眼中蕴着泪水,“我不甘心。” 谢蕴淡笑,“是吗?我也不甘心,不甘心有什么用。承桑梓,你说这话,会逼我在路上杀了你。” 轻声细语,说得承桑梓瞪大了眼睛,“你、你……” “乖乖回去,莫要胡思乱想。”谢蕴后退一步,朝她挥挥手,“我是谢蕴,也是百官之首,我的双手看似干净,你却不知染了多少鲜血,我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好。” 说完,她踩蹬上了马,低眸俯视承桑梓,“一路走好。” 谢蕴利落地打马离开,风吹落了承桑梓眼中的泪水,她紧紧咬牙,爬上马车,擦擦眼泪,吩咐车夫:“启程。” **** 谢昭宁病了五六日,烧退后可以下床走动,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门口晒太阳。 今日天气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秋叶上的露珠颤颤悠悠地滑了下来,谢昭宁收回了手,有些冷。 她坐了片刻,外面响起脚步声,她没抬头,肯定是清月来了。 清月的府上,女子最多,就连伺候的婢女,都是美貌之人,更别提跟着她出入的随从了,更是美得不象话。 她眯着眼睛,望着脚下的落叶,枯败又无力,她伸手去拾起来,突然,耳朵被人揪了起来。 她纳闷,抬首见到陛下怒目看着她,她拂开了对方的手,“您出宫啦,不得了了,我瞧着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啊。”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承桑茴气笑了,俯身坐了下来,仔细打量她的病容,“听说你病了,谢蕴都不肯收你。” 谢昭宁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不见了,她幽怨地瞪了一眼陛下,随后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哑巴啦。”承桑茴语气轻快了许多,“你好了吗?陪朕去见见少傅。” 谢昭宁歪头看她,柔美的下颚尖尖,失去了往日的风光,“我还没好呢,你想要我命就直接说。” “谢蕴今日去送承桑梓出城了。你病了,她不来。人家都走了,她巴巴地去送。朕觉得您可以签和离书了。”承桑茴慢条斯理的劝说。 谢昭宁语塞,原本就瘦了一圈,这么一看,眸色无神,瞧着可怜极了。 承桑茴哀叹一声,“你想哭吗?” “你好烦哦。”谢昭宁捂着脸说了一句。 承桑茴自然体会她的痛苦,只说一句:“她活着,你哭什么,她还喜欢你,你可以不用哭了。谢蕴不过是生气罢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待她消气了,便不算事了。” 谢昭宁红了眼眶,也不搭理她。 门口突然安静下来,冬阳照在人的身上,都有些暖洋洋的。谢昭宁歪了歪头,靠在陛下的身上,“我累了,我想住进宫里。” 承桑茴不高兴道;“住你的谢宅,宫里太小,装不进你。” “你、你也不要我……”谢昭宁坐直了身子,想哭,偏偏直勾勾地看着她,“天子如猛虎,那就是猛虎,有毒。” 承桑茴依旧在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朕是猛虎,那你也是虎,母老虎。” 谢昭宁气得头疼,站起身,晕眩了下,承桑茴伸手扶住她,不觉叹气:“你瞧你,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谢蕴,她有什么好呢,值得你这么牵挂。” “我觉得我二人八字不合,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谢昭宁拂开她的手,她的性子,真是要命,说话专门戳刀子。 谢昭宁气得不轻,转身就回屋了,孩子气地砰地一声关上门。 承桑茴不恼,站在门口想了一阵,说道:“朕今晚开宴,谢蕴也来,你要不要去?” 门突兀地又打开了,谢昭宁脸色有些苍白,很是憔悴,“你就是故意逗我的。” “是吗?你不是说我二人八字不合吗?朕觉得很合,毕竟朕挺喜欢看你吃瘪的。”承桑茴揶揄,同她招手,“走啦,朕接你回宫,换衣裳,就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朕害怕朝臣劝朕立皇夫,万一你没了,朕还得生一个。” 谢昭宁:“……” 她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警惕地看着陛下,内心惴惴不安。 承桑茴同她笑了,“走啦,你怕什么呢,谢蕴会吃了你,朕又不会吃了你。” 谢昭宁这才跟上陛下的脚步,她走在陛下身后,余光瞥见对方侧脸,惊讶地发现陛下消瘦良多。 “陛下,你好像瘦了,最近累吗?” “你眼中还看到朕瘦了呀,朕以为你会问朕会不会将你和谢蕴安排在一席呢。” 谢昭宁半喜半愁,下意识伸手去握着陛下的手腕,“你是不是吃了少傅吃过的药?” “先生吃了什么药?”承桑茴瞥她一眼。 谢昭宁说:“您给废帝下的药。” “朕吃那个做什么,那个药又不甜。”承桑茴笑了。 她不似帝王,言辞风趣幽默,面上常挂着笑容,如温水般柔和。 谢昭宁不信她的话,总觉得凭借她的性子,她当真可以做得出来,爱一个人太深,对于帝王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谢昭宁心里十分不安,承桑茴却逗弄她:“听说清月给你安排几个美人伺候你?” “您听听您说的是人话吗?”谢昭宁蹙眉。 承桑茴眼中漾着笑容,一本正经道:“猛虎话。”
