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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修戚轻笑了一声,他五官长得十分俊美,虽是内臣却一点也不显女气,高大的身体即使半蹲在苏郁白的面前也不影响他的气势。 男人灰褐色的眸子看过来,“殿下可不要讳疾忌医,现在若是不管,过两天恐怕就不能下地了。” 太医最终还是被宫女请了过来,他看到殿内的情景没有多说,低着头对晏修戚恭敬道:“启禀大人,小殿下只是受了些风寒,身体并无大碍。” 这里大大小小官职的所有人对晏修戚都恭恭敬敬,眼眸黑白分明的苏郁白在一旁静静看着,对男人的权势又有了更深刻的见识。 太医留下一罐药膏给苏郁白揉脚,行礼告退。 他想自己擦,男人不同意,滚烫的手掌沾了一点油膏,在红肿的地方揉了许久才放过他。 晏修戚洗干净手,抬眸便看见苏郁白已经抿着唇哭到梨花带雨,他碰了一下小皇子的脸,半跪在软塌边居高临下看着眼睛红红的少年。 “哭什么?我给你揉脚还不乐意,殿下是不是太娇气了一点?” 他一口一个殿下,事实对皇权并无半点尊重,愿意哄着少年,却依旧在我行我素。 苏郁白抽噎了一声,抬起眼瞪他,“你摸完我的脚,又来摸我的脸? ” 晏修戚:“……” 苏郁白慢吞吞的将小腿藏在自己身下,手掌撑在软塌上试图离男人远一点,晏修戚垂眸看着他的小动作并未出声阻止。 反正只要还在软塌上面,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人捞过来。 退到了苏郁白自认为的安全距离,他偷偷松了一口气,仰着头主动和男人示弱:“晏修戚……你能不能不要抓我哥哥。” 晏修戚只是盯着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在小皇子殿下紧张害怕的目光中理了理衣袖,淡淡开口,“皇上不待在宫里,又该去哪里?微臣只是在做分内的事。” 苏郁白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因为晏修戚的追杀,苏恒又怎么会半夜带着宝贝弟弟千里逃亡。 在小皇子身边待着越久,他身上的那股甜香的味道就愈发浓郁,晏修戚狭长的凤眸让他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他弯下腰将苏郁白逼到角落。 大抵是嫌弃少年躲着太远了,扯着他完好的那只小腿将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拉了过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没有谁会挑明了说而已,他对苏郁白的指控不置可否。 晏修戚答非所问的缓缓道:“殿下宫里用的什么熏香,为什么是甜的?” 那味道,还很勾人。 晏修戚从来不贪恋美色,可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位养在深宫里的小皇子有了几分性趣。 明灭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半边侧脸,明暗之间让他看着有些阴森可怕。 宫中早有各种关于晏修戚的传言,男人在小皇子的眼中和吃人的妖怪没什么区别。 苏郁白被他压着肩膀躺在软塌之上,墨色长发铺散开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模样无助可怜。 不等晏修戚做什么少年自己就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苏郁白委屈巴巴的抿着唇不理自己,他淡淡道:“殿下不回答微臣的问题吗?书房里还有侍卫等我回去安排寻找皇上的事宜,您觉得我是堵在城门口好,还是把水路陆路全部封了好?” 苏郁白呼吸一颤,主动拉住了男人的衣袖,“你别走……别抓我哥哥……” 晏修戚笑了,扶着苏郁白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垂眸低叹道:“殿下和皇上当真不一样……” 老皇帝有不少儿子,一个比一个看着讨厌,苏恒在这其中全是佼佼者。 偏偏把最小的儿子养成了这副不谙世事柔弱又可欺的模样,这样的人生活在宫里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运…… 晏修戚淡淡的想,被我给瞧见了,那是有点倒霉的。 听着小皇子苦苦哀求了一会儿,原本无动于衷的男人忽而转口道:“殿下抱抱微臣。” 苏郁白瑟缩着看他,手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愣住了。 晏修戚脸上带着微笑,慢条斯理的开口,“殿下主动一次,我就撤掉所有追查苏恒的人手,怎么样,您同意吗? ” “只是抱一下就可以了?” 苏郁白偏了偏头,实在是没有想到晏修戚这么便宜的就愿意放过他们了。 他也不是脑子不清楚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虽仗着男人的纵容试图为哥哥争取一点时间,却从来没有想过晏修戚真的会同意直接放人走。 如果苏郁白自己坐到了这个位置,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放虎归山,可偏偏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答应了。 晏修戚捏住苏郁白的手腕,在他惊讶害怕的目光中低头轻轻嗅了嗅,意味深长的哑声轻叹,“那自然是因为殿下和别人不一样……” 苏郁白红着脸,似乎看懂了男人的暗示。不等逃跑就被禁锢着腰身哪里也去不了,他仰着小脸哽咽道:“我是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少年的自我安慰一点用也没有,晏修戚都敢追杀皇帝了,皇子子又算得了什么,他也不是没杀过。 晏修戚很有耐心,他等苏郁白呼吸平稳了一点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慵懒的笑意,他挑起小皇子的一缕碎发催促道:“殿下考虑好了吗?” 苏郁白看到对方看过来黑漆漆的眸光时,眼神瑟缩了一下,很小声的和他确认,“你说话算话?” 晏修戚笑了,“殿下大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微臣的信誉应该还算可以?” 