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什么平行世界才会发生的事一样,连梦都不敢做得这么美好。 少年逐渐在那人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长成了青年,在这期间,凤清韵收到的礼物哪怕只用储物戒装,那些戒指也几乎要堆得和他人一样高了。 他于是就像是个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戒指藏在自己的寝殿里,每次下山回来都要坐在床上数一遍。 可就这么数着数着,不知何时怦然心动,有什么事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凤清韵刚满一百岁那天,其实只能算株勉强成年的小蔷薇,却在当夜发现自己竟长出了花苞。 他当时正在看那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察觉到自己长出花苞的一瞬间,他心如擂鼓地躺在床上,怔愣了良久终于意识到了那代表了什么,随即面色通红,几乎要冒烟般埋首在了枕头中,迟迟未敢起来。 但情窦初开又撞上两情相悦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以仙宫的富庶,凤清韵本不该被什么东西打动。 然而那人却在他结婴当日,送了他一把剑。 那剑出鞘的一瞬间,剑光直冲云霄,映得万物失色,连他师尊见了都跟着怔了几秒。 凤清韵拿着剑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回神后不顾身后人的呼唤,扭头便往山下冲去。 那人果然没走远,好似故意站在那里等他一样。 “龙隐——!”凤清韵拦住他当即直呼其名道,“你站住!你送我的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龙隐挑了挑眉不答反问:“怎么,小剑尊不喜欢?” 凤清韵脸一热,下意识道:“我还不是剑尊,你别总……” 然而那称呼里的亲昵意味实在是太重量,让他直接拒绝,他又有些做不到,只能抱着剑低头道:“……师尊说无功不受禄,太贵重的东西不能收。” 但他话虽那么说,却抱着那剑死死不愿松手:“所以,这剑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龙隐见状一下子笑了:“不是什么贵重材质,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凤清韵略带焦急的目光中,终于说出了下半句:“——是本座的心。” 凤清韵抱着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回神后当即羞红了脸,还以为这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故意拿剑逗他。 龙隐见状故意挑了挑眉道:“小剑尊若是不想要,那就把本座的心还回来吧。” 凤清韵一下子连耳根都热了,当即抱紧了剑,红着脸撂下一句“你爱说不说”后,扭头便逃也似的奔回了仙宫。 空留那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笑。 然而羞恼归羞恼,生气归生气,凤清韵回到仙宫不到两天,便收到了那人送进来的几封书信。 上面写的话语简直让人没眼看,什么“为夫有错,清韵勿恼”、“卿卿含苞,可借一观”,总而言之各种字眼看得凤清韵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处,恨不得当即把头埋在被褥下面。 可他就是这么没见识,就是这么好哄。 一百年间,他从未见过对他这么好的人,以至于从床褥间抬起头后,他十分不争气地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而后便彻底把什么师兄不师兄的抛到脑后了,羞赧但高兴地和人下山了。 只不过凤清韵下山下得实在是太勤快了些,连慕寒阳都看出了不对劲,心思嫉妒间,却又被剑尊三令五申不许出手,只能特意派白若琳跟着凤清韵一起下山。 白若琳本就喜欢热闹,得了任务自是吵着闹着要跟她师兄下山,凤清韵推了几次,这次终于是没办法,只得把她也带下了山。 白若琳下山前便吵闹着要听戏,可真到了地方,那里唱得却是些男欢女爱,咿咿呀呀的戏,她不喜欢,便百无聊赖地靠在那里开始打哈欠。 然而凤清韵听了那出戏文后,却不知怎的心如擂鼓,整个人一下子怔愣地站在了那里。 他不再像前世一样哀伤怅然,反而心下砰砰直跳,低头握笔时都有些握不稳。 好不容易抄完戏文,他忍不住红着耳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周围,似是在找什么人。 “……师兄?”小姑娘不喜欢看这些情啊爱啊的,困得擦了擦眼睛,但一看到她师兄似乎要走,她当即便回神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大师兄说让我看住你,不让你下山去找坏人。” “……不是坏人。” ——那是我的心上人。 可后半句话终究还是因为害臊,没能在师妹面前说出来。 白若琳困得又打了个哈欠,刚想说什么,戏台上却紧跟着演起了三打白骨精的戏码,她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凤清韵见状松了口气,随即像故事中的孙大圣一样,在他的小师妹身旁画了一个圈,低声道:“你先在这里看着,师兄去去就回来。” 小姑娘早就把她大师兄的嘱托忘到了爪哇国,头也不回地嗯嗯两声。 凤清韵拿着刚刚抄好的诗句,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人群。 他走在车水马龙的灯火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而他转了整整一圈也没有找到,正当他略显焦急时,一扭头却直接撞在了什么人怀里。 “——!” 那人含笑的声音响起:“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又是投怀又是送抱的,你心上人知道吗?” 