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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成熟稳重。 惊的季经年身体一颤，却不敢抬头，他怕这是一场梦，梦醒连这声音都会消失。 “你……还好吗？”对方迟疑片刻，再次开口。 季经年手颤抖的厉害，他缓缓抬头，对方很高，站立于他跟前，遮蔽了路边的灯光，由于处于背光处，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可那身形，那声音，是那般熟悉。 季经年错愕，泪……不受控制，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程……北” 他起身，一把攥住对方的手，生怕对方跑了一般。 仰头借着路灯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原来梦里的人醒来也可以见到。 “怎么会……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在这里？这些年你去哪了……程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躲着不见我？？” 季经年哑着声音问，他欣喜若狂，却又难过至极，两种情绪交织着，以至于他忽视了对方眼里的陌生以及身体的僵硬。 以至于当对方拂开他的手时，季经年愣住了。 “抱歉，你认错人了。”对方眉头微蹙，掰开季经年紧握自己的手。 若不是对方失神片刻，手上的力道松懈，他可能要费些力气才能掰开。 季经年人傻了，认错人？不可能，绝不可能。 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程北。 眼见人要离开，他怎么会允许失而复得的人再次从眼前消失？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所以不想和我说话对不对？”季经年拦住眼前人的去路。 面上难掩痛色。 “程北，我错了。”季经年红着眼道歉。 这句道歉，晚了太多年。 对方身体微愣，看着季经年红着眼的模样微微蹙眉，打心底不喜欢对方红着眼。 更不喜欢把他认错为旁人。 “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叫程北。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叫医生，若没有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 季经年虽然不明白程北为什么否认，装作不认识他，可他知道不能将人放走。 于是再次缠上。 两人争执不休，一个要离开，一个不放人，最后闹到连保安都闻声敢来。 “他缠着我不让走，我不认识他。”对方有些气喘，甩了甩快要断掉的手臂，对着保安解释道。 季经年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都是鞋印，头发乱糟糟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口腔里的软肉，嘴角带着血丝。 喘着粗气对着保安解释，“我认识他，你们别管。” 保安看着地上的两个人，顿时倍感压力。
第192章 别睡就好 这叫什么事啊。 其中有一位还有些眼熟，貌似年年与他们院长出入医院，不可怠慢。 保安也算是会看眼力见行事的，一个是医院贵宾，一个全然不熟悉，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可这里说到底还是医院，就算医院是他家开的这面子上也不能落下话柄，否则最后真要出了什么事，上面的人只会把他们推出来扛下所有责任。 季经年扫了保安一眼，早已察觉对方的想法，以为对方是个识趣的人，不会多管闲事。 不曾想，对方确实不愿多管闲事，以至于直接报了警。 季经年生平第一次去警察局喝茶，还是和程北。 看着程北正与一个小姑凉说话，神情柔和，轻声安抚着对方，他手中的水杯几乎要被他捏碎，眼神十分恶劣盯着那小姑凉拿着棉签给程北手腕抹药。 小姑凉被季经年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她抬眸看着对方脖子上的伤口似乎比她哥的伤口还严重，弱弱问道， “要不你也擦擦？” 季经年扭过头，忍住想要把那小姑娘从程北身边丢开的冲动。 “好了，说也说清楚了，季少是您认错人了，对方不叫程北，叫陈北。”调解员站在中间说道， “这都是误会一场。” 季经年脸色不太好看，陈北？？ 真能瞎扯，虽然他坚信他不会认错人，可对方眼底的陌生与疏离作不得假，他没反驳，默认是自己认错人一般。 此时此刻，季经年才真正冷静下来细细思考，程北的出现让他欣喜不已以至于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判断。 却忽略了其他，若是程北，他为什么不回程家，又为何出现在医院，而看他如今这副打扮，不再是昔日西装革履的程总，身上所穿是季经年都认不出的杂牌，甚至不算牌子。 由此可见，生活十分拮据。 季经年掩下眼底的郁色，怎么会这样，他是不可能放程北离开的。 于是在对方准备和那小姑娘一同离开时，季经年伸手揽住。 “刚刚是我不对，认错人了，要不这样，你们住哪里，我送送你们，就当是我的赔礼道歉。”季经年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对着陈北说道。 如此善变，陈北略微皱眉，“不必……” 话还未说完，季经年打断了对方，“这边也不好打车，这么晚了，还是让我送你们吧，难不成你还怕我害你不成？” 季经年开着玩笑。 陈北当然不是怕这个，在刚刚的纠缠中，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看着对方脖子上的红痕，以及下颚处被他不小心划过的痕迹，他移开了视线。 小姑凉倒是没拒绝，笑着道，“那就多谢啦。” “走吧，哥。” 哥？程北就一个弟弟，哪来的其他妹妹？ 季经年勾唇笑笑，替程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对方看了一眼，朝后排走去。 季经年耸了耸肩，没介意。 “哥，你住哪里啊？”