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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谷道人神色平静:“你便不怕那贱人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却原来,陆厌并非患上了重疾,竟是珠胎暗结。 可陆厌不是女子,岂会珠胎暗结? 靳玄野情不自禁地望向陆厌,以不敢置信的眼神勾勒着陆厌隆起的小腹,堪堪启唇,唇瓣骤然颤抖得厉害,他抿了抿唇,正欲出声,嗓子眼倏然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单音:“我……我……” 他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地说出完整的话来:“师……师叔怀……怀上……怀上了我的……我的骨肉?” 猝然被灵谷道人当着靳玄野的面揭破自己怀有身孕一事,陆厌登时不知该当如何反应。 靳玄野早已同俞晚成亲了,而他却恬不知耻地怀上了有妇之夫的骨肉。 他略略垂下首,心虚得不敢看靳玄野的双目:“他乃是我自己的骨肉,与你毫不相干。” 靳玄野不通生产之事,全然不知陆厌这肚子有几个月的身孕。 “与我毫不相干……所以……所以师……师叔业已心有所属?”他顿了顿,挤出笑容来,“他待师叔可好?他若敢欺负师叔,师叔只管告诉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亦要教他碎尸万段。” 心爱之人怀上了别人的骨肉,真真令他心如刀割。 兴许陆厌将他赶下山不久,便与那人你侬我侬了。 兴许陆厌便是因为那人,将他赶下山的。 但他被赶下山当日,还同陆厌交.欢了。 他心乱如麻,只一点一清二楚——无论陆厌心悦于何人,因何人而身怀六甲,他皆无权过问。 陆厌见靳玄野的眸色忽明忽暗,最终暗了下去,心疼不已。 可是靳玄野已与俞晚拜堂成亲,绝非他所能染指,故而,他一字一顿地道:“他待我极好,你毋庸操心。” “我……”靳玄野一时语塞。 陆厌狠心地道:“靳玄野,我与他两情相悦,且你早已被我逐出九霄门,不再是我的师侄,你有何资格干涉我的私事?” “我……我确实没资格干涉师叔的私事,我……” 陆厌断袖之事经由陆厌之口而出,被传得沸沸扬扬,害得靳玄野心怀奢望,巴巴地来寻陆厌,此时此刻,奢望被陆厌亲自击碎,靳玄野直觉得喘不过气来。 灵谷道人当然清楚自己这小徒弟肚子里怀的就是靳玄野的野种,不过他并不打算好心地告诉靳玄野。 脖子上正被靳玄野架着剑,他一直未能寻到靳玄野的破绽,咽喉甚至已经被靳玄野割开了。 现如今,靳玄野却是破绽百出,正是他取其性命的好机会。 然而,“问道”未及洞穿靳玄野的心肝脾肺,忽地被“清朗”击倒在地。 可恶的陆厌。 陆厌仍是一身金光,就算被谢君川掐着脖子,却吐息正常。 灵谷道人阖上双目,施展身法,到了谢君川身后,而后一掌覆上谢君川的背脊。 不多时,原本纹丝不动的金光随着一声脆响,长出了一线裂痕。 裂痕霎时大得可怖,谢君川探入手去,连手臂被割得鲜血淋漓都浑不在意。 陆厌闪避不能,这回当真被谢君川掐住了脖子,即刻吐息滞塞,又被淅淅沥沥的鲜血浇了一身。
第四十九章 陆厌与他人两情相悦,甚至以男子之身怀上了对方的骨肉…… 陆厌怀上了对方的骨肉…… 对方待陆厌极好…… 而自己没资格干涉陆厌的私事,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没资格问。 靳玄野萎靡不振,失魂落魄,良晌方才回过神来。 灵谷道人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正立于陆厌身侧,一派慈祥地注视着谢君川将陆厌活生生地掐死。 “师父,松手!”他几近撕心裂肺,而谢君川毫无反应。 对了,陆厌适才曾要灵谷道人将师父的三魂七魄交出来。 是以,眼下的师父不过是灵谷道人的牵线木偶。 擒贼先擒王。 但陆厌面色涨红,显然快被掐死了。 目前师父身上并无傀儡丝,只需挑断师父的手筋,应当便能奏效。 然而,他尚未出剑,师父身上已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傀儡丝,他该死的师祖明显看破了他的意图。 有了傀儡丝,就算他砍下师父的双臂,傀儡丝亦能马上将其缝合,无济于事。 况且灵谷道人既然在场,即便他砍断所有的傀儡丝,傀儡丝亦能马上长出来。 故而,他只得试着用笨法子——用双手去掰师父的手。 陆厌不敢看靳玄野,又舍不得不看。 靳玄野稍稍消瘦了些,轮廓分明,少年气渐渐褪去,显露出了成熟男子的风貌。 有了家室的少年快要长成大人了。 他心下既感慨又酸涩。 不管靳玄野如何使劲,纵然将师父的十根手指全数掰断了,都无法将陆厌救出,但至少给了陆厌喘息的功夫。 陆厌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遂一指灵谷道人,示意靳玄野先对付灵谷道人。 灵谷道人虽然佯作无事,不过若真无事,为何不对靳玄野下手? 人须得血液方能存活,任凭灵谷道人道行再高,体内的血液绝不可能较寻常人多上数倍,已然失血过多,必定不堪一击。 灵谷道人被陆厌一指,转身便走。 