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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年扭头看着垂落的浴巾,头一次感到尴尬,但他也只能保持微笑:“没事的。” “你肩膀怎么回事?”白言川突然问。 “什么?” “你肩膀和后背的这处伤痕,”白言川又把浴巾扯下来一点,一道长长的印子从右肩蔓延到后背,严重的部位红肿一片,冒出来一片血丝。 “这里啊,”谢时年没怎么在意,当时救摔倒的林诚磕到的,刚开始还挺疼,后来就没感觉了,他也没在意,“不下心磕到的,没事。” “都这样了还叫没事,不上药你等明天抬不起手胳膊吧。”白言川去找自己的药箱,房间里没找到,他又去楼下找,“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好的。” 凭白言川的热心肠,就算回自己房间他也会去敲门,谢时年索性就在他房间等他。 昏暗的房间,赤裸上身的男人,后背若隐若现的红痕,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裴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白言川房间的门前,阴郁的眼睛,关注着里面的男人。 他抬脚走进去。 谢时年没有反应。 裴晏心内不爽,他就那么信任白言川吗,居然在大半夜赤裸着上身坐在白言川的床上。 不是有洁癖吗? 在他眼中,白言川就是好人吗? 见到他就唯恐避之不及,无论如何都有不想承认他,却可以和他的朋友白言川如常沟通联系。 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这么做,自己会很嫉妒吗? 赤裸身体出现在男人的房间里面,会很安全吗? 别人对他的心思难道就是纯洁的吗? 白言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晏的嫉妒心已经发展到连自己朋友都嫉妒的程度,阴暗的想法一个一个的往外冒。 可他又不能和谢时年说,谢时年不想认他,他没有身份。 他只要想到谢时年对着别人笑,他就恨不得把谢时年绑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能笑给自己看。 谢时年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白言川回来了不讲话,等了好久。 后背的伤痕开始隐隐作痛。 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腰线,沿着脊椎缓缓向上,宛如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在他后背蜿蜒。 阴森刺骨。 谢时年猛地站起来,起得太猛,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扯着嘴唇嘶了一声。 白天还好好的,没有这么疼。 看来白言川没有骗他,不及时处理的确会更严重。 “你有什么事吗?”他冷冷地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为什么在白言川的房间里?”裴晏明知道谢时年会不开心,却还是问了。 谢时年不回答。 他注意到谢时年手中的衬衫和裤子,又问:“你拿他的衣服要做什么?” 谢时年呵地一声:“跟你有关系吗?”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 随即一把推开他,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裴晏没再来,白言川也没来,或许他们两个人互相会讲清楚,至少谢时年少有的度过一个还算安静的夜晚。 谢时年在睡梦中不太安稳,雨水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的,今年的天气格外异常,初夏本该烈阳高照,海城今年却多雨水,隔不了两三天便是连绵的大雨,天气始终未能升温,惹得人心烦。 深夜,一道刺眼的闪电光速闪过,几秒后,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豆大的雨滴掉落地面。 黑暗中,谢时年睁开了眼。
第57章 结发受长生 翌日清晨,雨未停,赵叔在准备丰盛的早餐,七点过后,白言川和裴晏下楼,坐在一起喝咖啡。 裴晏在下楼的时候,去林诚房间看了一眼,看到他还在,便放下心。 八点之后,林诚下楼,打着大大的哈欠,口齿不清地同他们几个人打招呼。 裴晏看着他皱眉。 白言川没有多想,还问他要不要喝咖啡,林诚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摆摆手拒绝了。 裴晏起身往楼上走。 “喂,你干嘛去。” 裴晏预感到什么,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缓慢地推开了房门。 预想当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面空空荡荡,落地窗的窗帘打开着,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在被子的侧面,甚至所有的东西都回归原位。 唯独没有谢时年。 裴晏的心重重地沉下去。 他满怀希望的打开衣柜,洗手间,都没有谢时年的人影。 谢时年不见了。 他足足愣了几分钟,才接受这一现实,从口袋里掏出手,给江同打电话,他的手颤抖着,连电话都拿不稳。 “裴总?” “谢时年不见了,去找!” 江同已经坐在办公室上班,听到裴晏惊慌的声音,也忍不住着急起来,“您说的是哪位谢时年?” 是借用林诚的脸的谢时年,还是谢时年身体的林诚。 “没有别人,”裴晏已经作出判断,“谢时年回来了。” “好的裴总,”江同立马get其中意思,“我现在派人去找。” “裴晏!”白言川等裴晏一直没等到,上楼来找他,见裴晏站在卧室中间,身影佝偻着,仿佛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 “怎么了?” 