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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几秒赶紧下楼，待人走近时，他这才看清一瘸一拐走来的人，额头的伤口很深，但是血已经凝固，脸色苍白，血迹斑斑，唇色毫无血色，看着十分骇人。 外套两边衣袖已经破了，像是被什么刮过，手垂在两侧又红又肿，而往下…… 陆箫心颤了颤，震撼无比， 裤子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露出膝盖头，血肉模糊血迹干涸。 “你……”陆箫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人就倒了下去。 “段知宁！” 陆箫心中说不出的震撼，他知道此行定不会太顺利，可是却也没想到会是这般，身上竟然没一处好地儿，额头和膝盖处的伤口几乎是深见骨髓，掌心受了感染红肿不堪，里面还有许多深入血肉的荆棘。 当他用镊子刀刃将锐刺一颗一颗挑出时，血已经染红了掌心手背滴在地面上。 孟烨时不时地朝这边看一眼，又转过了头，眼睛已经红了。 孟江神情凝重，谁都没有想到此行竟然这般凶险…… 段知宁脸上的血迹被洗去，额头正中心包扎上了纱布，看着倒是没那么骇人，只是那张脸依旧苍白，嘴唇干到起皮，像是大病了一场。 手肘，膝盖掌心皆是被纱布缠绕住。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下午，段知宁没睡多久便醒了过来，他神情恍惚看着天花板，这是在二楼他的房间。 他撑起身子就要起来，手肘一阵疼痛，他轻呼一声皱了皱眉，陈姨一直守着，听见呼声赶紧推门而入， “小少爷您醒了？”陈姨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来，我扶着您。” 段知宁没有推辞，只是看着四肢被纱布裹的严严实实没说话。 陈姨说，“陆医生给您抹了药，说您伤的不轻，要多歇息。您再睡一会儿吧。” 段知宁摇了摇头，“陈姨……我没事，我去看看厉显。”声音异常干涩沙哑，还有些疼。 陆箫还在楼上，见身后传来动静他回了头，见到来人他微怔，问“醒了？” 段知宁点了头，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说，“这几天辛苦陆医生了，你去休息休息吧，我在这。” 陆箫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只是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或许……真的有奇迹发生不是吗，就像昨晚那般…… 陆箫离开之后，段知宁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脸，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纱布缠绕着，厚重也不方便，他便作罢，只是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 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有的只是哽咽。
第160章 他该醒了 段知宁将脸埋在对方的掌心之中，却触及到对方腕间的佛珠，眼泪肆无忌惮地淌下，神情难掩伤痛。 “厉显……别睡了……”段知宁声音沙哑，他祈求道。 没人回答他，段知宁心中涩涩发疼，他站起身走到房间内的衣橱前，将门推开，里面都是厉显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 段知宁看见衣橱里最里面有一个礼盒，和之前厉显送给他的礼物盒一模一样，他伸出了手，指尖颤抖。 心中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在衣橱前站了许久，最后笨拙地将礼盒打开。 浅蓝色短袖映入眼帘，尽管做好了准备，当看见这短袖时心脏难免一颤。 深夜里，段知宁坐在三楼台阶上，陆箫一上来就看见了他，他有些诧异。 “怎么坐在这里？” 段知宁抬眸，眼里情绪不明，说，“刚出来。” 陆箫不明所以，这可不像段知宁，下午的时候顾及到他身上的伤，怎么说怎么劝都无法将人叫出来歇息，此刻倒是愿意出来。 “快过十二点了……你先进去吧……”段知宁突然说道。 陆箫不解，过十二点跟他进去有什么关系。他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对方呢喃出声， “他该醒了……” 陆箫心中一震，却不知说什么为好，难道…… “你呢？你不进去？”陆箫问。 却见对方摇了摇头，眼眸垂下，“不了……” 他没脸见厉显……他曾经做的种种错事，还有什么资格见对方。他欠他的太多了，他还不清了…… 厉显……会不会也不想见他，毕竟是他把他害成这样…… 段知宁心揪着疼，神情落寞地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难怪这一世他觉得事事顺心，好像遇到的难题最终不需要他出手就会迎刃而解，从段飞鸿到方逸……哪有什么事事如愿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罢了…… 段知宁的思绪被房间里的声音打断， 他听到陆箫惊喜的声音，是厉显醒了，段知宁心尖一颤，手死死捏紧，即紧张也开心。 “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了？好点没？”陆箫惊喜问向床上躺着的人，拿着水杯递给对方。 厉显终于醒了，他半倚半靠在床头，昏睡太久让他神情还有些恍惚，看着灯光还有些不适应地半眯眸子，神情慵懒带着随意感。 他接过对方的水杯润了润喉， “我睡多久了？”张口声音有些哑带着磁性。 陆箫也放下心来，接过对方的水杯重重的磕在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语气不善，“诺！自己看上面的时间！” 厉显转头望了一眼，看见上面的日期时眉头微拧，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房间内，没有看见那抹身影， “他呢？”