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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川说的话多,嘴都说干了,不过看着不太正常的茶水,又放下了。 谢时年半倚在饭桌前,看着白言川的一举一动,想起自己是不想给他冲咖啡,所以从某个旮旯里掏出一盒茶叶。 具体放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 他也没想着白言川真想喝,就是客气客气。 “谢时年他去世了,”白言川清清嗓子,“裴晏很爱他,离了他活不下去。” “上次你去医院看到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裴晏现在的状态特别不好,无数次的想自杀,心理医生他也抗拒看,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想到了你。” “当初遇见你,裴晏才像活过来一样。” “我知道他对你做了很多错事,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想请你帮帮忙。” 白言川言辞恳切,要不是谢时年知道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他都要怀疑,白言川是裴晏派来的说客。 不过他并不打算答应。 即使他们每个人都在告诉自己裴晏的深情。 “白先生,如果是别的事情,我想我还有可能帮您,但是当初裴总主动放我走,应该是不想看见我。” 谢时年起身准备送客:“我帮不上什么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行,”白言川不想走,裴晏在这几天已经瘦了十几斤,整个人毫无生气,他作为裴晏的兄弟,再怎么责怪他害了谢时年,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死亡,他已经没了一个朋友,不能再没另一个,“我可以加钱,八万!十万!” 谢时年毫不客气地将人推到门外,无情地关上门,任凭白言川在门外怎么喊怎么叫,都不开门。 没一会儿,门外回归平静,白言川走了。 谢时年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平静的眼神落在陈凛送给他的那盒咖啡豆上,正如他和陈凛所说,或许他会心疼,但不会心软。 生活,生命,自由,和爱,到底哪个该排在第一名? 对现在的谢时年来讲,生命才是排在首位的。 傍晚,天色渐渐昏暗,家里没米没粮,谢时年打算到附近夜市解决晚饭,他不会做饭,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就近解决。 刚开始他还适应不了,夜市看起来脏乱的环境,油腻的桌面,让他无从下手,来了几次都吃不下,又回家点外卖。 后来他想明白了,点外卖也是一样的,看不到后厨的环境,自己现在不是荣恩的谢总,点不起四位数的私房外卖,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计较一顿饭花多少钱。 现在他已经是合适的熟客了,经常吃的几个摊位都认识他,今天他决定吃馄饨,也是馄饨阿姨的手艺也很不错,不亚于海城五星级酒店的厨师。 最重要的是,夜市烟气袅袅,很有生活的气息。 “小林来了,今天吃什么馅啊?” “来一个虾仁的吧。” “好嘞,虾仁馄饨带走!” 不过谢时年还是接受不了他们油腻的桌面,都是点了外卖回去吃。 站在外围等馄饨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谢时年皱眉,往旁边站了一点,撞他的人也没有道歉,压低帽子,急匆匆的往前走。 谢时年直觉感到不对劲。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出门时他穿了一件外套,手机装在外套的口袋里,现在手机没了。 操! 手机被偷了! 谢时年骂了一句,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光明正大偷东西的人,他甩下一句“馄饨不要了”,没有迟疑地追了上去。 手机不值钱,但他手机里的秘密很多。 “别跑!”谢时年迈着长腿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在小偷的后面,小偷身形不高,但很熟悉周围的环境,在这片老旧城区里七拐八拐的。 谢时年体力好,一路追着小偷不知道跑了几条街,终于小偷拐进一条小巷里,巷子狭窄,两旁紧贴着高大的居民楼,小偷停住了脚步,他跑不动了,谢时年追上去,在他身后停下,喘着气,说:“手机还我。” 初夏炎热,他还穿着外套,一路跑起来不觉得,停下之后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角往下滴,一滴汗珠滚落,沿着眼尾溜进眼睛里。 谢时年眨了下眼。 等他再抬眼看去的时候,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巷口突然停靠的黑色车辆。 老城区深处的巷子很安静,谢时年能够听到自己因跑动而急促地呼吸。 前方巷口处停靠的黑色车辆,窗户贴着黑色的膜,看不清车内坐着什么人,他停在那里,像巨大的漩涡,令谢时年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谢时年转身离开,不知道何时,身后的入口,也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这辆车不同于出口处的侧停,车头直直怼进窄小的巷子,驾驶位正对着谢时年,生怕他看不见驾驶人是谁。 谢时年懊恼自己的轻率,给别人机会,瓮中捉鳖。 入口的越野车门被推开,走下来一个人,硬质的皮靴踩在地上,昏黄的灯光下,映出男人幽深的褐色瞳孔。 空无一物的死寂,看上去十分可怖。 “好久不见,或许我该叫你林诚?” “还是别的什么?”