裴晏的眼珠僵硬地转向他,声音有明显的哽咽:“谢时年走了。” “他又不要我了。” “不会的,”白言川大概扫了一眼房间,没看到谢时年的身影,但他只能尽力稳住裴晏,担心他再做过激的事情,“年哥说不定就是出去逛逛,你别想太多了。” “不,不是,”裴晏不停地否定,他满脑子都被一个想法充斥着,谢时年不要他了,“他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走了。” 白言川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手机突然响起,裴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着急的接起电话,缠着声音。 此时他完全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荣恩总裁,只是一个丢失了爱人的裴晏。 “裴总,”江同已经驱车赶往景山别墅,“港城陵园的员工说,谢总的墓前出现一个陌生男人,我怀疑是谢总。” “好,过来接我。” 裴晏的心脏仿佛恢复跳动,周围的声音回归,裴晏面色逐渐恢复,只是人,依旧是慌张的。 谢时年,你还活着啊,怎么可以去墓园。 即使他们都有说你死了,即使他们给你建了一座衣冠冢,我也从未去过。 我不相信,你会死。 半个小时之后,江同到达景山别墅,裴晏独自一人上车,车辆开往港城方向。 雨天,道路雾蒙蒙的,不清晰,原本开车两个小时路程,江同开了三个小时。 港城也在下雨,黑色的车辆稳稳停在港城山下的陵园,裴晏推开车门就往外走,江同连忙打伞跟上去。 他步履匆匆,两个台阶并做一个台阶往上走,昂贵的皮鞋踩进水洼里也不在意,江同跟不上他,身体也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裴总,您慢点。” 不,要快点,再快点。 裴晏只恨自己不够快。 陵园依山傍水,谢时年的陵墓在陵园最高的位置,同时也是风景最好的位置。 谢父谢母在挑选墓地的时候,也是用了心,谢时年喜欢安静,喜欢风景,他们便选在这里,山水环绕。 谢时年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白底色,照片上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一二岁的时候,他离开父母之后,好像就很少拍照片。 少有的几张照片,要么是和裴晏的合照,要么是采访时拍摄的照片。 他活着站在这里看自己的墓碑,这种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之前他抗拒,不想来,可昨晚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不知道怎的想通了,决定一早就来。 “裴总!” 裴晏走得太快,没注意,脚下被一颗石子绊倒,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裴总您没事吧?” 裴晏愤愤地打掉江同靠过来的伞,他只恨自己没用,他明明已经看到谢时年的背影,谢时年近在眼前,可自己却不能再靠近他。 就和梦中一样。 也和现实一样玩,差一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救到他。 他无望地垂着头,任凭雨水将他浇透:“年哥……” 雨突然停了。 裴晏愣了一下,抬头看,一柄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他的头顶。 谢时年半蹲着身体,正温柔地笑着看他。 “谢时年!”裴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真的是你吗,谢时年。” 谢时年没有反问,没有责怪,只是向他承认:“是我。” 他直起身,向裴晏伸出手:“起来吧,看看你,都湿透了。” “回去要感冒的。” 裴晏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牵上谢时年的手指,手指温热柔软,和之前的冷冰截然不同。 是真的谢时年! “年哥!”裴晏像个孩子一般,他猛地扑上去抱住谢时年,诉说自己的委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你总是不来,我好爱你,可你也不来看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真的好想你。” “你也不肯认我,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却不肯认我!” 一滴一滴与冰冷的雨水截然不同的温热液体滴落在谢时年的脖颈处,顺着他的皮肤,融入身体。 谢时年并没有回应裴晏任何一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遥遥地看着远方。 “哥,哥,”裴晏不停地喊他的名字,用这种方法确认它的存在,“你看看我啊哥,你看看我。” 太过陌生的称呼令谢时年无法作出反应,他无法回应裴晏的拥抱,也无法回应裴晏的爱。 “哥。” 裴晏深知他的错误,永远无法求得谢时年的原谅,可他仍然选择跪在谢时年的面前,不顾脏污的雨水,不顾尖锐的石块,他跪得干脆,跪得郑重,他卑微的祈求谢时年分给自己一点眼神。 分给自己一点爱。 哪怕只有一点点。 谢时年收回眼神,垂眸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裴晏,像虔诚的信徒,跪在他的脚下。 他伸出一只手,抚摸裴晏柔软的,湿漉漉的头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第58章 我们分手吧 来不及回海城,江同载他们回到谢时年在港城的房子。 两个人都湿了,谢时年顾及着给裴晏打伞,后背也被淋湿了大半。 港城的房子是谢时年的父母在他成年的时候给他置办的,虽然那时还不确定谢时年要在哪里发展,但是谢时年的父母一致认为,孩子成年了,要有自己的隐私和生活,不能和父母再继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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