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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这东西得常备,什么叫有备无患,这就是。接着。” 言书越接住她扔来的绳子,左右看了眼,跃回之前的楼顶,把绳子系牢实,用力拉了两下,又跳回去。 “你的枪借我一下。”伸手勾了勾手指。 “你要枪干嘛?打鸟儿啊。” “什么啊。”言书越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她,很是嫌弃,跪在地上,用力把枪托往墙壁边缘尖锐的地方撞,“把这里弄平一些,不然等会儿降到一半,咔嚓一下断了,真就成极限运动了。” 竖起大拇指,在她肩上拍了两下,“真聪明,新脑子就是好用哈。” 言书越翻了个白眼,手上不断用力,一下一下敲击着,终于不再是安全隐患。 “走吧,不过你这枪。” 到底还是硬碰硬,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操作,相互都受了伤。 “没事,修修还能用,你先下,我后跟上。” “为什么不你先下,我感觉你挺强的。”言书越嘟囔一句,握紧尼龙绳使劲拉了拉。 柳问君晃着手指,协调背包和枪的位置,“尊老爱幼,懂滴吧。” “懂,怎么会不懂了,那怎么不说我是幼呢,也不晓得爱护我一下。” 背身站在墙边,手上绕紧绳子,睨了柳问君一眼,“那柳妈帮我看着点儿啊,别把我给摔着。” “好,放心吧。” 往下落的人注意力全在脚上,错过了柳问君一下子就变了的脸色,不时仰头看一下绳子顶部,确认是否安全。 等她顺利降到墙根儿,伸手晃荡绳子示意上面的人下来,结果人确实是下来了,可却是被扔下来的。
第93章 选择困难症 人在受到惊吓的第一时间,往往是脑子率先做出了反应,提醒身体立马上前查看情况,结果手脚是麻木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跪倒在地,言书越手足无措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隐约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 “能救,一定有法子能救人。” 她伸手想去拿柳问君背上的包,可它被死死压在身下,要想动它就必须先搬动她的身体,这是一招死棋啊。 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柳问君往外吐了口血,全身上下都在痛,她想说话,可声音细若蚊虫,言书越听不见,也没注意她蠕动的嘴唇。 手费力抬起挨了下她的腿,言书越低头看到她手,明白她的意图俯身把耳朵凑近些,听断断续续说着。 “这……没什么,我也已经……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不用难过……你……” 她最后还说了什么,可嘴唇贴着嘴唇,一字一字说的黏糊糊,她没听清。 人消失了,刚才淌了一地的血也跟着不见,除了被压到的草,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言书越跪在地上好久才重新起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做不出什么表情,转身同时唤出的陌雪顺势划下一刀,那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风兽顿时身首异处,应声倒在地上。 偷袭,就得付出代价。 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言书越一步一步往福利院走去。 屋外确实没有一只怪东西,哪怕是躲藏起来的都没有,言书越站在石院坝中心,抬头望着这几栋挨得劲的建筑,刀身拍打着小腿。 她在思考。 如果按照之前的分析,那么屋里只存在两种情况,要么怪物多的她打不过,要么就是少的轻轻松松能全部解决掉。 可要赌吗? 她在犹豫。 选择一旦做下,就会有一连串的反应,所以‘赌’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会造成单一结果,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毕竟,她可没有重来的机会,失败就真的失败,没有再接再厉这么一说。 抬头看了好几遍,言书越把沉寂在深处的记忆调出来,一点一点慢慢对应上。 希望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才好啊。 收回陌雪,三两步跃上石墙,攀在突出的屋檐上,借力爬上三层高的小楼。 在只有一个人的战斗中,从上往下攻占,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屋顶斜着往下,是类似三角的形状,南边短北边长,上面铺满了瓦片。 爬到合适的位置,言书越朝左右望去,试图寻找合适的地方进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个地方的窗户坏了,锁不起来,可她不记得具体在哪儿。 好在这屋子的结构有够奇怪,每层都会支出一小节,那位置刚好够她踩着歇力,不用一直扒在墙上。 伸手拨弄窗玻璃,她运气不赖,没再去找第三次,掐着时机把窗户推开,翻身跃入那间小屋子,轻声落在地板上。 她记起来了,这里是院长妈妈的办公室,窗户坏了好久都没找人来修,不过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进来,锁不上也就任它锁不上,不求别的,能挡住风就行。 也就在刚好落地的瞬间,门推开了,言书越一激灵,唤出陌雪横在身上,收回想去关窗户的手,警惕的盯着还没现出身形的人。 等她终于看清是谁时,警惕的心一下就松开,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她呢! 柳问君看到在自己办公室的人,嘴上扬着笑,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拇指轻轻擦掉脸上的灰。 “还以为你会和小山去后山看那片果园,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言书越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日历,清清楚楚写着二零一七年一月一日,是元旦节。 再朝她看去,还是之前见到的样子,脸上有了皱纹,头发开始变白,从发根慢慢到发尾,穿着她很喜欢的那件灰毛衣,还是高领。 这年她四十四岁,在福利院的第二十二年,也是生命的最后一年。 “怎么了,这么呆呆的看我,我晓得我长的好看,可也用不着这么看我啊。” 柳问君看她一动不动望自己,开口打趣,伸手拉开桌子下的抽屉,取出一个厚本子,埋首在写着什么。 其实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她的账簿,福利院大大小小的开支她都一笔一划记得很清楚。 她说过,人到了一定年纪,记忆会慢慢消退,有时记性会变得不靠谱,哪怕前一秒才做过,也是有可能想不起来,所以得记录,做事得留痕。 “别在这儿站着了,既然有空就帮我做些事。” 言书越被她推着往外走,走廊里布置上了气球,今天是他们的生日,是她离开福利院后,第十次再回到这个地方。 这样的日子,让人有些忍不住想要怀念。 陌雪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收起来了,言书越绕到她身后,反过来把人推着往前走,脸上带着笑。 “我好不容易能回来一趟,柳妈怎么就老想着让我做这做那呢,应该要爱护未来的花朵。” 走廊是东西向,楼梯在西边的尽头,需要穿过一整条走廊才能下去一楼,偶尔遇上出来的小朋友,柳问君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等人走了才捏紧拳头,耀武扬威的冲她显摆,“你要是不想被我辣手摧花的话,就赶快答应帮我这个忙。” 言书越躲在她身后乐个不停,高出半头的距离让她很轻松就能挟持住柳问君。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是我在辣手摧花哦,快投降吧,院长妈妈。” “真是没大没小。”柳问君笑着说,想伸手去打她,却发现被禁锢着。 “妈!” 这声呼喊让言书越手上力道松开,她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蔡佑山,正背着一筐新采摘的砂糖橘,身边一群小孩儿在嘻笑打闹。 反手从背篓里拿出些橘子给孩子们,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玩,言书越上前帮忙把东西卸下来放地上。 “好久不见啊越姐,怎么样,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他抬手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带着笑看她,很开心。 现在的蔡佑山才二十岁,正读大二,距离成为入梦师还有一段时间。 “你呢,准备待多久?”言书越问她。 元旦,放假的日子,不论在哪儿的人都能得到一点空闲,去忙自己的事。 问到这个,蔡佑山发出一声哀嚎,一脸开心的表情变得颓丧,“我一个学生党,待得了多久,而且又临近考试周,后天就得回去。” 言书越记得蔡佑山是在外地读的大学,算起来路程有些远,时间看起来很紧迫。 “对了,我刚隔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说话,讲什么呢?我也听听。” 掰开橘瓣儿一人分了点,蔡佑山目光炯炯朝两人看去,亮闪闪的。 “这不是蛋糕做好了吗,想让阿徵帮我去取,既然小山你回来了,就帮忙去取一下,喏,钥匙给你。” “唉,好的,那越姐你就先在这里四处逛逛,等我把蛋糕拿回来再来找你。” 青春洋溢,很有活力的一个人。 言书越看他开车慢慢走远,视线还是紧紧跟着,末了唇边溢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你这次回来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是遇上什么难缠的事了?” 手落在她肩上安抚的揉了两下,柳问君有些担忧的看她,她晓得这孩子性子有些闷,不愿开口,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没事的柳妈,我在想老师给我留的任务呢,你去忙你的吧。” 挥手让柳问君不用管自己,见状也不太好说什么,点了下头就往旁边一栋建筑走。 院坝里那棵梧桐树下有块躺倒的树干,被蔡佑山修整一番现在当凳子用,言书越背身坐在削出的凹槽,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目光落在那推开铁门的人身上,他独身一人,总是爱垂着脑袋,明明个子已经长得很高,和其他人比起来却又显得很矮。 福利院里女孩子比男孩子要多得多,这成了一种怪象,其实也不能称之为怪,毕竟,历来如此,像是刻在基因里的烙印,一直在走似乎从没停过。 可是,该怎么办呢。 言书越活了三十二个年头,经历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可以说是见惯了生死,能让她这么为难的事还真不多见。 手撑着脸颊,一而再再而三的叹气,不得不感叹一句,做选择还真是让人为难啊。 慢慢的,太阳不再是从树叶的影子里能窥见,它的半边身子清楚的落在视线里,能很容易就被越瞧见,毕竟那光芒,可是刺眼的很。 目光往前,身后是孩子们的嬉笑声,大的、小的齐聚一堂,难得一见的开心景象。 很久没看到了,自从离开这里后,她日子变得忙活起来,老师经常带着她各地奔波,也见了许多大好河山,可却少了很多乐趣。 好像总是这样,一面想拥有这个,一面又想拥有那个,既要又要的态度,最后却落得什么也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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