第40章 锁链 裴晏瘦了。 谢时年也终于了解,明明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白言川偏偏要来找他。 裴晏瘦得人心惊。 谢时年心口隐隐的痛,几天前离开他的时候,裴晏虽然瘦,却不至于影响健康。 可他现在的这副瘦削模样,很显然,已经不是正常的状态。 裴晏,希望你不是因为我,你不爱我的。 谢时年强迫自己心硬。 “裴晏,”看这架势,今天他是走不了,谢时年索性不和他假客套了,直呼裴晏的名字,“你怎么和白先生一样,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是吗?”裴晏甚至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并不能让其他人感到善意,“是真的听不懂,还是你在假装听不懂?”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没关系。” 裴晏摆摆手,从越野下来两个保镖,秦山就在其中。 谢时年望着望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回到湖心公馆那一晚,不同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场面。 但,结局不可能一样。 当初是有把柄握在裴晏的手里,所以可以被他控制,但现在,谢时年没有可在意的东西。 谢时年做出防备的姿态。 秦山和另一位保镖,没有得到雇主的命令,站在身后,一动不动。 裴晏眼底是无法言明的情绪,他迟迟没有下命令,他不想吓坏谢时年,他希望谢时年能够自愿地回到他身边。 即使他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 但他不死心。 “你和陈凛认识?” “不认识?” 意料之中的答案,裴晏突然痴痴地笑,他在开心,可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心。 小巷的两条出口已经完全被两辆车堵住,谢时年环绕四周,试图寻找新的出口。 他总是很容易踏入裴晏所做的陷阱,这不是一件好事情,今天的事情就是在警告他,要警惕。 比如警惕现在的裴晏。 见到谢时年眼中疏离的眼神,裴晏收敛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谢时年的眼睛,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很惋惜,惋惜这场主动的戏码没有唱到最后。 “我从来没有说过陈凛的名字。” “你都不问问他是谁吗?” 谢时年心头巨震,面色发白,看吧,他就说,他总是会踏入裴晏的陷阱里面。 裴晏缓缓抬手,毫无血色的手背青筋凸起,指向谢时年,“抓住他。” 话音刚落,裴晏身后一直矗立不动的秦山和另一位保镖影随身动,在窄小的巷子里迅速逼向谢时年。 谢时年重心压低,早已经作出防备的姿态,他脱了上身薄薄的外套,攥在手中简单卷了卷,一圈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左手上。 双手举起,自然向内弯曲,是拳击中经典的防御姿势。 这是一场必不可免的战斗。 谢时年不是空有肌肉的菜鸡,他热爱运动,热爱拳击,面对秦山一个人,他还有些胜算,但现在是两个人。 裴晏最清楚他的能力,所以才带另一个人。 从裴晏的表现来看,他可能早就怀疑自己是谢时年,谢时年望着他深沉的眼睛,像一汪潭水,深不见底。 然而在潭水的深处,熄灭的火苗正在复燃。 不是可能,是确定。 然而裴晏需要谢时年的肯定,所以才来一次次的质问。 在谢时年找到陈凛的时候,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以为,自己的死亡证明,可以让他分心,没想到…… 承认自己的身份其实并没有什么,甚至对他来说有许多的好处,他不必再躲着裴晏,甚至裴晏可能还会给他转很多钱。 但谢时年就是不想。 哪怕他们双方心知肚明。 他不喜欢被人强迫,被人威胁。 谢时年后退两步,秦山快跑几步出现在谢时年面前,吸引他的注意,另一位保镖绕后,手腕抬起,斜角向他的后颈劈去。 谢时年敏锐地偏头,躲过这一击,顺势抓住身后保镖的手腕,压住腕部向上折,手腕以一种诡异的程度弯曲,男人吃痛,身子往旁边偏,谢时年趁机肘击他的下腹。 男人连退两三步,彻底丧失对谢时年的控制。 谢时年看着他痛苦的弯腰,心中道歉,太不好意思了。 秦山望着角落里已经废了的同事,顿时觉得是自己小瞧了林诚,初次见面时他几招就可以将林诚制服,原来是他在藏拙。 旗鼓相当的对手令秦山来了兴趣,他本是一名特种兵,退役做保镖之后,很少有动手的机会。 谢时年主动发起攻击,握拳攻击秦山的脸,秦山格挡,顺势反手抓住谢时年手臂,谢时年灵敏地低头翻转身体,躲过他的抓捕。 就这么来来回回,不轻不重地过了几招,谢时年发现,秦山并不以伤害他为目的,反而更像是要把他抓住,从而束手束脚,不敢动手。 那可就给了他机会。 谢时年瞄准时机,如当初在湖心公馆那晚一样,抬腿一个漂亮的鞭腿侧击,整条小腿重重踢在秦山身上。 秦山踉跄两步,回身想抓他,却反被谢时年攥住手腕,如法炮制,拽着他的手腕向后折,秦山被迫顺着力道转身,另一只手很快也被抓住,原本缠在谢时年手掌的外套一圈又一圈缠在秦山的双手手腕,背在身后,被随意地绑了个结,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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