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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说话,静心屏气,安静地射出一箭又一箭。 饶听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反曲弓,突然瘪瘪嘴。 她的确没什么爱好,也很难喜欢上一样东西。 刚才觉得射箭似乎有些意思,还是因为左止元。 现在,她觉得射箭很无聊。 觉得无聊,自然就开始摆烂,她懒洋洋地将壶中剩下几根箭全部射出去,最后一箭甚至没上靶。 咦,去哪了? 另一边,左止元看着自己靶子上的十一根箭,陷入沉思。 “怎么脱靶脱得这么厉害?”她哭笑不得地取下箭,又走到饶听南身边,握住她的手,“不过初学嘛,也挺正常的,我还见过有差点射到自己脚趾的呢,你这问题不大,我再示范一次。” 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饶听南有些懵逼。 原来,摆烂是可以得到老师关注的么? 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唇角上扬。 啊,射箭又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掌握了让左老师关注的秘密的饶听南开始享受起了放水摸鱼还能被抱抱的快乐。 “嗷,左止元,我又抽到胳膊了。”饶听南哭戚戚。 左止元走过来,揉了两下,又握住她的手,认认真真示范。 “嘶,左止元,我又脱靶了……”饶听南眼神飘忽。 左止元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左止元,我觉得我的手不稳,是什么原因啊。” 左止元走过来。 “左止元,我是不是可以调一下准星?” 走过来。 饶听南极为享受“射箭”的乐趣,一壶一壶箭射出去,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持弓的左手都有些抖。 另一边,左止元却对自己射箭教练的生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饶听南不是没有运动细胞啊,她甚至有不俗的天赋的。 怎么越教越差劲呢? 难道是我的问题? “啊呀,”饶听南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又脱靶了。” 左止元叹口气,站起身,准备再示范一次。 她看着饶听南唇角扬起的笑意,突然顿住脚步,意识到了什么。 “饶听南!你是故意的吧!” 某人眼神飘忽。 “哪里,是我真的差劲,需要老师多教一教。” ----- “然后,她就气呼呼的不理我了。”饶听南无奈摊手。 她回头还得哄人呢。 不得不说,现在手是真的酸,被弓弦抽到的小臂也是真的疼。 江法道啧啧感慨,“小南南,咱俩简直一模一样,我也是,裴良夜怎么教也教不会。” “她是故意的,其实早就学会了,”裴良夜面无表情,无情地指出差别,“你是真的不会。” “裴良夜!人不说话不会死!” 裴良夜摸摸鼻子,拉开桌上的购物袋,拆开一袋薯片递过去。 江法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供奉”,小口小口咬着酥脆的薯片。 “饶听南,”裴良夜拍拍手,却站起身,示意她跟过来,“我有事想问你。” 打算回去哄女朋友的饶听南一脸莫名地跟了过去,在裴良夜的示意下,关上阳台门。 “什么事啊?还得避着江法道?”她看了眼窝在沙发上好奇看向这边的女人,“分公司的事?” “不是,”裴良夜摇摇头,面上有些难言之隐,“是我和她的事。” “这事本来不应该问你的,”她叹口气,看向自己的双手,面色有些犹豫,“但我不敢问小元。” 饶听南挑眉,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一副吃瓜的模样。 裴良夜忧心忡忡的抬头。 “你觉得我有暴力倾向吗?” 饶听南瞳孔地震。 “你没有啊。”她诧异地看着裴良夜。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永远不会失态,永远将一切事掌握在手中的人,怎么会让人觉得有暴力倾向? “没有就好。”裴良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却依然带着忧愁。 饶听南莫名其妙地从她俩房间里出来,刚打开门,手机就受到了一条来自江法道的消息。 江法道:【小南南,我是认真问你的,你觉得我会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 饶听南再次瞳孔地震,顾不上回复,也顾不上哄女朋友。 她奔向在阳台佯装生闷气等人哄的左止元,“那两位不太对劲!” ----- 饶听南一走,屋子里顿时又陷入尴尬。 或者说,今天一上午都挺尴尬的。 江法道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白皙手臂上的青紫,试着按了按。 “你干什么?”裴良夜无奈地拿走她的手。 “我就试试。”她嘀咕着。 “试什么?” 江法道不说话了,一瘸一拐地起身,试图逃跑。 裴良夜眸色暗沉,一把将人拉了回来,扣在自己怀里。 “忍冬……”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气势却颇为骇人。 “告诉我,你在试什么?” 江法道瞪圆眸子,一点都不怵她。 “你觉得我在试什么?” 她指着自己白皙肌肤上的淡淡青紫——这是个新鲜的痕迹,并不来自昨天的摔伤。 “或者说,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昨天梦到了什么?” 方才还气势骇人的裴良夜瞬间萎靡了,心虚地松开江法道,靠在一旁。 江法道盯着她,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从某种意义上,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事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 “哎哟喂,我的胳膊肘啊,我的波棱盖啊,我的胯骨轴啊……”一大早起来,江法道赖在裴良夜怀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你不是说昨天按过了今天就不会疼吗?”