弹指间,靳玄野挡住了他的去路。 灵谷道人见状,只能命谢君川松开陆厌,转而对付靳玄野。 谢君川教导靳玄野的时日远不及陆厌多,所幸谢君川与陆厌的招式路数相仿,加之谢君川实乃区区空壳一副,略显僵硬,靳玄野自是占了上风。 陆厌喘匀了气后,如法炮制地掐住了灵谷道人的脖子,发问道:“师兄的三魂七魄何在?” 灵谷道人不答,陡然间,陆厌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傀儡丝缠住了。 傀儡丝迫使陆厌松手,陆厌不肯,手上被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靳玄野急切地道:“师叔!” 陆厌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靳玄野一眼:“管好你自己便是,不必管我。” 而后,他竟是收紧了双手:“说是不说?” 十指指骨从无数道伤口中裸.露了出来,倘使换作寻常人十指早已被剁成肉泥了。 靳玄野正与谢君川缠斗,陆厌不要他管,他岂能舍得? 他眼尾的余光一直在往陆厌处瞟,见状,急声劝道:“师叔,别做傻事。” 陆厌充耳不闻,手指循着由靳玄野割开的破口,挑起灵谷道人后颈的一块皮肉,一边轻轻抚摸着森白的骨头,一边慢条斯理地道:“你既不愿说,便由我来猜猜你会将其藏在何处。” 说话间,傀儡丝缠上了他的脖颈。 “啊,我知道了,想必藏在你体内。”他对于傀儡丝视而不见。 灵谷道人急欲操控傀儡丝将陆厌的头颅割下,奈何一心两用甚是困难,陆厌的头颅尚且在项上好端端地长着,谢君川这废物却已败下阵来。 靳玄野以“问道”将谢君川的左肩钉死在地上,继而向着陆厌疾奔,方至陆厌左近,右手居然不听使唤了,持着“昭明”直直地朝着陆厌的颈项砍去。 ——是傀儡丝在作祟! 靳玄野拼命地想要收回手,但似乎……似乎来不及了。 即使不将陆厌的脑袋砍下,他恐怕亦要从陆厌脖颈上割下一大块肉来。 他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的手,恨不得将其砍下。 可惜,来不及了。 啊…… 他不敢看,猛地阖上了双目。 “我没事,别怕。” 突然,他听见了陆厌的声音。 陆厌还活着? 陆厌还活着!没被他所杀! 他掀开眼帘,只见不久前碎裂的金光复又长好了,不止是“昭明”,连傀儡丝都挡住了。 先前羊水便破了,眼下流了更为厉害了。 恐怕再过不久,就要阵痛了。 一念及此,阵痛陡然降临,继而蔓遍陆厌的四肢百骸。 陆厌面色如常,一手依旧扣着灵谷道人的脖子,一手用力扯破了灵谷道人的上衣。 靳玄野不知陆厌意欲何为,只提醒道:“师叔,师父过来了。” 陆厌巡睃着灵谷道人的上身,接着扯下了灵谷道人的下裳。 靳玄野出剑挡住了谢君川一击,由于分神注意陆厌,须臾,不慎被谢君川从左上臂削下了一大片肉。 陆厌瞥见靳玄野鲜血直流,抿了抿唇瓣,下一息,他的五指没入灵谷道人左腿膝盖上一寸,从其中取出一只较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匣子。 “阿厌,不许打开。”灵谷道人突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骨铃,轻轻一摇,响声颇为清脆。 陆厌本想打开匣子,放师兄的三魂七魄出来,听得此言,竟然乖乖地停了手。 他凝视着骨铃,含笑道:“却原来是做这用处了。” “松开为师的脖子。” “替为师穿上衣衫。” “把匣子呈上来。” “跪下,向为师磕头谢罪。” 灵谷道人的命令,陆厌一一照做了。 靳玄野惊愕地道:“师叔,你这是作甚?” “你不是问我为何少了两根肋骨么?”陆厌淡淡地道。 陆厌的言下之意是…… 靳玄野盯住了灵谷道人手中的骨铃,这骨铃是由陆厌的肋骨打磨而成的,因而能通过骨铃操控陆厌。 灵谷道人抚摸着陆厌虔诚点地的后脑勺,之后,他抬脚去踹陆厌浑圆的肚子,却是被金光阻止了。 陆厌一袭白衣,纵然沾了水渍亦不太显眼,而此刻由于羊水委实太多之故,下裳全然被黏在了腿上,变得格外扎眼。 陆厌对于灵谷道人恶劣的打量恍若未觉。 而靳玄野愈想挣脱谢君川,便愈挣脱不得,更救不了陆厌。 靳玄野心疼欲裂,又听得灵谷道人道:“阿厌,你快生了,可要为师为你接生?” 陆厌快生了,倘若他没记错,应是“十月怀胎”。 如今乃是十一月中旬,一月中旬之时,他几乎日日缠着陆厌教他剑术,除了师父,不见陆厌同任何人过从甚密。 二月十五,他破了陆厌的童子之身,所以……所以……哪怕陆厌移情别恋,陆厌腹中的胎儿必然是他的骨血。 上一世……上一世的陆厌是否亦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是否亲手杀害了陆厌与孩子? 陆厌眼见靳玄野被师兄刺穿了腰腹,鲜血淋漓,提声道:“勿要多想,专心对敌。” 有甚么液体正“滴答滴答”地从陆厌的下.体流淌而下,濡湿了一大片尘土。 灵谷道人说陆厌快生了,这便是羊水? 靳玄野心如擂鼓,毫不设防地望住了陆厌:“师叔,请告诉我,你怀的究竟是不是我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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