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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一点想,可以是他确实意识到了这件事对分公司存在多大的影响,于是迅速以非常灵活柔软的姿态向蔡家释放好意。”裴良夜缓缓说。 “但是激进一点想,也可能是他发现木已成舟,秘密无法被掩饰,故干脆伪装成和我们站在一边。”左止元叹口气,“也说得通。” “综上所述,这是一系列合理中透着些许不合理的行为,”饶听南轻轻拍了拍桌子,“说它合理,那得先把我眼睛戳瞎了,但说它不合理,也没那么多的证据支持我们的猜想。” 说起来好笑,在饶听南眼中,最重要的证据居然是李春蝉那充满暗示意味的那一眼。 呀,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这只老狐狸也注意到了啊。 “那现在怎么办?”左止元第一次碰见这种碟中谍局面,颇有些手足无措。 她已经能够自如的应付比自己大几轮的下属,能风度翩翩地与许多人周旋,甚至还能通过阴阳怪气的家族禀赋在和人打嘴炮的时候站上风。 但这个问题,超纲了啊! 我才学会鸡兔同笼您就让我去做微积分啊! “我们现在要确定褚凡君的态度,”好在这里有好两个老师,裴良夜开始谆谆教导,“他到底只是今天有些失常,还是确实早就知道昆古尼尔药业和苏家的合作却不告诉我们。” “额,所以,怎么做?” 饶听南感觉手机在震动,一边查看消息,一边耸耸肩,“一般来说,我会再开一个会。” “明白了,我们需要紧急拿出一个怎么和维罗尔谈合作的方案,唔,新会议的议题就是这个了。”左止元可谓是一点就通,按了按桌上的铃,张秘敲门进来。 “张秘,把褚部和李部叫回来吧,有一个紧急会议,”左止元发号施令,随后犹豫了会,又敲了敲桌子,“也请蔡总过来。” “是,左总。” “我请蔡世仁过来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左止元扭头,却讶异地看着饶听南翻着手机,眉心紧蹙。 “没事,他可以旁听。”饶听南回应着左止元的问题,死死盯着屏幕上乔言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 【饶总,天光有救了,苏家愿意入场,但还是谢谢你愿意帮我问问左氏】 【苏家入场?苏长云还是苏长空?】 【弟弟,苏长空】 “不,不对。”饶听南猛地关上手机,缓缓摇头,用力捂住脸,五官都挤在一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饶听南?” 饶听南迅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静静思索着这一切。 风暴的中心,是苏家。 先是左氏被卷进来,其次是蔡家,而后是天光。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一切,却又没留下一丝痕迹。 左氏和维罗尔的合作是在和昆古尼尔谈判破裂后顺理成章的事,蔡家和苏家是为了争那一块地皮,而乔言早就说了希望黄达左氏苏家都要入场,他在左氏没得到回复,去苏家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但,一切都是合理的,却又透着种种诡异。 不,一切都是合理的,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饶听南在左止元担忧的目光中骤然站起身,在会议室来回踱步,倒转几次后,突然顿步看向左止元,“左总,我想和左董打个电话。” 左止元懵懂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拨出号码,递给饶听南。 饶听南接过,快步走出会议室,走进自己办公室,用力关上门。 “哦,我的乖女儿,你最近给我打电话的频率可不低。”左修才欢快活泼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沉浸在情绪中的饶听南骤然清醒,尴尬地抿抿唇,“左董,是我。”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会,随后左修才轻咳一声,声音变得沉稳又可靠,“饶助理,有什么事吗?” 饶听南犹豫了会,将自己方才思考的东西和盘托出。 “我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她的声音沉闷,“但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直觉告诉她,很危险,非常危险。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左修才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 “是,也不是,”饶听南点点头又摇摇头,仿佛左修才真的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在老老实实听课一样,“我只是想问问,现在这种局面,在您的掌控之中么?” 有左修才兜底,她才能放手去做。 “唔,现在这种局面,存在巧合,但也有人推波助澜,”左修才先给了个定义,也给饶听南吃了颗定心丸,“如果只有蔡家和分公司一起和苏家掰腕子,胜负难料。” “但是既然有人把天光也推到苏家那边去了……”左修才似乎是在憋笑,“那我很明确的告诉你,等着赢吧。” “因为天光也需要烧钱?等于三线作战?” “当然不是,”左修才似乎有些不满于饶听南的悟性,“笨蛋,问题在天光,天光本身就是个大雷。” “好了,话已至此,”他轻咳两声,“我就不给你更多提示了,路要自己走,饭要自己吃。” 他的声音温和了些,“下次找我,可以自己打电话过来,不用通过小元转一道。” 饶听南沉默了会,点点头。 电话另一端的左修才似乎能看到她的动作似的,畅快地笑了起来,“好了,过年见。” 饶听南挂掉电话,又沉思了会,渐渐恢复镇定,快步走回会议室。 