至少他说过的事,鲜少有没做到的。 苏郁白盯着他,慢吞吞的试探着凑近了一些。 众人面前尊贵无比的千岁大人勾着唇,气定神闲的纵容着小皇子将他的衣领抓皱,像个怕生的小动物,跪在软塌上,一点一点将身体靠了过来。 等少年慢慢抱住他的脖子,僵硬的将脑袋靠在晏修戚宽阔的肩膀上时,扣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微微用力。 男人喟叹一声,将跌坐在怀里的小皇子严严实实的整个抱住,小动物轻微的挣扎被无情镇压,晏修戚捏了捏苏郁白的后颈,轻笑道:“殿下真可爱 。” 少年红着脸又扑腾了两下,不知道被男人抱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记得自己似乎趴在晏修戚的肩膀上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第二日。 苏郁白躺在柔软的锦被中,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皇宫里没有发生叛乱,哥哥也没有离开,他还是那个被保护在深宫里小皇子。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谁给他换的,凌乱的长发也被理顺了放在脑后,干净清爽还带着精油的香味,应当是谁帮他清洗又仔细梳理过。 他气息刚变就有守在屋子里的宫女过来查看,陌生的面孔将苏郁白拉回现实。 “殿下醒了,奴婢去找大人过来。” 苏郁白喉咙有些不舒服,哑着嗓子叫住她。 “等一下。” “殿下有何吩咐?” 小皇子看了两眼毕恭毕敬的大宫女,恹恹的垂下眼帘,他其实不太想见到晏修戚,但想也知道这里的宫人不会听他的。 苏郁白坐在床边低声道:“我肚子饿了,想要吃粥。” 宫女对苏郁白的这种琐事要求没有不应的,恭恭敬敬道:“奴婢这就派人去通知御膳房。” 晏修戚正在书房中和丞相谈论朝中事务,他手里翻阅着奏折,脸上的神色有点漫不经心。 “晏大人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台下之人也看出了他的走神,顺势换了一个话题。 丞相是京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气质清冷出众,弱冠之年高中榜首,因为能力出众一路升职当上了丞相。 由于儿子太过厉害,陆阁老也提前从位置上退了下来。 晏修戚一身金底纹路的玄服,看着有些冷酷无情。 底下规规矩矩坐姿端庄的陆清衣却并未受到影响。 晏修戚扫了他一眼,“老师最近身体如何?” 陆清衣点点头,“家父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家父虽然早就坦言要与你断绝关系,但也在时刻关注宫里的消息,今晨我出门的时候他又摔坏了一套茶杯。 昨日里宫中火光冲天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晏大人若是想全身而退,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只要朝堂稳定有人干事,陆清衣并不在乎晏修戚杀多少人,最上面的那个位置又是谁来坐,就算晏修戚自己坐上去他都不会有意见。 为数不多的几个反对者,和一些贪官污吏晏修戚处理掉了不是坏事。 可他不在乎,父亲会在乎,大臣们会在乎,世人也会在乎。 现在的朝堂上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众人害怕着晏修戚的权势只能得过且过,但他要是真的明目张胆的谋朝篡位,必然会有老臣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想到今天早上皇帝抱病没有上朝,陆清衣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把皇室的人都杀了?” 晏修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没那么残暴。” 无人知晓让所有人胆寒的晏修戚和丞相大人还是旧识,陆清衣此刻也忘了敬称,“那皇帝呢?” 就算皇室再荒淫无道,哪怕是吉祥物晏修戚也得放一个人在上面,前提是他不想血流千里。 想到这人的性子,陆清衣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晏修戚熟练的批改着奏折,想到睡在他寝殿里的小皇子,唇角勾了勾,心情似乎还不错。 “跑了一个,抓回来关了一个,全都没死。” 陆清衣:“……” 他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心平气和的深呼吸,“你抓了谁?”
第241章 乱臣贼子&娇贵皇子 晏修戚来的比苏郁白想象中要快很多,他刚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好坐在桌边喝粥,半炷香不到的功夫穿着黑色常服的男人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脸色苍白的小皇子身上还穿着雪白的中衣,肩膀上披着一件大氅,是年前高丽国新进的料子,质地柔软,毛绒绒的领子将苏郁白的脸颊衬托着更柔弱了。 看到少年的一刻晏修戚慢下了脚步,他挥退左右服侍的宫人,撩起衣摆坐在桌边看着少年一勺一勺慢吞吞的吃饭,也不催促。 他看着专注,苏郁白却不怎么舒服,逐渐慢下了动作,黑白分明的水眸转向男人,委屈巴巴的有点像晏修戚以前看过的,被先贵妃天天抱在怀里的那只波斯猫,娇气粘人让人舍不得对他说重话。 晏修戚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水时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小皇子的身上没有移开过,在苏郁白不自在的垂下眸子时淡淡道:“殿下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昨天晚上怎么睡着的苏郁白都不知道,但早上醒来时躺着的那张床确实是柔软舒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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