厉显问。 这个他是谁自是不用说，可陆箫此刻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厉显，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就告诉我一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这一次会醒不过来？否则你为什么要留遗书，为什么要我往后多照看你家小孩？”陆箫难得有些生气，语气也带着情绪， “你当初和我说的什么因果，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 厉显捏了捏眉心，面对陆箫的逼问，他并不意外，只是说，“怎么会，我这不是醒了？” 陆箫知道厉显没说实话，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怎么醒的？” 厉显皱了皱眉，看向陆箫的目光带着疑问。 陆箫却直接无视，“偏不告诉你，扯平了。” 害得他好几天都没睡一个好觉，厉显睡了那么多天，该轮到他睡不着了。 厉显没答，似乎在思考对方说的这句话，然后目光看向门外。 陆箫见此，心中好受了很多，他悠悠开口，“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毫不留恋就直接出了门。 却在门口转弯处看见一抹身影停留在门口止步不前，陆箫乐了，问段知宁，“不去看看？” 段知宁没吭声，一个劲地抠着指尖，焦虑不安。 陆箫不懂，也不明白段知宁为何是这般神情，明明是他救了厉显为何却像是犯了大错一般小心翼翼，连进去探望都不敢。 不过……管他呢，人没事就行。 现在该回家休息休息了。 然而，还不等他上车，电话响起…… 接完电话的陆箫差点摔了电话，“好好好，这个刚醒那个又要死是吧？” 段知宁站在门口徘徊许久，久到双腿站的有些疼，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进来？” 闻言段知宁身体一颤，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为什么不进去？他……害怕，害怕面对厉显……他做的错事太多。可是一味躲避有什么用，迟早要面对的，他犹豫再三，最终咬了咬唇最后缓慢地抬脚进入了房间。 进房间之后段知宁也没动作，只是垂着头，不安地摆弄着手指，像一个犯了错接受批评的小学生。 厉显见那抹身影进来之后就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没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着对方，看见对方的额头中间覆盖着纱布以及双手被绷带缠绕时，他皱了皱眉， 声音微沉，“走近一点。” 段知宁身形一顿，依旧是没有抬头，而是望着地板移步过去，走到对方床旁。 紧接着就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拖鞋，段知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对方的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厉显的声音在段知宁头顶响起，似是无奈似是叹息，听的段知宁很想哭，也很想道歉。 “宁宁，抬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段知宁内心不愿意，他害怕撞见那双能看穿他的眸子，可是却扛不住对方的视线压力，他缓缓抬头，当两道目光触及在一起时。 段知宁眼底慌乱无处可藏，隐隐透着水光。 “厉显……”他小声喊了一声。 厉显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只是问，“额头和手怎么回事？” 段知宁目光闪躲， “不小心摔了。”
第161章 怕我啊？ 很显然这个答案厉显是不信的。 想起陆萧走时说的那句话，厉显抬手牵起对方的被缠绕的双手，掌心被纱布覆盖，只露出指尖在外，中指尖上还有淤痕，殷红如血，像是被什么给扎过似的。 “手也是摔的？” 段知宁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收了回来握在掌心，点下头，“嗯……” 厉显垂眸看了段知宁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最近去哪了。”厉显问。 段知宁身形微顿，睫毛颤抖，“没去……” 段知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厉显的手抚摸着段知宁的眼睛，指腹按在对方轻颤的眼皮上，连带着睫毛也被压下， “宁宁，不要说谎，也不要骗我。” 段知宁心口一疼，面对拥有上一世记忆的厉显，他实在是无法说谎，上一世他做的错事太多了，多到如今他面对厉显时，心中满是悔恨也自责。 “去了……虚华寺。”段知宁闭着眼轻声说。 他感受到自己眼皮上的手指微顿，压的他眼睛有些疼，他不敢睁开眼，也不敢说话。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眼皮上的指腹移开，慢慢划向他的额头，段知宁好似预料对方要做什么一般，后退想要躲开，却被禁锢着后脑勺，无法移开半分。 胶带被撕开，对方动作缓慢轻柔，当纱布被一层一层揭开时，那还未愈合还是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对方眼前。 段知宁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只是察觉到对方的呼吸粗重，颤抖的手触碰到他的伤口，他瑟缩了一下，很疼。 但是他没敢喊疼，也没闪躲。 纱布再次覆盖住他的伤口，胶布再次贴上，厉显的手向下移去，将他的衣袖撩起……撩至手肘。 段知宁睁开了眼，低着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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