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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为赵月柏已入他麾下,就要慷慨一番:“去吃吃饭。” 须臾,三人来到一处挂着“红袖招”的牌匾的楼前,赵月柏的脸僵了又僵。 里面的老鸨认得周诠,立马迎出来。 红袖招是官设的艺馆,与其他青楼不同,这里面的女人卖艺不卖身,朝廷也允许官员进出这官设一类的地方,但不可与之发生关系。因此他们几人来这并不会怎样。 “此处甚雅,”梁平还没进去就呵呵笑道:“多谢大人了。” 老鸨一手一个,左手抓着梁平,右手抓着周诠,把两人都往里面推。她身高不矮,此刻颇有老鹰提小鸡的架势。 三两下两人就已经到了楼里面。 如果老鸨有三只手,肯定把赵月柏也一起抓进去。 赵月柏神色难辨,老鸨已经又出来准备拉她了。现在周诠在里边,她又不能直接走掉。 “公子啊,里面肯定有你想要的,”老鸨嘻嘻一笑,就要伸手推她。 赵月柏闪身一避:“不劳烦,我自己走。”她打算进去找周诠说声就走,而且还有袖炉没拿。 里边陈设确是雅致,不同凡俗一般。从大门走进去便是一条廊道,两侧挂满了画,牡丹、青竹、芙蓉,每一副都不同。 画工精致,作画人一看就废了不少心思。 “这些呀,都是我们这儿的姑娘作的。”老鸨语调上扬,透着浓浓的得意,她领着赵月柏走,很快就看到了周诠和梁平在前边等着。 廊道已过,空间变得大起来,大堂设着一个两阶的看台,此刻正有几个人在上边扭动莹莹腰肢跳着舞。 看台下坐着许多人,没人出声,一个个看得很是认真。 这里的胭脂味很重,赵月柏伸手挡了挡鼻子。 “周大人,我,”她刚开口和周诠说上几个字,旁边就有人出来把周诠拉走,走之前周诠还对她做了口型:“好好玩。” 等周诠彻底不见,赵月柏蹙着眉让老鸨帮忙告诉周诠一声,转身离开了。 拿到那两只袖炉时,雪渐渐停下。她两手环着盒子抱在身前,轻轻哈气,白雾就飘了出来。 雪夜容易叫人生出慵懒倦怠之意,赵月柏归家时已夜色昏暗。进门后,小白在她身边摇摇尾巴绕了几圈,难得地没有缠她太久。 楚清接过她手中的盒子,笑意吟吟地把它们放在桌上,又帮她脱去身上的外袍。 赵月柏转身就要拿出袖炉邀功,再转身回来的时候只见楚清揪着手上的袍子,对她莞尔一笑:“怎么一股胭脂水粉味?” 这香味竟然这么持久,赵月柏错愕,她自己都闻不到,难道是自己闻久没感觉了。 “这是红袖招的味道”,赵月柏解释道:“今天周诠带我过去的。” “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楚清问道,又点了点头:“好不好闻?” “我觉得很臭。”赵月柏跨几步抱着袖炉走到楚清面前:“你看看我买的袖炉,以后可以用来暖手了。” “有多臭?” “非常臭。”
第48章 匪徒 听完她的解释后, 楚清最终放了她,没再找赵月柏的茬。 这件事被放在心底,两人也不再提起。 钱乐要在大牢里呆个好几年, 几个原告本是要求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但实在不合律法,又有人拿他主人林水砺年年做善事说事, 求放钱乐一马,也是卖林水砺个面子。因此他也没死成。 过了几日, 大雪时节已至, 绵绵不绝。 许多人在这日会去赏雪赏风,尤其是站着高处一望,颇有仙家气质。 因此也有人把这叫望仙,顺便祈祷以求得好运。 赵月柏并不打算也跟着来这么一个活动,她叫上五个长工,一起来到萿山上的溪流以采冰回去屯着,下个夏天就能用来解暑了。 家里挖了一个地窖,地窖比较深,用来藏冰正合适。 山上的溪流此时已被冻住,一眼过去冰封数里。以前的冬天没有水井,人们就要一一去陈家的水塘或是来山上把冰敲破,才能用隐藏在下边的水。 如今有了水井,冬日里水井的水也不会结冰。因为井水出自地下水道, 有厚泥土隔绝,因此夏日井水清凉, 冬日井水温暖。 但各有所长, 各有所短,现在结冰的溪流正好能用来取冰。 她们在下游处取冰, 孙二器感叹道:“东家,你心真巧。” 冰块凉飕飕的,碰得多了冻得手指发抖,赵月柏让几个长工休息了会再继续做。 萿山被皑皑大雪覆盖,连山头树枝都是白的,偶露出一点黑来,特别显眼。 有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站起来晃悠,突然指着赵月柏背后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人在建屋。” 几人回头一看,果然如此,更高一点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汉子在搬材料。远远望去还能见到几座已经建好了的。 可现下严寒,极少有人会在大冬天盖房子。 那些人似乎也看见了他们,过了一阵子竟停了动作。 赵月柏摇摇头:“莫管他们,再采一点我们就回去了。” 几个伙计应了声,加快速度把一块块坚硬的冰放入箩筐中,把箩筐装满后六人挑着扁担到赵家。 今天幽幽得格外安静,小白也没有出来接她,赵月柏只当是楚清没听见,把地窖的门打开后,让五人把冰块箩筐一一送进去。 两刻钟后,事情差不多已经做完,赵月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楚清怎么还没出来。 