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楚清颔首。 再过半月便是清明,赵月柏打算去扫扫原主父母的墓,这也是她的应尽之责。 秋吉镇上只有好几家香烛店,卖祭祀用品的。 离他们最近的那家就在市集附近,这家的店主是个女人,还有个怪脾气,早间不开,晚间不开,只在正午时分开,开也只有两个时辰。 她家铺子与其他的也不同,其他几家只卖些香烛纸钱,她家还卖棺材。 铺子静静地坐落在街角,两人一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香烛气扑面而来。 那铺子主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的几个字,也不招待客人。 面具明显有些旧了,在脸上没被遮住的末端隐隐露出红痕。 这店家这么古怪,怪不得这铺子都没人来,赵月柏暗暗吐槽道。 三人一时沉默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赵月柏先开口道:“我们想买些香烛纸钱等,是怎么个买法?” 女人手往两人身后一指,“自己拿,来结账。” “多谢。”楚清道,拉着赵月柏便去挑要买的。那边的地上有层薄薄的灰,除了她俩还有另一个人的脚印,想来是这个古怪女人的。 香烛纸钱素酒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货架上,货架上刚被人擦拭干净,附近还放着几个木盆,应当是客人用来装选的东西的。 赵月柏随手拿起一个木盆。要买的东西不多,很快两人就挑完了,戴面具的女人也不告诉他们单价,扫了一眼,直接就报出了价钱。 付完钱,两人便离开了。 走出稍微远了点,赵月柏道:“这些还挺便宜的。” 楚清点点头,笑道:“可能是看在我们是这段时间里的第一批客人吧。” 是了,刚刚那地上灰也没扫,只有她三人的脚印。 半路,楚清忽然开口问道:“清明时我可以随你一起吗?” 赵月柏知道楚清问的是能不能同她一起上墓。 这个世界与其他古代的文明形态大体相同,祭祖扫墓之时并不允许女性在场,有一说是身体属阴,扫墓时会打扰到祖先沉睡,因此一般不允许女性在场。 但赵月柏是个穿越人士,而且原主的父母都让她女扮男装了。 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可以知道二老是开明的人,对扫墓祭祖这类事情时不许女性在场也嗤之以鼻。 “好。”赵月柏答道。 到家已经将近两点,正是太阳浓烈的时候。黄土墙被晒得龟裂,蹭一蹭就能带下很多泥沙来。 家里的房子虽然能住人,但环境未免太差,如今也攒了不少钱,赵月柏考虑重新建一个,或者直接去买一处宅院。 一进宅院是整个宅院只有一个大门,进门后直接进入宅院的中心区域。结构简单直接,尤其是经济条件有限的人。 二进宅院则多了一个门,分别进入前院和后院,结构更为复杂,但也更加私密和安全。 新家是考虑二进的还是像现在一样的一进的好?改天她和楚清商量一下。 等到时候再养只狗子,这样楚清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也能放心点,最好养只护主的。 水缸里的鱼蹦来蹦去,赵月柏顺手抓了一条出来。 自从上次在醇意楼发现楚清喜欢吃鱼以后,她就在院子里又捣腾了个水缸,时不时地就把空间里的抓到的鱼丢水缸里放着。 楚清正准备将刚买回来的香烛物什收好,见赵月柏正在抓鱼,便狡黠道:“月柏这是又要给我做鱼吃?” “天大的自恋狂。”赵月柏嗤声。“想吃以后自己做。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做饭么?我今日教你怎么做糖醋鱼。免得以后只会吃不会做,活活把自己饿死。” “是,断不敢麻烦表姐的。”楚清以退为进。 灶房里空间不大,赵月柏把鱼收拾了:“首先需泽肥美鲜活之鱼。你看我选的这条鳞片光亮,鱼肉紧实。” “不错,月柏眼光很好。”楚清煞有介事地点头。 赵月柏被夸,心中得意,继续说道:“而后去除内脏,你试试,切成块状备用,再腌渍片刻。” 楚清做的很慢,她第一次下厨,对此并不熟稔,故而清理了许久。 这鱼不腥,毕竟是空间出品。 “我整理的可干净?”楚清十指拿捏着那条鱼,越来越有烟火气。 “不错。”赵月柏难得鼓励。 随后她手把手教楚清如何炒菜。 赵月柏取炒锅置火上,楚清缓缓加入猪油烧至六七成热,将腌渍过的鱼块放入锅中,小心翻炒。 毕竟是新手,时不时地有油溅起来,刺地楚清起了红印。 “我来吧。”赵月柏拦住楚清,伸手将锅铲拿走,“我先把前面的做了。” 两人磨蹭许久,最后总算把糖醋鱼做了出来。 酸甜适度,鱼肉鲜嫩,口感丰富,楚清很满意。