私会的羞赧混杂着喜悦浮上心头,凤清韵面颊一下子更红了,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从哪冒出来的?” 龙隐挑了挑眉道:“本座无处不在。” 凤清韵看见他这幅不着调逗自己的模样就来气,抬手给了他一下。 “错了错了,”龙隐连忙笑着攥住了他的手腕,“还望小剑尊饶命。” 凤清韵恼羞成怒间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却见那人抬手在他发间插了什么。 他蓦然一愣,抬手一摸却发现那似乎是枚簪子,取下来一看,只见那是枚晶莹剔透的蔷薇花簪,只不过尚未盛放,依旧是花苞的模样。 凤清韵见状一下子被他臊红了脸,龙隐当即笑道:“怎么样,喜欢吗?” 凤清韵被人平白无故占了便宜,面上红得不行,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摩挲着那簪子尾端的花苞,轻声埋怨道:“好好的天山玉……怎么被你糟蹋成这样了。” 龙隐挑了挑眉道:“送本座的心上人,这怎么能算糟蹋呢。” 凤清韵拿着那簪子小声道:“……就是糟蹋。” 可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死死地攥着那把簪子,没有松手。 龙隐见状一笑,随即没等凤清韵反应过来,便抬手从他怀中抽出那页纸:“这是什么?” 凤清韵蓦然回神,面上登时好似烧起来了一样,劈手就要去夺:“哎,你等等——” “怎么?”龙隐眯了眯眼,一下子凑到他面前,“这不是给本座的?” 凤清韵呼吸一滞,半晌轻声道:“……是。” “是不就得了,那有什么不能看的。”龙隐说着低头道,“让本座看看,本座的小蔷薇到底给本座写了什么。” 凤清韵还没来得及阻止,这人便自顾自地念了出来:“山无棱,江水为竭——” 哪怕身在幻境中,忘却了现实发生的一切,听到上面的字句被人念出来的那一刻,刻在凤清韵骨子里的过往还是让他下意识心下一紧——龙隐会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最后一个字念完,凤清韵攥紧手中的簪子,世界都好似跟着安静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人却笑了一下道:“你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一辈子。” 凤清韵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下意识想说自己不小了,可那人紧跟着便话锋一转道:“但本座答应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说着他当着凤清韵的面扬了扬手上的纸张,低声道:“以此为证,天地为媒,小剑尊若是反悔,可算是始乱终弃,要抛弃糟糠之夫了。” 说完,那曾经被人恼羞成怒撕去的字迹诗词,却被眼前人如珍宝般郑重地叠好,收了起来。 凤清韵一怔,在灯火下一眨不眨地看着龙隐,半晌憋出一句:“……我不小了,我都已经长出花苞了。” 可冲动之间话一出口,凤清韵登时便后悔了,耳根紧跟着红透了。 “是是是。”那人闻言笑盈盈道,“那能亲你一下吗,已经长大的小先生?” 凤清韵被他一个称呼臊得脸红,可最终还是颤抖着睫毛,轻轻点了点头。 灯火阑珊间,两人之间的缝隙逐渐消弭,直至光也不能穿透他们。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因为凤清韵接吻后就跟被魇住了一样,靠在龙隐怀里久久没有吭声。 龙隐一怔,轻轻松开他,在光晕下看着他:“……怎么了?” 凤清韵摇了摇头,睫毛轻颤,在灯火之下宛如幻梦中的蝶尾。 过了半晌,他才像是梦呓般小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如果是你把我养大的该多好。 那该是很好很长的一生。 是不曾有遗憾,也不曾有错过的一辈子。 可惜没有如果,梦散了,人也就该醒来了。 龙隐抬手将凤清韵的发丝挑起,别在耳后。 他就那么在灯火下看了怀中人片刻,而后语气缱绻但笃定道:“你想起来了。” “……这么快就发现了?”凤清韵抿着唇轻笑了一下,“不过倒也合理,毕竟你可是天道嘛。” 他话里带着调侃,却并无怨恨与愤怒,反而异常平和。 龙隐却还是忍不住喉结微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半晌,见那人并未生气后,当即松了口气,转而调侃道:“怎么说想起来了就想起来了,契机是什么……吻吗?” 凤清韵不答,只是在灯火葳蕤下柔和着神色看他笑。 龙隐忍不住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间低声道:“只要亲了就能恢复记忆……凤宫主倒越发像传闻故事里的精怪了。” 先前威胁龙隐要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凤清韵似乎消失了,眼下的他闻言,只是温柔异常地反问道:“我是什么,在你眼里恐怕一目了然吧?” 龙隐在月光下拥着他,试探地凑上前,那人果然躲都不躲,他于是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嘴唇道:“都说天魂主导下的人纯净而温柔……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他的夸赞,凤清韵只是垂着眸子任由他亲吻揉弄,眉眼间一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 龙隐见状忍不住犯欠:“先前之事……凤宫主果真不生气吗?” 凤清韵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眸色一下子因为笑意而潋滟开来:“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把话说得实在是温柔到了极致,龙隐活了两辈子都没从凤清韵嘴里听到过这种话,听完后心下软成了一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1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