她和五个伙计打了声招呼便让他们离开,自己则推开楚清的房门,房间里没有人,小白也不在家。 院子里堆满了雪,白茫茫一片,又是大白天,反射进房间里照得通明。 赵月柏见有个袖炉被单放在桌上,显得孤孤单单可怜巴巴,她走过去摸了摸,还有点温热。 至于另一个,应该是被楚清带走了。 卧室的门没关,被夹杂着雪的寒风吹得吱呀响,几片雪花打在赵月柏发呆的脸上,猛然把她从太虚中叫醒。 楚清人呢?赵月柏找遍了家里,又等片刻,随后敲响了段落家中的门。 段家似乎也没人在家,赵月柏回头去,却看见段络正往家中赶。 远远地她朝段络挥手,等人到了面前,赵月柏问道:“你看见楚清了吗?” 段络一边开门,一边摇头:“没有。” 等她进了家,发现花茗也不在,找了许久的人同样也没找到,便对赵月柏道:“她们两人或许一起出去了。” 把饭菜做好后,赵月柏翘着腿等人回家。 一个人颇为无聊,赵月柏摆弄着那个袖炉,往里边加了点火炭,不多时便烤得手热。 夜幕低垂,四下除了被烛火照亮的区域皆是一团漆黑。 人是深夜未归。 赵月柏期间去了好几次段家,发现花茗也一直没回来,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她们两个不会私奔去了吧。 她又在院子里堆起雪人,堆了五六个后,终于有了声响。 她本以为是楚清,兴致冲冲回头却发现却是周墨。 见楚清不在,周墨便先和赵月柏说道:“清水县今年的收成不好,遇上了饥荒。很多农民都跑到其他地方求生计。有一部分留在了原地,有一部分来了这里。我听说,还有一部分人去了萿山当土匪,如今正在开寨。” 赵月柏不禁想到了家里被踩的地,这怕是被山上还没成型的土匪窝给踩的。 怪不得今天去取冰时见到这么多人在搭房,原来是山上来了帮匪人。 今天取冰时许是他们人多,所以没出事。 她又想到楚清,心中恐慌之感更甚,没坐稳就要从圆椅上翻下来,赵月柏这番动作叫周墨摸不着头脑。 大雪节气,部分人会外出过节,莫不是那群匪人见家中人少便肆意下山把人往山上掳吧。 赵月柏告诉周墨缘由,叫她赶去萿山上看看,叮嘱她不要被人发觉。她自己则去了官府看看还有没有人报案。 她和段络顾不得宵禁,赶到街上找的时候发现还有其他人在街上找人。 官府已经被好几家人挤满了,想来是家中都有人失踪,找不到。 周诠急得焦头烂额,不好好处理将会成为他从政生涯的一大败笔。前几日他也听说了旁边的小村子来了很多外乡人,至于聚集成匪一事他确实不知,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不处理。 见赵月柏找过来,他松了口气,不是来找事的人就行。 “赵司吏,”周诠把赵月柏拉过来,和他讲清楚事情缘由:“如何是好?那些人要三百石粮食,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凑出来?” “报——”,一个信官连滚带爬地抱着一个木盒子和一张纸从外面闯进来,快到周诠面前的时候脚踉跄倒地,盒子惯势直接摔在地上,里边的东西都飞了出来。 血淋淋的,骨碌骨碌滚到赵月柏的脚下。众人一看,脸色煞白。 这是两根手指头,且都是尾指。 “那头子说他们斩了一个人的两根手指,”信官有些哆嗦:“如果明天凑不齐,就把整只手给砍了。”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他也要没了。 “大胆狂徒,”周诠怒喝。 赵月柏屈膝蹲下身,捡起那两根滚到脚边的手指,上下翻看它的细节。 众人见她动作,俱是一惊。 断处还连着皮,因为脱了太久血色也变淡了,断指白得可怕。因为离得近,一股血腥气直冲她鼻腔。 原主人一定有一双很漂亮的手,赵月柏把断指捡起来装回盒子里,又把手擦干净。 楚清不会有事,因为她身边有周梧,而且现在周墨也过去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要想出来对她们来说并不难,那楚清怎么不回来?她差点被气到心梗。 “赵司吏,”周诠喊了声,见她不应,加大了声音:“赵司吏。” 赵月柏猜想他们手上已经没有余粮,否则怎么会才绑了人不到一天,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就送来两根手指作要挟。 她潦潦地应了周诠一声,脸上连紧张的表情都没出现:“他们刚到萿山不久,对萿山的地形没有那么熟悉。” “你去时,他们的寨子安在了什么方位?”赵月柏冷峻地看向信官。 信官缓了一会,才道:“他们在山上正东方约半百尺高处。” 那里虽有林有水,但地势较之周围稍低,四面或多或少都有些凸起,想要拿下并不难。 信官又递来那张纸,用的是质量最差的,上面写着七个名字,墨水看起来也不大好,晕染开来显得字脏兮兮的。 但字形端庄,赵月柏认得那是楚清的字。 把名字和报案的人一对照,竟然都能一一对上,且这些人都是家居偏僻之所,如今被人盯上,果然是想以人质相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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