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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程楠还因为程北的离开浑浑噩噩，时不时的去酒吧喝酒解忧愁，却无济于事。 他更烦，酒吧里挑事的也不少，他不小心撞了人，敷衍地说了几句道歉，便想离开。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跪下道歉。 怎么可能呢？ 加上程楠当时也生气，正愁没人发泄，这送上门来的，他自然是不客气，只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不擅长打架，在家时受家里人保护，在外有他哥程北，如今没了靠山，他只能靠自己。 他拳头挥向对方迎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反击，对他拳打脚踢，他被打的蜷缩在地，无法反抗。 但是程楠不后悔。 身上疼了，好像心中就没那么疼了。 他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不怪别人。 那人还对他骂骂咧咧，说他没有靠山哪来的底气敢在这里嚣张。 说着又是对自己踹了一脚，脑袋也不清醒，嗡嗡作响。 可是很快，有人将他身上的那双脚给踢开，将打他那人往死里揍，甚至比那人揍他时更狠，更绝。 昏暗的灯光下程楠还是看清了，是季经年，他变了好多，消瘦不少，黑色的头发没怎么打理，黑眼圈很重。 “我C！！你踏马谁啊！！” “多管什么闲事！！”打程楠的那个人忍不住怒吼。 季经年打红了眼，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我是谁？！我是你季爷！是你揍的那人的哥！也是他的靠山！！” 很显然，那人揍程楠时所说的那些话，季经年全都听见了。 他气愤，气愤这些人简直是没长眼睛，欺负人都欺负到他爱人的弟弟头上。 真是可恨。 他将程楠扶起，问“你没事吧？” 程楠摇了摇头。 就要离开。 却被身后的季经年叫住。 “程楠。” 程楠停下脚步，没回头，他还在记恨对方辜负他哥的事，虽然他知道自己没立场，毕竟……他又要什么资格呢。 “以后，我就是你哥。”季经年这么说。 程楠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离开了。 只是从此以后，他在外受到了什么欺负，季经年便会替他出头，他知道，季经年是为了弥补。 这一弥补，便是这么多年。 小到生活中的琐事，大到公司的事，季经年都会出手相助。平常过节也会去程家探望程家父母，就算因为公司的事太忙没时间，也会专门托人送上贺礼。 程楠翻着朋友圈，是他哥程北的号发的，一张风景照。 不过，他知道，这是季经年发的。 季经年当初从他这要去了程北的号，从此也就代替了程北发朋友圈，以及扛下程北所肩负的责任。 再往下翻，是段知宁。 发的是九宫格图片，图片中是他和厉显的合照，也有风景照，配的文案是一个搞怪的符号表情。 程楠点了一个赞，在下面评论， ——又去哪了？ 一年前，段知宁与厉显一同踏上旅程，遍阅山川，尽览尘世盛景。 他时常能看见对方新发的动态，看着羡慕不已。 第二天晚上，程楠在餐厅等了好一会儿人才到。 三十三岁的季经年已褪去昔日的轻狂不羁，性情亦愈发沉稳。五年岁月，未曾在他面庞刻下印记，依旧俊朗非凡，引人注目，唇边带着客套疏离的笑容。 笑着拒绝了上前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 季经年拉开座椅将外套搭在上面，笑着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程楠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刚到。” 季经年看了程楠一眼，“最近很忙吗？眼底淤青这么重。” “嗯，也还好，主要是睡不着。”程楠将一道松鼠桂鱼推在季经年跟前，说，“你爱吃这个。” 季经年没推辞，那双桃花眼依旧摄人心魄，只是里面黯淡无光，“明天是你哥生日。” 程楠手一顿，神情落寞，“嗯。” “在这家店尚未推出这道松鼠桂鱼之时，我就已尝过了。” 听季经年这么说，程楠一怔。 “是你哥带我来的这里。”回想曾经的往事，季经年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染上几分亮光。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程家大公子，只以为他是家庭条件艰苦的少年，他说要请我吃饭，我考虑到他的条件，便要求去路边摊，可是在看到那凳子上的不明液体时，我还是没忍住…… 差一点就吐了。 你哥，二话不说就带我来了这家餐厅，点了几个菜都是菜单上没有的，很合我口味，我都喜欢，是你哥的结账，后面我自己也来了几次，菜单上依旧没有，可是我和你哥一起来就会上那几道菜，我后来经常和他一起来。 再后来，就分手了。我也没来过这里。” 季经年说着，就笑了笑。 程楠捏着筷子久久没说话。 巨大的玻璃窗外，硕大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专家研究抗癌的特效药，银幕里的记者纷纷拿着话筒提出问题，专家一一解惑。 程楠收回目光，“要是我哥还在……”他的病肯定会好的。 季经年同样看到了，他自然明白对方未说完的话，并未出言安慰，只是眼神变得黯淡。 “哥，你这次回来了还走吗？”程楠转移开了话题，问道。 季经年点了点头，“明天去探望程伯父伯母，再去趟医院走个流程，然后要去伦敦出差。”