车上，小姑凉便拉着陈北说话，陈北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所以几乎都是小姑凉在问，他答。 看来，两人也不是很熟嘛，连程北住哪里都不知道。 季经年一边开着车，一边偷听着对方说话，虽然这样很不礼貌，可是季经年一直都没有这样东西。 得到对方的地址之后，季经年开始导航，那边实在是太偏远，以至于他开始怀疑程北是不是在糊弄他，当导航出真有这个地名时，季经年没再说话。 到达目的地之后，季经年开口， “我可以上去坐一坐吗？”目光流转，看向程北，桃花源泛着灼灼霞光，深情也多情。 让人不忍拒绝，“不可以。” 拒绝的干脆。 说完就朝那小区门口走去。 “谢谢啊！”小姑娘倒是懂礼貌，道谢之后跟上对方的脚步。 季经年看着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直到程北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季经年仰头看着夜空。 眼角的泪还是忍不住滑落。 万分庆幸，你还在。 季经年没有急着离开，在看见楼上某一处灯光亮起时，他低下了头咬着烟，靠在车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既然程北在医院去过，那一定有记录，不管他是用哪一个名字，他一定会查到。 电话挂断之后，季经年又等了一会儿，左等右等不见人下来，季经年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陈妙怎么还不下来，刚刚在车里不是听她说去他哥那里坐坐就走吗？怎么还不见人？ 总不能睡同一个屋檐下吧？那怎么行？ 季经年直接摁灭烟头，抬脚就朝楼上走去，狭窄的楼层以及斑驳的墙壁上映着各种广告电话，季经年蹙了蹙眉。 忍不住吐槽一句，“什么破房子……” 走到那处亮灯的房间门口，他站在木门前，俯身耳朵贴着门面侧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传来。 难道那小姑娘不打算走了？？还是陈北留她在这里睡觉了？？？ “程北！！”季经年还是忍不住拍了拍门，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明显。 然而，里面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声音。 在拍了一两次门无人应答时，季经年心慌了，难道这只是他的一场梦吗？一场痴心妄想的梦？ “程北！！”季经年对着门吼道，声音嘶哑，攥着门把手的指尖颤抖， “真是一场梦吗……”季经年顺着门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接触不良的声控灯，一闪一闪。 他抬手手背搭在双眼处，一抹湿润从手背下滑落。 次次失望，这一次是不是又是如以往那般，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间。 就在季经年绝望之际，嘎吱一声，对面的门开了，一道沉稳不愉的声音响起， “大晚上吵什么？” 季经年的眼睛迅速睁开，眼中的湿润未干透，带着茫然和欣喜。 “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季经年疑惑了，难道他敲错门了？ 陈北没有理会季经年的问题，直接转身回了屋里，只是这一次他没将门合上，而对方自然而然跟着他进了屋子里。 一眼就看见那小姑娘也就是陈妙正在阳台给谁打着电话，看见他进屋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接着电话。 季经年心里松了一口气，打电话没事，别睡就好。
第193章 据实相告 季经年打量着四处，虽然在他看来这老旧的小区和他名下房产是没法比的，可屋子里面倒是干净整洁，物品皆陈列有序，是程北的风格。 客厅的沙发硬极了，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手一敲还能听见响声。 他注意到，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也就是说……他绝不能让陈秒留在这里。 “你上来做什么？”陈北在季经年身后出声问道。 季经年回头，很想靠近他，他也这么做了，只是对方却后退一步拉出一段安全距离，眸中的陌生之色不加掩饰。 季经年心脏泛疼，伸出的手又握紧缩了回来。 脑子里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妹妹，她要留在这里吗？” 陈北还未回答，那边已经打完电话，推开了阳台的门走了进来。 “哥，我同学在等我，我先走了啊。”陈秒的话打断了季经年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放下心来。 “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陈北叮嘱道，没有挽留。 陈秒拧开门把手，看向季经年，见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哥也没将人赶出来，便直接离开了。 反正，从身形来看，对方应该打不过他哥，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还不打算走？”陈北望向季经年，对方脖子上的伤口格外刺眼。 他也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当他拧开门把手，看见对方坐在地上，捂着眼流泪的那个场景，那一刻，他的心脏传来钝痛。 下意识，就将人给放了进来。 季经年想留下，他不想走，可是电话在此时响起。 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他还没弄清楚原因也有太多的疑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握紧电话，在对方平静毫无波动的目光下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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