新一轮的会议已经开始了,蔡世仁作为旁听者位列末座。左止元见她进来,点点头,随后继续看向褚凡君,“褚部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维罗尔?” 褚凡君笑容儒雅又平和,“我觉得按照之前和蔡总商量好的,压低抽成费用,和苏家打打价格战就可以了,唔,尽管站在左氏的角度,价格战存在着无可置疑的问题。” 左止元挑眉,示意他继续。 “抱歉蔡总,我并没有质疑我们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只是我现在是在为左氏考虑,”他先是优雅地向蔡世仁道歉,随后看向左止元,“左总,打价格战,意味着四件事。” 他举起四根手指,“首先是复杂,我们需要心力交瘁地探听苏家的底线价格,从而经过好几轮的商议确定自己的底线价格;其次是耗时,两边不断出价,不断审核不断来回拉扯,假如真的打价格战,恐怕我们今年整个第一季度都要在和苏家扯皮中度过。” 左止元不断点头,并向饶听南抛过一个眼神。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饶听南抿抿唇,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过去。 【一般来说,有四个词能让领导采纳提案:快捷、简单、流行、便宜。还有四个词能让提案被领导否决:复杂、耗时、昂贵、争议】【1】 左止元瞳孔地震,手指在“复杂”、“耗时”两个词上敲了敲。 对上了褚凡君方才的发言。 “第三是显而易见的,昂贵,”褚凡君依然在侃侃而谈,“打价格战意味着我们的利润空间被压到了很低,苏家苏长空是以‘复仇者’的姿态出现在左氏面前的,他可以不考虑收益只要面子,但我们不能不考虑收益。” “而最后一点,是争议。左氏的长期合作伙伴一直以来都是昆古尼尔,这次突然反过来和维罗尔合作,而且还把代理价格压低了这么多,我已经不敢想象会在社会舆论和总公司那边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褚凡君苦笑着。 左止元抿抿唇。 四点全中。 也就是说,褚凡君的态度,是不希望打价格战,比较抗拒和蔡家合作。 蔡世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褚凡君,不说话。 “但是这个价格战我们必须要打,”李春蝉看着自己面前的会议记录本,缓缓开口,“一是方才和蔡家已经达成了友好合作,二是……在和昆古尼尔联姻后又和维罗尔合作的苏家,会对整个亚洲的特效药市场形成几乎垄断的局面,这对我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也是我想说的,”褚凡君冲着李春蝉笑笑,“打有很多坏处,但不得不打。” “而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一旦价格战打输,为了确保不产生垄断局面,我们应该立刻与昆古尼尔恢复接触。”他轻咳一声,“我们和昆古尼尔的合作已经有段时间了,左氏拥有庞大市场份额,放低身段挤进这个新的垄断集团喝口汤,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良夜缓缓眯起眼睛。 之前的会议上,褚凡君一直都是最自信的那个,一点都不认为苏家能赢。 但现在,率先提出“价格战可能打不赢”这种悲观言论的也是他。 有意思。 左止元叹口气,看着自己桌上的小本本,在饶听南写下的“快捷、简单、流行、便宜”四个字上打转转。 “话说回来,”她嘀咕着,“一定要打价格战么?” 褚凡君虽然肯定有自己的私心,但他说的那些缺陷,也都是实打实真是存在的。 她看向在座几人,手稍微比划了下,“那个,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就没有什么,便宜管用的方案?” 褚凡君和李春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笑意。 小孩子,就是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可饶听南却有些惊喜地看着左止元。 难道又可以看到她的左总跳出棋局降维打击的神之一手么? 左止元见没人说话,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盯着自己会议记录本上的东西,脑瓜子转啊转。 一道道灵感被捉住,不断有新的想法产生。 “我们就是不应该和苏家面对面打价格战硬刚啊,”最终的方案在脑海中缓缓成型,左止元几乎是梦呓着在说,“明明对方存在那么明显的缺点的,为什么要打价格战呢?” “什么缺点?”饶听南开始充当一个合格的捧哏。 左止元环视全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苏长云。”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是,大臣》中汉弗莱爵士的经典名句
第71章 “苏家目前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苏长云和苏长空在争权夺势,这两人之间的内部矛盾比外部矛盾还有激烈得多,”左止元渐渐理清了思路开始侃侃而谈“蔡总,我想先向您确定一下在蔡家的调查中现在的掌权人依然是苏长云对么?” 蔡世仁点头,“没错。” “我再确定一下苏老爷子现在对于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是撒手不管的对么?” “是。” “最后一件事,”左止元看着面前的笔记本轻笑着摇摇头,“不妨大胆猜想,由于苏长空背后的人属于‘外戚’,是之前苏家人从来没接触过的药业,是昆古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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