第189章 送男朋友 程楠知道，季经年一直有在投资研究抗癌这一类实验，每年拨出大量经费给实验室以及医院共予试验。 吃过饭之后，程楠本要求季经年一同去程家，可对方拒绝了。 说回来的匆忙没带贺礼，等明日再登门拜访，让程楠向两位老人家问好。 程楠走后，季经年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散着步，路过一家花店，他走了进去买了一支红玫瑰。 店老板很热情，推荐着最近很火的花束“送女朋友啊？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淡雅清新的。” 季经年笑了笑，“送男朋友，这支就很好。”说完，放下一张红钞就走了。 店老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看着台面上的红钞以及走远的人，她赶紧喊道，“还没找你钱呢。” 然而，那抹人影已经消失在这条路的街头。 季经年拿着红玫瑰走到了海边，在沙滩上坐下，海水带着咸湿的气息，汹涌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响声，海浪时起时落。 季经年拿着红玫瑰在手中瞧，神色落寞，他将红玫瑰插入沙滩之中，指尖划过沙滩，一笔一划。 生日快乐 程北 然而，名字只写了一半，海浪扑过带走了沙滩上的痕迹，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孤零零的玫瑰花立在沙滩之中。 季经年的衣服被打湿，他也没在意，只是看着那朵孤零零的玫瑰花出了神。 “程北，你是不是很恨我……” 连生日的祝福都不让我留下。 季经年再次写下程北两字，没过一会儿依旧被海浪扑个干净。 他笑了笑，没再执着，而是打开带来的酒，倒了些在地上，对着海面举了举酒瓶， “程北！生日快乐！”季经年吼出声，仰头喝下，脸上带着笑，只是眼泪从眼眶溢出。 季经年捏了捏眼角，把湿润抹去，将酒瓶放在身侧，夜里的海面很安静，只听得见海水呼啸的声音，以及季经年痛苦的呢喃声。 “怎么就这样了……” 季经年喝个烂醉，提着空酒瓶朝大路走去，摇摇晃晃走的不稳，凌晨深夜里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少数呼啸而过的车辆。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程北家楼下坐了一整夜，这里是程北名下的房产，一般程北不回程家就会歇在这里，当初程北胃疼时，季经年就送他来的此处。 如今时过境迁，昔日旧人早已不在，他年年这天来到此处，只是那盏灯再也没亮过。 “季总，这边请。”院长在前方引路，亲自于大门处迎候季经年，脸上的喜色遮掩不住。 医院每年所需费用不少，不管是用于研究方面，还是各类仪器器械皆是价格昂贵，所需费用令人叹为观止。而这位季总，却年年出资支持他们医院的研究，以至于他们能有如今的成就皆是仰仗着这位季总在背后支持。 “听说特效药已经到了临床试药阶段？”季经年问了一句。 “是的，很多癌症患者用了这类药之后身体情况明显改善许多，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完全用于临床。” 院长如实说道，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了新的突破，他也是十分喜悦。 这位季总对此事颇为关注，几乎年年都会询问进展如何，每次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时，其脸上皆会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只是如今有了新的进展，为何这位季总依旧是愁眉不展，隐隐透着几分伤怀。 季经年没再问什么，只是拿过文件，在落款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签，又是上千万的资金流入医院，只是季经年并不在意。 季经年推辞了对方的热情招待，只说自己一个人走走，不必费心派人跟着，因年年如此，对方也没再强求。 季经年走过廊道，走过医院大厅，路过病房，医院人太多也太吵，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有病人家属的哭声，取药机械冰冷的女声，还有呼喊声，抢救仪器发出的滴哒声，医患的争执吵闹声。 等等…… 季经年出了医院，相比起里面喧闹的声音，楼下公园要清静许多，人也要少些，也是病人，不过是住院病人来这里晒晒太阳，或者是瘸着腿拄着拐杖学习走路。 突然，有两个小孩闯进季经年的视线。 应该是一对兄弟，眉宇间有些相似，只是一个高一些约莫十五岁，一个比较矮约莫十二岁这样。 弟弟的膝盖应该是受了伤，缠着绷带坐在木椅上，哥哥也陪着坐在一旁，两人之间放着一个保温杯。 两人都不说话，弟弟撅着嘴抱着手脸朝着与哥哥相反的方向。 而哥哥也没去管弟弟，都不说话。 季经年觉得好笑，看来这两兄弟是吵架了。 谁知这弟弟脾性也大，见哥哥不理自己，竟直接将水杯扔在地上，发出咚的响声，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而弟弟却不管不顾，瞪着转身望着他的哥哥，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季经年歪着头，觉得哥哥脾气是真好。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 哥哥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弟弟脸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反感。 弟弟愣了，季经年也愣住了，没想到会这样…… 弟弟的脸瞬间红了，哥哥没管，只是将地上的保温杯捡起放到了木椅上，然后平静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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