她哭唧唧,委屈巴巴地用脑袋一下一下撞着裴良夜的肩膀,大声嚷嚷着,“你骗人!” 裴良夜却并没有回答。 江法道有些奇怪,艰难地抬头看她,背后突然一凉,突然觉得凉飕飕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良夜。 她明明正凝视着自己的脸,眼神却太过于悠远,好像并不是在看现在的自己。 她的眸色暗沉,其中仿佛有风暴在聚集。 江法道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更像是一种“可控的暴虐”,亦或者像是某些不太好的事的尾调和余韵。 “你怎么了?”某种小动物的直觉让她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问。 她心中又怂又委屈。 好不容易能抱着自己睡了,这人不应该开开心心感恩戴德吗?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没什么,”裴良夜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声音也是嘶哑的,“就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深呼吸几下,放松面部肌肉,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江法道看着自己熟悉的裴良夜回来了,总算松了口气,却依然心有余悸,甚至不敢使小性子。 “我说,我今天还是好疼。” “疼肯定是疼的,你昨天摔的那么惨,我是在世神医都不可能让你第二天就不疼,”裴良夜轻轻碰了碰她胳膊肘上的青紫,惹得她倒吸几口凉气,无奈道,“但是昨天要是不给你按按,今天你连动都动不了。” “我以后再也不要滑雪了。”江法道瘪着嘴,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给你再按一轮吧,看看下午会不会好些,先换药。”裴良夜起身,随便披了件外套,拿来红花油和药膏,从被子里捞出了江法道的手臂,将药膏轻轻涂在破皮处。 江法道任她施为,只是轻轻咬着唇,忍着疼,看着乖巧极了。 裴良夜给她身上的破皮处涂上药膏,直起身子,隔着被子轻拍了下她的腰,“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洗个手。” 江法道看着裴良夜僵硬的背影,眨眨眼。 这人,感觉好奇怪。 但她又想不出哪里奇怪,只得瘪着嘴褪去衣物,看着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摔伤和青紫,欲哭无泪。 …… 卫生间里,裴良夜看着自己在水流下的双手发呆。 这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简直是所有小姬崽儿的梦中情手。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女人简单披着件外套,睡衣胸前被昨晚睡在自己怀里的某人揪得皱皱巴巴,微卷的发丝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凌乱,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她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镜子里突然不再是自己,而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江法道。 而自己手上拿着马鞭,在空气中挥舞,爆出空气的炸响。 来自同一个人的,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呼痛的哀求,和像自己手机来信提示音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同时响起。 怎么会这样?! 裴良夜猛地低头,将一捧水用力泼在自己脸上,大口大口喘气。 冰凉刺骨的水让她打了个哆嗦,再抬头,水珠从眉眼处滑落,滑过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颚线,修长的脖颈,滑过锁骨,最后没入衣领。 她忍不住用湿漉漉的手用力向后捋了捋发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呓语。 “你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 “裴良夜,你洗手洗得好慢。”江法道已然已经准备好了,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等——为了防止又疼得哭湿一个枕头,她将自己的枕头和裴良夜的掉了个个儿,旁边还放着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干净枕巾。 见裴良夜走过来,江法道眸中闪过大义凛然的光,一口叼住了白色枕巾,含含糊糊地说,“开始吧。” 裴良夜动作一顿,看着这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好笑又惊异地看着江法道,“这是干嘛?” “找个东西咬着,能扛疼。” 裴良夜也不多说什么了。她强迫自己不要看江法道的脸,搓热自己双手,倒上红花油,按上了江法道白皙细腻的肌肤。 真嫩啊。 她瞬间走神。 估摸着一掐就是一个红印。 她很快恢复理智,老老实实给江法道按着身上的青紫,“是不是没昨天那么疼了?” 江法道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吐出了口中的枕巾,委委屈屈,“并没有,还是疼。” “今天能说除了骂我之外的完整句子了,”裴良夜轻笑,“看来是好些了的。” 江法道不断倒吸着凉气,手指攥紧了枕头,咬牙切齿,“好一点点,也是好吗?” “当然。”裴良夜话音未落,就看见被子被往上扯了扯——江法道将脑袋也蒙在了被子里。 “这是干什么?”她好奇地问,“不怕缺氧吗?” “你别管我,嘶,疼。”江法道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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