第073章 晚宴 新帝登基, 宴请百官,宴席定于清河殿。 黄昏之际,朝臣们陆陆续续入宫, 秦思安慢悠悠走着, 陆白红与同僚说话, 谢蕴走在最后。 朝臣们陆陆续续越过谢蕴, 前面的秦思安放下脚步,等了等谢蕴。 “听说陆白红家里失火了。”秦思安压低语气, 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前面的陆白红身上, “你做的?” 陆白红有今日,全是谢蕴一步一步提上来的,但她背后却是顾漾明, 后来换成了谢昭宁。 谢蕴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思安问过后,谢蕴看向她:“与你有什么干系?” “对,谢相收拾下属, 与我等没有关系。我就是好奇, 想知晓您怎么收拾的。”秦思安神秘兮兮的追问, “让我学习一二, 如何对待背叛的下属。” “是吗?你要收拾谁?”谢蕴停了下来, 眸色深邃若幽潭,“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 你如何回报我的?” 秦思安笑不出来了。谢蕴含笑:“内廷使怎么不笑了, 再笑呀。陆白红无忠义,你便是忘恩负义。” “谢相, 你的火气怎么那么大呀。”秦思安苦笑不得,险些就被谢蕴的眼神射成筛子, “你看,你上回让我去接谢昭宁,我那么听话地去了,你好歹顾念旧情啊。” 谢蕴抬脚走了。 秦思安后悔了,打了自己一耳光,就不该提谢昭宁,提谁不好提什么谢昭宁。 两人一前一后入殿,朝臣都来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清月坐在帝王宝座之下,正拉着陆白红说话。 谢蕴走近后,陆白红起身,退下了。 秦思安望着慌张退下的陆白红,嘴角勾了勾,她算着座位,挑了个座位坐。 对面的清月提醒她:“你算好了,谢相一人坐,你就坐第三个位置,若是谢相与那位同坐,你就是第二位置。赶紧问好,免得到时候起来,丢人啊。” 秦思安无奈起身,看向谢蕴。 谢蕴在第二的位置坐下,秦思安后挪一个,坐在了第三的位置上。 须臾后,谢昭宁来了,一袭绯色罗裙,长发盘起发髻,发上东珠步摇轻曳。 清月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轻挑眉梢,等谢昭宁靠近后玩笑道:“病还没好就来了,急着见谁呢。” 谢昭宁心里十分惆怅,听了清月的话后,更不高兴了,看了一眼座位,不懂是如何安排的。 她想了想,走向谢蕴,谢蕴抬首望着她,她顿觉头皮发麻,脚步一拐,坐在第一的位置上。 秦思安笑得肩膀颤抖,衣袖遮面,清月也在笑,但她与谢昭宁对面,不好大笑,只好抬首望着屋顶,以此来遮掩自己的笑容。 谢昭宁郁闷极了,端起酒壶就要斟酒,一旁的谢蕴看得皱眉,她望向清月。清月一个激灵,在谢昭宁的唇角沾到酒水之前夺下她的酒杯,“祖宗,你什么身子,你敢喝酒,不要命了。” “你……”谢昭宁转头看向谢蕴。谢蕴用烟火全无的目光凝视前方,好像没有听到她们的动静。 酒是喝不成了,谢昭宁陡然觉得无趣,陛下还没来,她悄悄问清月:“我可以走了吗?” 清月握紧手中的酒杯,面色有些难堪,嘴角朝谢蕴处扬起,谢昭宁会意,提起裙摆就挪了位置,直接在谢蕴身侧坐下。 “谢相,这几日可好。”谢昭宁盯着她的酒杯,想耍赖去拿酒,不想谢蕴抬起酒杯就喝光了,吩咐立在一旁的宫娥:“酒拿下去,换些其他的,蜜水也可。” 谢昭宁的指望彻底落空了,托腮看着谢蕴,“你好像瘦了。” 谢蕴没有理会她,甚至偏首看向远处。 谢昭宁自己沉默了会儿,绞尽脑汁想了会儿,没开口,陛下来了。 群臣跪拜,承桑茴在山呼万岁后走到宝座前,她回身坐下,目光落在谢昭宁身上,顿了顿,而后招呼群臣起来。 前面的席位空空荡荡,承桑茴不悦,问道:“怎么空着?” 其实陛下不提,无人会提,官场上的老东西都是老谋深算,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她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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