第14章 断水 几日后,一个名叫‘风徐来’的人所写的话本《医者不自医》风靡了整个秋吉镇,还隐隐有向外扩的趋势。 看了话本的人都在猜测这‘风徐来’是何许人也。 被讨论的人正悠悠地喝着郑海亲手沏的茶,她的笔名是赵月柏给取的。 这人说原句是什么‘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意思是清风缓缓地吹来,水面不曾泛起一丝波纹。 还怪有文化。 赵月柏搜肠刮肚想出来这么一句话,越听越觉得风徐来这个名字好听,给人一种温和宁静之感。 原句还带了个清字,与楚清平时的形象气质甚为贴合。 当时楚清促狭道:“那别号可是叫波不兴?” “非也。”赵月柏神色认真:“我认为你的别号叫,达不溜。” “达不溜是何物?”楚清好奇,赵月柏总有些奇怪有趣的词语。 赵月柏摇摇头,心中暗笑:“此乃机密,不能说。”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楚清无奈,赵月柏还挺记事。 两人此刻正在与郑海商量下一册的印刷。郑海见两人茶盏已空,又殷切地添了茶水,道:“两位可知道那话本卖得有多好?短短三天就已经售出两千多册。” 书籍通常卖的较贵,除了墨水、纸张这些材料费,还有人工费等等,因此定价较高。 有些人家比较穷的,但又特别想看,就会几家合买,故而热度远远在这以上。 楚清将第二册 与 第三册 直接交给了郑海。郑海眉开眼笑,四十多岁的人了乐起来脸皱得和七八十岁一样。 几人原先商定的是三日一分,郑海将一个木盒打开递过来,笑道:“这便是这三日的七成收益,两位请清点。” 共是九十多两银子,赵月柏看到这么多眼睛都直了,心中暗叹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这次郑海将两人出门口,又连着送了几十米远,才摸着胡须走回书肆去。 两人驾着驴车刚到村口,就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还夹着了一个人,旁边还站了一个看戏的人,正是赵大。 那人身宽体胖,与王大石一般身材,声音较为尖细,扯着嗓子道:“不用说了,以后不许来我这边取水,交钱也没用,不要你们那点钱。” 鸻鸿村没有大江大河流过,但北边有条江,从几百前年就被取了个名字叫作清江。 清江离鸻鸿村远,来回约有十七八里地,快点的需要一个时辰,人们平时争时间,谁会想花上一个时辰去那般远挑水来浇地、做饭、洗衣? 百来年前是会的。村民有车的人也会拉着车,装上几个大缸,一次性把几天的用水量拉完。 但在村中有一户人家,也就是被围住的这人,姓陈,是个大地主,家里好几代的财富。 百年前他家斥资疏导,又花金银将清江的引流入他家所造水塘中,雨水、江水都聚集起来。 造一个水塘花费太高,其他村民很难有这份财力,即使有了这钱,这村里的地大部分都是这陈家的,想造个占地大点的水塘人家也不许。 再说,陈家已经有了现成的,谁乐意去花时间金钱力气又造一个出来? 都说陈家太太太太老爷心善,让村民去他家的水塘中取水。 后来慢慢就收钱了,从一文涨到两文,到陈氨这一代又涨到三文。 取一次水三文钱,不贵,大家伙也习惯了,于是一直都在陈家水塘里取水。 今天突然这么说,人人都很奇怪,所以把他围起来讨个说法。 要说法这个话说得不太恰当,这水塘本来也是人家的东西,想给就给,不给便不给。 “陈老爷,你看,我们这没水,每天都花上一个时辰去取水,这时间本就不够花的,叫我们如何是好啊?” “求陈老爷发发善心,多收点钱,咱们也愿意!大伙们,你们说是吧?” “是啊是啊。”一群壮年男人推攘着,又不敢真碰到陈氨,万一把人家惹毛了,真就得不偿失。 “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如果实在没有水可用,等地旱死吧,哈哈,或者就等老天下雨!”陈氨鄙夷一扫,道:“走开,走开。” 众人都不敢堵着陈氨,他一说就退开了一条路。 有几个人跪下了,“陈老爷,求求你了,陈老爷!” 可陈氨不搭理他们,瞧也没瞧一眼,径直走了。 一群人作鸟兽状散开。 “诶!都走吧!” “走吧,走吧。” 没有和众人挤在一起点赵大嘻嘻笑,他倒是不着急,但也随着众人离开了。 要问为什么人们不在离清江近一点的地方驻地,是因为清江以前会发洪灾,一发便死一大片的人,一逼再逼,最后定在鸻鸿村才得以常年平安。 驴车停在不远处,两人将一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赵月柏跃下来,拉着驴车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附近。 “月柏!楚姑娘。诶!”刘成长吁短叹,一脸苦涩。 赵月柏偶尔会到那水塘中取水,便向刘成打听。 “也不知道这陈老爷怎么了,突然就……” “陈氨突然这样的?”赵月柏心中奇怪。 “是啊!前几天还说要涨价到五文,今天突然就说再不能去那取水了……” 赵月柏与楚清对视一眼,问道:“近几日可有传出有什么人来村中?或是陈氨有没有去一些什么地方?” “月柏,楚姑娘,我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陈老爷的行踪呐?” 刘成苦笑,顿了顿又道:“不过再过几日不就清明了,镇上的有钱的老爷人家都会在过节前聚一聚,听说是昨天。” 有些比较重要的节日,地主商贾们都会聚一聚,一是社交活动,二是商业交流,三是如清明这样的有些会共同祭祀祖先,也算是一种巩固地位,加强权势的手段。 现在一想,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句俗语是多形象贴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