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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说着,他见绷带处并未出血,这才拉下米欢运动裤边摆,顺便抻平褶皱。 恰巧集合哨声吹响,学生三三两两往操场边缘走,失去人群遮挡两人身影逐渐显眼,时林扶米欢起身。 “晚自习下课,你能自己回家吗?” 无视投来各色视线,时林始终以米欢适应步速向前,他语气带着商量,随即给出解释:“夜市那边还叫我去,工作也比先前轻松些,我先做这半年,明年暑假再说。” 其实,时林说这些并无它意,偏偏米欢心思纠结听入了耳,误以为自己到来加重对方负担,手默默放回兜里,攥紧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先前他未察觉,时林平常所展现出来的稳重,几乎让他忘记对方也不过是刚十八的同龄人,两人生活担子全压在时林身上……米欢默,压住满肚话,最后干巴巴说了句好。 时林笑笑。 大庭广众下,两人不好太出格,简单告别后米欢低头回队,刚站稳脚跟后背传来:“女生队伍在旁边。”结果又被推到前一排队尾。 米欢惶惶扭头。 人群背光,太阳猛一照眼,他看不清同学的脸,都成团团乌云,恍恍惚惚难瞧真切。方才手的推力足够大,若非米欢重点压低些,否则他整个人都要趴在地。 “……” 不是错觉。 米欢收回猜测。 这所学校,远没有他想象中平和。 / 高中连睡觉都是累的。 下晚自习九点,到家近九点半。 米欢先前哪遭过这种罪,吭哧吭哧回到家,家里空荡无人,冷锅冷灶冷被窝,唯一光还是对面住户投来的折射。 他今晚半个都未写,单单坐在教室里,浑身就已经疲惫到极点,更别说上完晚自习还得去打两小时工的时林。 米欢最开始搬小板凳坐门口等,后来困得脑袋啄米,回到卧室还不敢靠近床边,就拿出今天领的不合身校服,左看右看琢磨怎么缝。 结果瞄准半天也没穿进去线。 反而目光出现偏差,针尖冲到右手食指腹,疼得人哎呦一声,索性力度不深,倒也没出血,泪倒是先一步涌来。 “……” 他还真是生活白痴。 受点挫折就委屈得不行,屁大点的事见到时林还想掉金豆豆,结果还没哭出来,钥匙孔转动,吱呀一声开,时林身影出现在防盗门外。 米欢颠颠挪出去:“阿林!” 见人手里提了串香蕉,眼底黑眼圈青黑,米欢偷偷把手背到身后,藏起尚未穿进去的针线:“回来啦。”他侧目望向床头闹钟,短针还差一点就到十二。 结果男生面容并未浮现笑容,反而蹙眉,嗓音不虞,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米欢,今天下午差点推倒你的那个人,还有没有印象?”时林后牙要紧腮帮:“那个东西,叫什么?”
第16章 学神的清纯校花 别想在黄油找纯爱 唐泸捏住鼻梁。 方才管家一席话, 他思绪本就混乱的大脑更为头疼,垂头坐在玄关软木沙发,长腿占据半条过道。 他伸手, 画出直线:“同居?” 似乎觉得事情不可思议,唐泸再次重复:“你的意思是我外甥宁愿跟野小子住在鸽子房, 也拒绝与你待一起?” 嗓音骤然拔高。 “你他妈怎么教的!” 一句咒骂,揭开唐泸那张伪善面孔,男人冷哼又气笑,抓住摆在旁侧的鞋拔, 像是无能狂怒中夹杂无可奈何。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说你是他的贴身管家。” 尤其后两字, 男人音调极重,就如化不开的雾气,密密麻麻笼罩在这个家上空。管家几次未开口,别开眼神,仿佛听不到唐泸讲话般盯住摆在木柜上的相片发呆, 半晌才缓缓呼出叹息。 “这哪能叫小事。” 不给唐泸发问的机会, 管家垂眼似乎在用实际行动,拒绝回答先前那不成问题的问题。 “先生夫人在世也没见表衷心, 怎么等他们交通事故一走, 你这位外姓亲戚,开始对着我们小先生指手画脚?” 管家声调算不得高。 严格来说,他仅仅用气音讲话,稍微一不留神, 哪里还听得清这些东西。 唐泸还是个表里人外的家伙,他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争斗机会。 “你口口声声说小先生,既然如此珍爱, 人还要舍你离开这小庄园,宁愿去受苦也抗拒与你呼吸。米连月,你是不是待久了,连自己身份都不记得,真认为还是个人物?” 唐泸讲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只是他这份不明所以的骄傲,对上他眼下身处的位置,简直打了折扣。偏偏他眼神嚣张,整个人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 相比之下,自幼在米家长大,吃喝同与米欢一起的管家,倒显得比唐泸更有米家的“感觉”。 他呼吸,松懈,面部表情明显。 “您说得是。” “……” “我同小先生不过是主仆关系,说其它,你随意猜测。他去找谁是他的自由,我无法干涉,也不想干涉。” 管家微笑,眼镜衬托下,他瞳孔添了点冷冰冰意味,由于瞳色本就比正常人偏浅,所以也看不太出来人心底原本情绪。说出来的话,倒能反映出他思绪的一二。 “请吧。” 他伸手示意:“唐先生远渡重洋而来舟车劳顿,先进行下步行动前,不如好好休息几天。”管家明里暗里讽刺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唐泸这次得到消息,打定主要获得除去米欢已经继承那部分遗产,普普通通的金钱不值一提,那些不动产与股权才是米家财富的大头。 “住几天而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唐泸还得起身后整理整理西装,刻意顺平衣摆不起眼的褶皱:“我这是担心米欢外甥的安危才勉强住下来,否则这里哪有酒店套间住得舒坦。” 管家皮肉不笑:“寒舍莫怪。” 自玄关进去又是个小门厅,米欢房间在最深处,一时半会儿并不当心唐泸有何动作。管家稍稍给旁边的帮佣使了个眼神,自己则从偏门绕了出去。 本以为会得到人监视,没想能顺畅走过门厅,唐泸立在门厅中央,立马有人向前接过他换掉的外套——男人表情产生细微变化,但很快随帮佣离开而消失不见。 “喂。” 拿着他外套的人转身,神情不咸不淡,看不出心底情绪,仅微微欠身,似乎在等唐泸发话。 “咳咳。” 后者清清嗓子:“那个遗产、小家伙……你们小先生的书房,在哪?” 本来,唐泸是想直接问卧室,不过是担心管家能一眼识破他意图,所以委婉换了另种方式,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他那卑劣的、不怀好意的心。 帮佣微微欠身。 “直走,遇到拐角左转,右手数第二道门便是。” “……” 唐泸生性多疑,想换种方式探究对方是否回答真实,帮佣径直转身,摆明不会再搭理他半句话。 “噗呲,一个个都这么傲气。” 男人气极反笑,就算要借助语气来宣泄情绪,奈何身边无半个观众,说也是他跟小丑般自言自语。唐泸伸手整理好衬衫领子,仰头装模作样摆好不存在的领结,大步流星向前走,没一会儿便来到所说门前。 他将要推门而入,仿佛想到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清清嗓子敲了三下门,静等五秒猛地拧开把手。 “……” 书页翻动声哗啦。 结果房间早就站了人,听闻身侧动静,那人缓缓抬头,朝着瞬间黑脸的唐泸露出琢磨不清的微笑。 “您对小先生可真是关心。” 语气慢条斯理,夹杂数不清的嘲讽意味,恰到好处掩盖在面容之下,除了管家还能有谁。 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脸,唐泸甚至未收敛过于期待的表情,就这么被管家揭穿得干干净净。 “……” “舅舅关心外甥还有任何问题?难道你的意思是,连这也不允许?”唐泸背过手,面露恰到好处自得,似乎笃定管家无话可说,他略略昂起头,提前展现出胜利者的面孔。 “您多虑了,没问题。” “那你——” 管家合上手中书本,取来书签,将其放回桌面,目光从他系得过紧,以至导致白面皮泛起红血丝的脸颊略过,投落在他一次性拖鞋上。 “小先生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最亲近的先生夫人也不例外,您看可以,记得放回原位。” 回答依旧一板一眼,配合管家那张万年无动于衷的神情,倒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对于外姓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戚,能让他站在这里,已经算管家维护唐泸可笑又可悲的“面子”。 “……” 他语气蕴含的讽刺意味过于突兀。 唐泸听进去了,碍于种种原因,他暂时选择忍耐,直到管家虚掩房门后离开,才勉强吐出胸口愤气,目光透露几分阴毒。等望见摆在桌面的相框,那股子暗沉散去,唐泸扯出道貌岸然的笑。 那是张单人照。 相框中仅有米欢一人,靠坐在花坛边缘,手边捏了朵不知名字的野花,正半举在侧脸微微笑。 背景是大片大片的雪白,过于纯正与凛冽,以至于很容易让人腾疑心:哪怕不是正儿八经的花园,身后也得有半点绿茵。如眼前这般景象,看起来就不像是小花园,反而是医院的背景墙。 唐泸越看,越觉得这张照片怪诞。 暂且不提小先生身上与周围景象格格不入的厚绒外套,冻得通红的手指与鼻尖,也能看出俩个景物完完全全处于反季图层。 “这里也会有这种快成死人的白?” 来之前唐泸多少听闻米欢近况,也大概了解对方目前处境,这种照片却是他第一次见,不由得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片刻,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虽说是书房,摆放的东西大部分也是各种辅导习题集。唐泸随手翻动扫了几页,等发现异样是在合上前,他目光无意间落在末尾小字,结果是一个万分熟悉的名字。 时林。 时林、时林……哦,他。 大脑电光火石间,闪现过米家企业下某处挂名酒店,再紧接是楼道口,以及那位走路都带风的穷小子。 除去他那张还算周正的五官,也就剩让人难以理喻的狗脾气,无论看谁都仿佛欠他八百万样子,一个兜里没几个钢镚还拽得要上天的家伙。 唐泸略磨后槽牙。 “搞不好也是抢财产,所以才刻意接近米欢,再试图用入赘方式,获得全部钱财?”他气极反笑:“卑劣。” 全然忘记自己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既然了解到时林目前处境,那么对方意图就很容易确定,多半是为那些滔天财富,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他拿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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